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乙巳年亥月丁亥日,辰时正。
解嬴号悬停在柳星域外缘的陨星带中,舰舷之外是望不到边际的灰白雾霭。虚妄浊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片星域,连星光都透不进几分。方才星辰穹顶指引的明亮轨迹,到了此处便黯淡下去,灵韵探测扫过去,只能感应到大片沉沦的神魂波动——星球上的生灵陷在幻梦之中,日复一日浑浑噩噩,灵脉日渐颓靡,整座星域都在往死寂里滑。
殿内一时沉默,众人望着舷窗外的昏蒙,心头都沉甸甸的。
朱元璋拧着眉头骂了声:“邪魔这帮阴损货色,打不过就来阴的,毁不了传承就毁一整片星域的生灵,真是下作。”
刘彻抱着算盘,指尖顿在珠子上,难得没算收益,只叹了口气:“一整个星域的人都陷在虚妄里,时日一久,灵根尽毁,就真的废了。”
墨渊负手立在星图台前,指尖划过柳星域的全息投影,眉峰微蹙。他正欲开口排布探查方案,身侧的天工枢机珠忽然轻轻一颤,光屏自动跳转到一片熟悉的星坐标上,画面里跳出细碎的文化信号流——是校准跨星域星轨时,回溯锚定到了故土地球华夏区域的地面通讯波,恰好截到了小城院线的排片数据与民间影讯。
“嗯?故土的信号?”朱元璋凑过来,盯着光屏上模糊的影院招牌与汉字排片表,眼睛一下子亮了,“正愁赶路闷得慌,看看家乡近来有什么新鲜事。”
众人本是随口一看,待看清画面里的核心内容,却都愣住了。
光屏上正映着西南一座山城的院线排片表,最角落的凌晨场挂着一部土法定格动画,名字叫《玄铁牛镇山记》。排片少得可怜,全影院每天只排一场,还是正午没人的饭点,影厅也是最小的七号厅。同期票房榜上,它稳稳垫在倒数第一,评论区的热评清一色是吐槽:
“建模丑得辣眼睛,主角牛跟块被雷劈过的黑石头成精似的,棱角都歪的。”
“号称五年磨一剑,就磨出来这么个玩意儿?白瞎我三十块票钱。”
“年度最丑动画实至名归,看完眼睛都要长针眼。”
再往下翻制作背景,众人渐渐收了笑意。
片子的制作人是个大山里的少年,叫阿牛,爹娘早逝,跟着守山的爷爷长大。打小听爷爷讲山里“黑石牛镇山护村”的旧闻,总梦见一头沉默的大黑牛,扛山崩、挡洪水、夜里巡山驱豺狼,默默守着全村人的安稳。他十五岁下山打工,搬过砖、洗过碗、在工地扛过水泥,省吃俭用攒了五年钱,没盖房没买新衣裳,全砸在了这部动画上。
没有团队,没有特效,连配音都是找村里的放牛娃凑的。场景是用旧木板搭的山坳,人物是黄泥捏的,主角玄铁牛是他照着爷爷传下来的旧石像,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黑檀木牛,刻坏了七块料子才成了型。拍摄用的是淘来的二手定格相机,打光靠手电筒,后期在网吧熬夜剪,一帧一帧调了整整一年,才攒出这短短八十二分钟的片子。
画面粗糙,动作僵硬,那头主角黑牛更是歪鼻子斜眼,丑得憨气十足。可故事讲得极实诚:黑石牛不会说话,不会神通,只会在山崩时用脊背顶住落石,在洪水时蹲在村口当闸口,在雪夜里叼着迷路的娃回村,到最后油尽灯枯,沉进山岩里,化作了村口的镇山石牛。结尾没有彩蛋,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献给所有默默扛事的人。”
“上映七天,票房还不够回本的零头。”刘彻划了划后续排片数据,摇了摇头,“影院已经通知下周下映,估计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青瓷子指尖轻轻点了点光屏上那头歪扭的木牛,轻声道:“丑是丑了点,可眼神很亮,心意也真。”
纸墨生温温点头:“诚能动人。只是缺了点被人看见的机缘。”
话音刚落,光屏上的票房曲线忽然猛地拐了个弯。
起因是城里一群闲得发慌的“犟种”年轻人,刷到差评后反倒来了兴致,抱着“看看能丑到什么地步”的心态,凑钱包了一场凌晨场,还开了直播打算全程吐槽。开场前半小时,弹幕全是“哈哈这牛也太丑了”“五毛特效都不如”,可演到黑石牛扛着山崩落石、脊背被砸得裂痕密布却半步不退时,弹幕慢慢少了;演到洪水退去,村民在村口找了三天,才在山岩里找到半露的牛角时,直播间安静了;结尾字幕升起,镜头扫过少年堆满木料和泥胚的土坯房时,满屏只剩“卧槽”和“我怎么哭了”。
