寰宇乙巳年亥月丙戌日,巳时正。
厚重的玉门在身后缓缓敞开,带着千万年岁月沉淀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众人踩着开裂的玉阶走入辰龙宗祠,入目所见,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哪里是什么恢弘堂皇的传承圣殿,分明是一片劫后余生的狼藉。
殿顶的盘龙纹崩碎了大半,断裂的玉碴嵌在石壁里,像未愈的伤疤;两侧陈列的匠造玉俑倒了一地,有的缺了头颅,有的断了手臂,身上的云雷纹被浊煞侵蚀得发黑;散落的刻刀、玉凿、铭纹针滚了满地,有的崩了刃,有的断了柄,蒙着厚厚的尘灰;正墙悬挂的《百工开窍图谱》被撕得七零八落,只剩几片残帛挂在玉钉上,随风轻轻晃着;殿中央的开窍祭台缺了一角,台面上的雷纹玉盘碎成了三瓣,连祭台底下的地脉灵根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黑浊之气,灵光黯淡得近乎熄灭。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惨烈的鏖战。辰龙守护士族拼尽全力护着宗祠,终究还是被浊煞撞了进来,毁了殿内大半传承器物,只剩空落落的殿宇,守着一地残痕,沉眠了千万年。
“怎么会这样……”
青瓷子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痛惜。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半块碎裂的玉兔佩,上面的柔纹早已被浊煞蚀得模糊不清。糯雪(天青兔兽)蹲在她身边,用茸毛轻轻蹭了蹭碎玉,眼底也带着几分黯然。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攥着的拳头紧了紧,骂了声:“这帮挨千刀的邪魔,连祖宗留下的东西都敢毁。”
刘彻蹲在地上,拨弄着散落的铭纹工具,叹了口气:“这么多上古匠器,全毁了。这要是完好无损,得值多少星韵……”话没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半点算账的心思都没了。
木公输站在祭台边,指尖缓缓抚过台面上的裂纹。
淡紫色的雷光在指尖若隐若现,血脉里的共鸣在翻涌,像是先祖的叹息顺着裂纹传了过来。他是听着辰龙传承的传说长大的,旁支族人代代相传,说深海宗祠里藏着最正统的开窍通神之法,藏着辰龙一脉的荣光。可真的站在这里,只剩满地残碎。
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难掩的戾气,他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了身侧的盘龙门柱上。
“咚——”
一声闷响,震得柱身簌簌落灰。
“邪魔……”他低声吐出两个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小麟(沧澜龙兽)贴着他的手腕蹭了蹭,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像是在安慰。
就在这时,门柱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一块巴掌大的玉砖缓缓弹开,露出里面的暗格,一只三寸长的狭长金匣顺着暗格滑落,稳稳掉在了木公输脚边。匣子通体由亮金混着玉髓铸成,表面刻着细密的云雷叠纹,纹路精致得像发丝,匣口封着一枚盘龙印,历经千万年依旧灵光流转,半点浊煞都没能渗进去。
众人都被这变故吸引了目光,纷纷围了过来。
“暗格?”朱元璋挑了挑眉,“藏在柱子里?藏得够深的啊。”
木公输弯腰拾起金匣,指尖触碰到匣身的瞬间,云雷纹顺势亮起,和他掌心的开窍灵韵完美契合。他轻轻一掀,盘龙印应声弹开,匣内整整齐齐码着九枚亮金细针。
针长三寸,细如牛毛,针身盘旋着九道云雷纹,针尖泛着淡淡的紫雷灵光。这是辰龙一脉传承了无数代的本源工具——云雷金针匣,专用于刻窍、铭纹、开光,是施展开窍之能的核心器物,也是开启真正传承的关键信物。
“是先祖藏起来的。”墨渊走上前,目光扫过金针,语气沉稳,“当年邪魔来犯,先祖自知虚境守不住,便将核心信物藏入暗格,留待后人。”他转头看向木公输,声音里带着安抚的力量,“以前发生的事,我们管不了,也追不回。但现在传承落在我们手里,守好它、续上它,便是对先祖最好的交代。”
木公输指尖摩挲着金针,良久,微微颔首,眼底的戾气慢慢散去,重归清明:“门主说得对。残了不要紧,修好就是。断了不要紧,续上就是。”
“没错!”朱元璋一拍大腿,豪气顿生,“不就是砸烂了吗?咱们十二地支齐聚,什么修不好?走,大伙动手收拾!把这殿宇重新整利索了,也让先祖看看,咱们后辈没丢辰龙一脉的脸!”