这群人本是来找乐子的“犟种”,看完却较了真。
有人当场剪了视频,不说画面,只说故事,标题就叫《丑是真丑,好哭也是真好哭》;有人包下接下来三天的午场,免费请街坊邻里看;有手巧的泥人张捏了丑萌的黑石牛小摆件,放在铺子门口当周边送;还有跑货运的司机,沿路给每个服务区的放映员塞烟,求人家多排两场。
一天,两天,三天。
排片从每天一场涨到五场,从边角小厅换到了中型厅,后来连黄金时段都加了场。票房榜从倒数第一,一点点往上挪,到第七天的时候,竟冲进了这座山城的周票房前三。
评论区也彻底翻了风向:
“我就是那个犟种,二刷了,每次看石牛沉山都忍不住哭。”
“笨笨的,憨憨的,像我那只会埋头干活的爹。”
“五年心血没白费,这才是咱们自己的故事。”
到最后,连州府的官办书局都出面推荐,说这片子有“乡野风骨,匠人诚心”。一场由“犟种”观众掀起的逆袭,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成了。
解嬴号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朱元璋笑得直拍大腿,酒葫芦都差点晃洒了:“好家伙!丑归丑,居然还真火了!墩墩啊墩墩,你这名号都传回故土了,还是个丑萌版本!”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工坊门口正趴着打盹的墩墩(玄铁牛兽)。
大家伙睡得正香,大脑袋搁在爪子上,尾巴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地面,听见自己名字,慢悠悠抬起头,眨了眨圆溜溜的牛眼,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笑,还以为身上沾了草屑,低头晃了晃脑袋,又甩了甩尾巴,憨态可掬。
它越憨,众人笑得越厉害。
跃糯(天工猴兽)最是调皮,吱呀一声窜到墩墩背上,爪子比划着歪歪扭扭的牛角形状,叽叽喳喳模仿电影里的丑牛,还故意弓着背学石牛扛石头的样子,逗得周围伴兽都跟着起哄。奶团(星纹鼠兽)叼着一小块灵谷糕,颠颠跑到墩墩蹄边,把糕往它蹄子前一推,像是在给“大明星”颁奖。
墩墩更懵了,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奶团,又抬头看了看光屏上的黑石牛,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大脑袋往爪子上一埋,只露出两只泛红的耳朵尖,假装继续睡觉,任凭背上的跃糯怎么晃都不抬头。
“还害羞了!”朱元璋笑得更欢了,“这有啥好害羞的!人家孩子诚心诚意做的,说明你这玄铁牛的名号,早就深入人心了!”
刘彻抱着算盘拨了两下,眼睛发亮:“按这势头,后续玩偶摆件、连环画、戏台本子都能跟上,那孩子后半辈子不用愁了。也算好人有好报。对了,回头咱们回去,是不是也能做一批墩墩周边?肯定好卖!”
“你小子,三句话不离赚钱。”朱元璋笑着踹了他一脚,转头却摸着下巴点头,“不过……也不是不行。做精致点,别跟这片子里似的丑不拉几。”
墨渊眼底也带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星图台:“诚心不亏,匠心不灭。在哪片土地上,都是这个道理。”
说笑归说笑,舷窗外的灰白瘴气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笑过之后,殿内重新静下来。墨渊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沉稳:“辰龙传承可以缓一缓。星域生灵涂炭,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先清瘴气,救众生,再寻传承。”
“理应如此。”铜伯第一个颔首,“救人事大,传承不急。”
“没错!”朱元璋一拍巴掌,“总不能看着邪魔把整片星域霍霍了。先把这帮阴毒玩意儿的手段破了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无一人异议。
墨渊指尖在星图上轻轻一划,整片柳星域被分成了九宫格格局,从核心到四正、四隅,瘴气浓度层层递减。
“九宫分治,对症施术。虚妄浊瘴侵神魂、蚀灵脉,我们以匠道器物为引,布清灵大阵,化散瘴气,稳住神魂。”
他排布指令,条理分明,十二地支各归其位,全员皆有用处:
“核心宫:我与木公输坐镇中枢,布主阵眼,稳住星域地脉本源。
四正宫:
正北坎宫,纸墨生、奶团辨瘴寻源,标记所有浊瘴节点;铜伯、墩墩立骨镇脉,加固地脉根基。
正南离宫,火离、软牙镇煞化浊,焚烧瘴气核心;青瓷子、糯雪化戾养魂,修复受损神魂。
正东震宫,藤婆、软丝盘脉锁瘴,缠住灵脉上的浊根;冶风、奔糯驰劲通脉,冲散淤堵的灵流。
正西兑宫,锻石、哮团固边守窍,封堵瘴气扩散路径;盐客、盐雾化浊清脉,净化受污染的灵泉。
四隅宫:
东南巽宫,木客、跃糯修阵基,补全灵脉节点;漆姑、翎糯落铭定序,校准阵纹方位。
西北乾宫,织云娘、绵绵融气和韵,调和清灵阵气;刘彻统筹物资,调度全阵耗材。”
指令落下,众人齐声应诺。
没有半分耽搁,当天下午,十二地支便带着伴兽,乘小型护卫舰载机分头奔赴各自的宫位。偌大的柳星域里,十二道灵光向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像十二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要搅开这漫天昏蒙。
最先开工的是正北坎宫。
纸墨生站在山巅,鼠须灵毫笔凌空勾画,淡银色的启灵光纹顺着山势蔓延,奶团(星纹鼠兽)顺着地脉缝隙钻来钻去,小鼻子不停耸动,把地底深处的瘴气节点一个个标出来。山里泥土湿软,它钻得浑身是泥,银灰色的毛变成了土黄色,连胡须上都沾着泥点,却半点不嫌脏,每找到一个节点,就吱吱叫着给纸墨生报信,报完立刻扎进下一条地缝,敬业得很。
铜伯站在地脉枢纽处,墩墩(玄铁牛兽)蹄子踩地,丑牛立骨之能缓缓注入大地。原本酥软颓靡的地脉慢慢变得沉稳,像有了主心骨,不再被瘴气轻易侵蚀。墩墩踩得认真,每一步都稳如泰山,只是偶尔想起下午看的那部动画,想起那个叫阿牛的少年,耳朵尖就有点发烫,蹄子也跟着轻一下重一下,害得铜伯不得不温声提醒:“墩墩,凝神。”
它赶紧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把杂念甩出去,重新沉下心来镇脉,厚重的玄铁灵韵顺着蹄下蔓延开去,稳稳托住了整座山的地脉。
正南离宫的火势最是炽烈。
火离站在城头,玄铁虎符亮起,赤色镇煞灵焰化作一道道火线,顺着街巷蔓延,所过之处,灰白瘴气滋滋消融。软牙(赤焰虎兽)奔走在街巷深处,哪里瘴气浓就往哪里去,一声低沉虎啸,震得浊瘴四散。它爪子上还带着前几日战斗留下的浅伤,却半点不偷懒,跑遍了全城的犄角旮旯,连下水道里淤积的瘴气都没放过。
青瓷子带着糯雪(天青兔兽),挨家挨户给陷入昏睡的百姓化戾养魂。指尖青光拂过眉心,百姓紧皱的眉头便慢慢舒展,脸上的痴迷涣散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安稳。糯雪蹲在床头,用茸毛轻轻蹭过百姓的手腕,生息灵韵缓缓渗入,滋养耗损的神魂。遇到哭闹不休的孩童,它还会蹦到枕边,蜷成一团小雪团,陪着孩子安睡,温柔得很。有个刚醒的小娃娃伸手摸它,它也不躲,反倒蹭了蹭娃娃的手心,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正东震宫的灵脉里,藤婆指尖软丝翻飞,软丝(星纹蛇兽)顺着灵脉游走,把一根根淤堵的浊脉缠紧、拔除。它身子细,能钻进最窄的脉缝里,把藏在深处的浊根一点点扯出来,弄得浑身黑泥,却半点不嫌弃。遇到缠得太紧的浊根,它就用牙齿咬,咬不动就缠着拧,非要把浊根拔出来不可,性子执拗得很。
冶风带着奔糯(罡风马兽),沿着灵脉干线疾驰,驰劲灵韵催动到极致,像一道道疾风冲散淤堵。奔糯四蹄踏过,灵流便跟着翻涌,把滞涩的灵脉冲得顺畅起来。它跑得兴起,时不时打个响鼻,速度越来越快,连冶风都得喊它“慢些,别冲过了头”。它就慢两步,等冶风跟上了,又忍不住加速,像个贪玩的孩子。
正西兑宫的防线守得严严实实。
锻石带着哮团(玄铁犬兽)守在星域边界,每一处瘴气要扩散的缺口都布下玄铁镇垣。哮团来回巡逻,鼻子贴在地面嗅,但凡有一丝浊瘴漏过来,它立刻吠叫警示,扑上去撕散。夜里风大,它就蹲在风口上,耳朵竖得笔直,半点不松懈。有一次瘴气里混着毒刺,扎在了它腿上,它哼都没哼一声,咬掉毒刺继续巡逻,还是锻石发现它走路不对劲,才给它上了药。