众人纷纷应声,当即挽起袖子动手收拾。十二地支传人各展所长,连十二只伴兽也跟着忙活起来,原本苍凉死寂的残殿,渐渐有了人气与生机。
铜伯带着墩墩(玄铁牛兽)负责加固梁柱。歪斜的盘龙柱被墩墩用牛角稳稳顶回原位,铜伯以丑牛立骨之能灌注柱身,开裂的玉质肌理慢慢弥合,虽然裂纹还在,却稳如磐石,半点晃动都没有。墩墩顶完柱子,还不忘用大脑袋蹭了蹭柱身,像是在检查牢不牢靠,笨拙又认真。
纸墨生蹲在祭台边,小心翼翼地捡拾散落的古籍残帛。奶团(星纹鼠兽)钻在碎玉堆里,小鼻子不停耸动,把藏在缝隙里的碎纸片一张张叼出来,按顺序码在纸墨生面前。小家伙钻得满脸是灰,银灰色的毛都染成了灰黑色,却半点不在意,叼完一张又钻回去,勤快得很。纸墨生时不时抬手给它擦一下脸,擦完它又一头扎进去,乐此不疲。
青瓷子带着糯雪(天青兔兽)修补残损的玉俑与器物。柔棱之能磨平碴口,淬润之能填补裂纹,碎成几瓣的玉盘被一点点拼合、润养,裂痕慢慢变浅,灵光重新汇聚。糯雪就用茸毛顺着拼合的纹路轻轻拂过,让衔接处更温润自然,远看几乎看不出破损的痕迹。
火离带着软牙(赤焰虎兽)清理殿内残留的浊煞。赤色镇煞灵焰顺着墙根扫过,滋滋消融着黑浊之气;软牙沿着殿内游走,鼻子贴在地面嗅,但凡有浊气淤积的角落,它就低啸一声提醒火离,精准得很。走到殿角时,它发现了一只躲在碎玉里的小海蟹,被浊煞吓懵了,便用鼻尖轻轻把它推到殿外的海水里,动作放得极轻,全然没有平日的凶悍。
木客和跃糯(天工猴兽)负责修复殿内的机关榫卯。崩碎的暗格、卡滞的殿门、失灵的通风机关,木客拿着工具拆解维修,跃糯蹲在边上递零件、拧螺丝,手脚麻利。就是它总忍不住多拆两个部件看看结构,拆完装不回去就叽叽叫着求助,被木客弹了好多次脑门,依旧屡教不改。
冶风带着奔糯(罡风马兽)疏通殿后的地脉管路。淤堵的灵脉被驰劲灵韵冲刷开,奔糯打着响鼻往管路里喷罡风,把积年的尘垢全吹了出来。吹得太猛,灰雾扑了冶风一脸,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自家伴兽无辜的大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织云娘和绵绵(绒云羊兽)整理殿内的帷幔与软垫。破损的布帛被重新织补,绵绵用羊毛混着灵丝纺线,织云娘指尖翻飞,补出来的花纹和原本的一模一样。绵绵补得累了,就蜷在软垫上打个盹,羊毛软乎乎的,像团落在殿里的云。
藤婆带着软丝(星纹蛇兽)理顺缠结的灵脉丝线。断掉的灵脉线被软丝一根根衔接起来,藤婆指尖缠绕着星纹软丝,给衔接处做缠脉加固。软丝顺着梁柱游走,把每一处松脱的线都缠得严丝合缝,游走过的地方,灵脉重新亮起微光。
漆姑站在祭台边,给修复好的符印、器物错金落铭,标注品类与功用。翎糯(曜华鸡兽)站在她肩头,但凡器物上还残留一丝邪祟浊气,它就低鸣一声提醒,辨邪精准,从不出错。
锻石带着哮团(玄铁犬兽)守在殿外四周警戒。哮团来回巡逻,鼻子贴在地面嗅,警惕着深海里的动静,威风凛凛。偶尔有好奇的小鱼游过来,它就蹲下来看半天,尾巴轻轻晃着,反差十足。
盐客和盐糯(晶海盐猪兽)负责全殿化浊净化。盐糯晃着金色呆毛,时不时喷一口净世灵盐,盐雾所过之处,浊气消融,玉质重归莹润。就是它喷着喷着就嘴馋,偷偷舔一口落在玉台上的盐粒,被盐客看一眼,就赶紧假装正经地继续喷盐,小模样鬼鬼祟祟的。
朱元璋也想帮忙,拎着抹布去擦祭台,结果没站稳,胳膊肘撞在祭台角上,把刚拼好的半块玉盘又碰掉了一块。他赶紧捡起来往回拼,拼来拼去拼不对,越急越乱,最后被过来检查的青瓷子撞见,哭笑不得地重新修补。
“意外,纯属意外。”朱元璋摸着鼻子讪讪地笑,“这台子太滑了,不怪朕。”
刘彻抱着账本在旁边清点残损器物,闻言头也不抬地补刀:“朱大爷,您这已经是第三次帮倒忙了。碰碎玉盘一个,弄掉玉俑头两个,折合星韵若干,都记您账上了。”
“嘿你小子!”朱元璋瞪眼睛,“朕这是帮忙!帮忙懂吗?还记账?”
两人斗嘴的声音在殿里回荡,原本沉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众人一边忙活一边说笑,残碎的殿宇一点点恢复着整洁,断裂的器物一件件被修补,灵光从各处慢慢亮起,像沉睡的心脏,渐渐恢复了跳动。
约莫忙到未时,殿内刚收拾出大半,殿外忽然传来哮团急促的吠声!
“汪!汪汪!”
声音里满是警惕,还带着几分怒意。
众人动作一顿,墨渊沉声开口:“有情况。”
话音未落,殿外就传来一声尖厉的邪笑,浊煞之气瞬间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桀桀……没想到本座走了一趟,你们反倒把破殿收拾起来了。”
众人快步走出殿外,就见浊煞大队长带着仅剩的四个精锐邪魔,悬浮在宗祠前的海水中。它左边的浊肉瘤还瘪着,伤口没愈合,脸色惨白,显然上次伤得不轻,可眼神却阴狠得很。它扫了一眼修整过半的殿宇,怨毒的目光落在木公输身上:“毁了本座的好事,还想重修传承?做梦!今天本座就把这破殿彻底夷平,把你们全埋在这里!”
“就凭你?”朱元璋冷笑一声,拎着玄铁战刀就上前一步,“上次被劈得抱头鼠窜,这么快就忘了疼?还敢回来找死?”
“上次是本座大意了!”浊煞大队长咬牙切齿,“这次本座带了蚀源水母,看你们还怎么挡!”
它猛地挥手,身后四个邪魔齐齐上前,各自捧着一团黑绿色的蚀源水,周身浊煞翻涌。这是它临走前藏在海底的后手,本来打算慢慢侵蚀地脉,现在索性一次性全放出来,就算毁不掉传承,也要彻底污染地脉,让辰龙一脉永远无法复苏。
“动手!毁了地脉!”
随着它一声令下,四道浊流裹挟着蚀源水,向着祭台下方的地脉入口冲去!
“拦住它们!”墨渊一声令下,众人瞬间动了起来。
铜伯带着墩墩立刻挡在地脉入口前,玄铁骨盾拔地而起,厚重的盾面迎着浊流。铛的一声闷响,浊流撞在骨盾上,溅起大片黑浊水花,骨盾瞬间被腐蚀出数道深痕。
“火离,正面镇煞!冶风,侧翼牵制!”
火离应声跃出,软牙(赤焰虎兽)一声虎啸,赤色镇煞灵焰化作火墙,拦住了正面的邪魔。冶风带着奔糯(罡风马兽)从侧面掠出,驰劲灵韵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专挑邪魔的破绽下手,搅得它们手忙脚乱。
“纸墨生,标记蚀源水核心!盐客,化浊净化!”
纸墨生笔尖银光闪动,数道启灵光符飞出,精准标记出蚀源水里的浊煞核心。奶团(星纹鼠兽)窜出去,在海水里飞快游走,把每一处浊流的走向都报得清清楚楚。盐客抓起一把净世灵盐撒出去,盐糯(晶海盐猪兽)配合着喷出盐雾,灵盐遇浊即化,黑绿色的蚀源水滋滋冒着泡,被净化了大半。
“木客、藤婆,缠住它们!锻石,守好侧翼!”
木客操控着数枚机关刺,跃糯(天工猴兽)顺着机关线窜出去,爪子上攥着灵盐刺,专往邪魔的窍穴上招呼。藤婆指尖软丝飞出,软丝(星纹蛇兽)顺着海水游走,缠住邪魔的四肢关节,锁得它们动作滞涩。锻石带着哮团(玄铁犬兽)守在两侧,但凡有邪魔想绕后,就挥拳砸回去,哮团也扑上去撕咬,配合得天衣无缝。
“青瓷子,化戾疗伤!织云娘,补防护!漆姑,辨邪定位!”
青瓷子指尖青光流转,柔纹化戾法铺开,被浊煞灼伤的海族守卫慢慢恢复了生机。糯雪(天青兔兽)蹦到墩墩的骨盾边,用茸毛蹭过腐蚀的痕迹,生息灵韵渗入,骨盾的裂痕慢慢弥合。织云娘织出层层柔韵网,补在骨盾缝隙处;漆姑指尖鎏金符亮起,翎糯(曜华鸡兽)啼鸣一声,精准指出邪魔身上的邪核位置,指引众人精准攻击。
四个精锐邪魔虽凶,却架不住十二地支配合默契,不过片刻功夫,就被击溃了两个,化作黑烟消散。剩下两个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浊煞大队长看得目眦欲裂,它知道再耗下去讨不到好,索性眼神一狠,目标一转,径直冲着木公输扑了过去!
“小子,把金针匣交出来!”
它五指成爪,带着浓郁的浊煞,直奔木公输手里的云雷金针匣而去。它算准了木公输刚觉醒传承,根基不稳,只要抢了金针匣,就算毁不了传承,也能断了他们开启真传承的路。
“小心!”朱元璋大喊一声,挥刀去拦,却慢了半分。
浊爪转瞬即至,木公输却没有半分慌乱。他侧身避开锋芒,指尖夹起一枚云雷金针,开窍之能全力催动。
“云雷铭窍法。”
淡紫色的雷光顺着金针迸发,在空中化作一道细密的云雷纹,精准凿向浊煞大队长眉心的灵窍!
小麟(沧澜龙兽)同时昂首龙吟,一道雷光从龙口喷出,和金针的云雷纹完美契合,两道雷光相融,威力瞬间翻倍!
轰——!
雷光结结实实劈在浊煞大队长的眉心浊肉瘤上。
“啊——!”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边本就完好的浊肉瘤也被劈得裂开,黑绿色的浊液喷涌而出。周身的浊煞瞬间散了大半,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脸上满是惊骇与怨毒。
“开窍之能……你居然能用得这么熟……”
它知道今天彻底讨不到好了,再不走只怕要把命交代在这里。它怨毒地扫过众人,咬着牙嘶吼:“你们等着!柳星域那边,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真传承你们也别想拿到!”
说完,它周身黑气猛地炸开,化作一道浊流,带着仅剩的两个手下,向着深海深处仓皇遁逃,转眼就没了踪影。
海水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几缕消散的浊气。
众人松了口气,朱元璋撇了撇嘴:“跑得倒快。还柳星域……还想拦我们?到时候连它一块收拾。”
“它说柳星域有邪魔的人,看来真传承确实在那边。”刘彻摸着下巴,眉头微蹙,“咱们得抓紧了,别让邪魔抢先一步毁了真传承。”
墨渊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殿内:“不急。先把这里收拾妥当,木公输稳固好开窍之能,再动身不迟。虚境尚且有这么多凶险,真传承地只会更甚。”
众人点头称是,转身继续收拾殿宇。经过这一战,大家手上的速度更快了,夕阳沉入海面时,整座辰龙虚境宗祠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碎裂的器物修补完毕,歪斜的梁柱稳固如初,殿内的浊煞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灵脉重新顺畅流转。虽然裂纹与残痕依旧可见,却不再是死寂的苍凉,反倒透着一股浴火重生的韧劲,像一位年迈却风骨犹存的老者,静静立在深海之中。
入夜,众人在宗祠外的平整玉台上架起了篝火。
白日里捕的海鱼、带的灵蔬、灵谷串被架在火上烤,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混着海水的湿气飘出去老远。朱元璋自告奋勇负责烤串,结果一半烤糊一半没熟,被众人集体嫌弃,最后还是织云娘接手,烤出来的串外焦里嫩,色香味俱全。
刘彻拎着酒壶给大家倒酒,边倒边算账:“今天一战,损耗灵盐两斤,符纸七张,机关零件若干,加上修补殿宇的材料,合计星韵不少。不过收获也大,云雷金针匣价值连城,不算亏。”
“你小子,什么时候都不忘算账。”朱元璋咬了一口烤鱼,含糊不清地说,“等拿到真传承,咱们把十二地支的招牌打出去,多少钱赚不回来?”
众人围坐在篝火边,边吃边聊。从离火城的锔瓷铺子,聊到玉髓谷的镇谷吼,再聊到玉禾村的农具,一路走过的光景慢慢铺展开,连素来清冷的火离、木公输都多了几分笑意。
伴兽们也围在篝火边,各有各的乐子。
奶团(星纹鼠兽)抱着一块灵谷糕,蹲在纸墨生膝盖上啃,吃得满脸都是碎屑;盐糯(晶海盐猪兽)叼着一串烤红薯,吭哧吭哧啃得香甜,金色呆毛上沾了点炭灰也不在意;软牙(赤焰虎兽)趴在火离脚边,叼着一根烤得微焦的鱼骨,慢慢啃着,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糯雪(天青兔兽)靠在青瓷子怀里,小口吃着灵蔬片,耳朵随着海风轻轻晃;跃糯(天工猴兽)蹲在篝火上方的树枝上,手里攥着一串烤鱼,边吃边晃悠,时不时往下丢个果核砸朱元璋,砸完就躲起来偷笑;奔糯(罡风马兽)站在稍远的地方,嚼着灵草料,时不时打个响鼻;绵绵(绒云羊兽)蜷在织云娘身边,闭着眼打盹,羊毛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软丝(星纹蛇兽)盘在藤婆手腕上,吐着信子闻烤鱼的香气,却不吃,只是安静陪着;翎糯(曜华鸡兽)站在枝桠上,时不时低头啄一口果子,金红色的羽毛在火光里格外好看;哮团(玄铁犬兽)趴在锻石脚边,耳朵竖着,一边啃骨头一边警戒,半点不松懈;墩墩(玄铁牛兽)趴在最外圈,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闭着眼打盹,呼吸沉稳;小麟(沧澜龙兽)最是活跃,绕着篝火飞来飞去,时不时用尾巴尖拨一下火苗,溅起一串火星,被木公输轻轻弹了下额头,才安分地落在他肩头。
没人注意到,篝火的光影里,一粒近乎微尘的金光,被酒香、烟火气和云雷金针的本源气息慢慢唤醒。
它太轻太小了,像一粒浮尘,混在海风里飘过来,先是绕着木公输转了三圈,感受到了血脉里的辰龙本源,又晃悠悠飞到小麟身边,绕着龙角转了几圈,像是在打量。最后,它找了个龙角缝隙里的暖和位置,轻轻落了下去,像找到了归宿,安安静静地沉眠了。
小麟只觉得龙角微微一痒,甩了甩脑袋,没当回事,又低头去玩火苗了。
木公输指尖微动,若有所觉地抬了抬手,却什么都没摸到。他看了看指尖,又望向深邃的殿宇,只当是海风拂过,便收回了目光。
那一缕微尘般的本源灵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栖在了龙角上,跟着它的传人,等着去往真正的传承之地。
殿内,软丝(星纹蛇兽)不喜热闹,吃完东西就悄悄溜了回去。它挑了殿内最粗的盘龙柱,顺着柱身爬上去,盘在背光的雷纹凹槽里,蜷成一团准备睡觉。冰凉的玉质贴着蛇身,它下意识地释放出一缕微弱的盘脉灵韵,顺着雷纹蔓延开去。
它本是无心之举,却恰好契合了柱身暗藏的星象机关。
辰龙先祖设下机关,需巳蛇盘脉引星,方能唤醒穹顶星图。千万年来,从无人触发过。
随着软丝的灵韵渗入,柱身上的雷纹一盏接一盏亮起,淡紫色的雷光顺着纹路蔓延,一路攀上殿顶。
咔嚓——
殿顶的石壁缓缓亮起,无数星子从石纹里浮现,由暗到明,渐渐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星辰穹顶。二十八星宿错落排布,对应着十二地支方位,星河流转,宛若将整片星海搬进了殿内。
其中,南方朱雀七宿中的柳宿,亮得格外醒目,星光凝成一道细细的光柱,直直指向深海之外的方向。
殿外的众人正说笑,忽然看见殿内透出璀璨的星光,都愣了一下。
“殿里怎么亮了?”朱元璋疑惑地站起身,“不会又有邪魔吧?”
“去看看。”墨渊率先起身,众人纷纷跟上,快步走入宗祠。
踏入殿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浩瀚的星辰穹顶悬在头顶,星河缓缓流转,星光落在每个人身上,像披了一层细碎的银纱。正南方,朱雀柳宿的光芒格外耀眼,像一盏指路的明灯。
软丝被脚步声惊醒,从柱子上探出头,吐了吐信子,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懂得很。
藤婆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你呀,睡个觉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是星象图。”木公输走到殿中央,抬头望着穹顶,指尖微微颤动,“先祖留下的星图。”
墨渊凝视着那颗最亮的柳宿星,声线平稳却笃定:“这处宗祠是虚境,是先祖布下的障眼法。当年辰龙神匠算出一脉有劫,怕传承被邪魔一锅端,便在此处设下虚境掩人耳目,真正的本源传承,藏在南方朱雀·柳星域的空间节点里。”
他转头看向木公输:“云雷金针是钥匙,你血脉里的本源是引信,方才软丝触发了星象机关,便是把路指给我们看了。”
“难怪……”木公输颔首,眼底泛着光,“难怪这里只有残殿和金针,真正的传承秘法、本源之力,都在柳星域。”
朱元璋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老祖宗就是老祖宗,心眼真多。设个假的骗邪魔,真的藏去别处,高!实在是高!”
刘彻也笑了:“难怪邪魔大队长说柳星域有它们的人,看来它们也查到了线索,只是还没找到入口。咱们得快点,别让它们抢了先。”
众人抬头望着穹顶的星光,眼里都带着期待与郑重。
“休整三日。”墨渊收回目光,语气沉稳,“三日后,解嬴号启航,前往朱雀柳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