盐客站在灵泉边,一把把净世灵盐撒进泉水中,盐糯(晶海盐猪兽)配合着喷出盐雾,黑浊的泉水慢慢变得清澈,重新泛起灵韵。盐糯干着干着就嘴馋,偷偷舔一口泉边析出的盐晶,被盐客瞥一眼,就赶紧低下头继续喷盐,金色呆毛晃来晃去,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干完活,偷偷藏两块带回去吃,藏在墩墩背上的毛里,肯定没人发现。
四隅宫里也没闲着。
木客带着跃糯(天工猴兽),翻山越岭修复灵脉节点上的阵基。跃糯手脚麻利,递零件、拧机关,快得很,就是总忍不住多拆两个部件看看结构,拆完装不回去就叽叽叫,气得木客弹它脑门。弹完它老实两分钟,转头又拆,屡教不改,木客也拿它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给它收拾烂摊子。
漆姑站在阵纹旁,指尖错金落铭,翎糯(曜华鸡兽)站在她肩头,金红色的眼睛盯着纹路走,但凡有一丝邪祟混进去,立刻咯咯叫着提醒。它站得高,看得远,还能盯着天上的瘴气流动,给漆姑报方位,精准得很。偶尔有飞虫路过,它还会伸嘴啄一下,啄完立刻摆正姿势,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干活。
织云娘带着绵绵(绒云羊兽),在阵与阵的衔接处织就柔韵缓冲网,让清灵阵气交融得更顺畅。绵绵慢悠悠地纺线,羊毛混着灵丝,织出来的网又软又韧,还带着温养的功效。它性子慢,织得却极稳,一针一线都不含糊。织累了就低头啃两口灵草,嚼完了接着织,不急不躁。
刘彻抱着账本,坐着护卫机在各宫之间穿梭,清点耗材,调度物资,算盘打得噼啪响。哪宫缺了灵盐,哪宫少了符纸,他立刻安排调运,分毫不差。嘴上时不时念叨着“又耗了三箱灵纹钉”“这一趟成本可不低”,调度起来却半点不拖沓,把全阵的物料管得井井有条。路过坎宫看见墩墩在镇脉,还忍不住笑着喊了声“大明星加油”,喊得墩墩耳朵尖又红了。
核心宫的主阵眼,设在柳星域中央的主星上。
墨渊立于高台之上,《天工开物》悬浮在身前,万千匠道图谱缓缓流转,统筹全阵运转。木公输站在他身侧,指尖夹着云雷金针,准备刻下主阵的开窍纹。
起初一切顺利,云雷纹顺着阵眼蔓延,清灵之气一点点扩散开。可没过半个时辰,木公输便皱起了眉。
“不对。”他停下动作,“开窍只能破开瘴气,留不住清灵之气。我们走了,瘴气还会重新聚回来。”
墨渊微微颔首:“虚妄浊瘴扎根地脉,单靠清散治标不治本。得把清灵福泽封入阵眼,让大阵自己纳气运、养灵脉,长久镇住瘴气。”
木公输心中一动。
封气运入器,让器物自行聚气纳运,长久生效……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辰龙传承的碎片,闪过宗祠里的镇运印、传家宝纹,闪过云雷纹与吉铭交融的轨迹。
辰为龙,主天地气运流转。
开窍是开门,纳运是守家。
只开窍不纳运,灵气进来也留不住;纳运入器,才能让阵眼自己生长,自己镇住一方安宁。
轰——
灵脉深处一声轻响,壁垒轰然破开。
无数关于纳运的法门涌入脑海:如何刻吉铭、如何雕祥纹、如何祭炼镇物,如何将福泽、文昌、镇宅、聚财之气封入器物灵窍,让一件死物拥有生生不息的聚运之力。
这便是辰龙第二重核心权能——纳运之能。
“门主,我来试试。”
木公输睁开眼,眼底泛着淡紫色的雷光。他抬手将九枚云雷金针打入阵眼基座,指尖纳运灵韵缓缓注入,金针之上慢慢浮现出细密的吉庆祥纹。
小麟(沧澜龙兽)悬在他身侧,感受到主人心境的变化,也跟着昂首发出一声稚嫩的龙吟。它周身的雷光与木公输的灵韵交融,隐隐契合着某种天地节律。
“今日先稳住阵基。”木公输抬头看了看星象,“明日辰时,阳气升腾,我们行祭灵术,接引天地灵气入阵。”
墨渊微微颔首:“好。”
一夜无话,各宫各司其职,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
次日卯时末,核心宫的高台之上,木公输早已等候多时。小麟落在他肩头,龙须轻轻晃动,感应着天地间阳气的变化。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的瞬间,正是辰时初刻。
“辰时祭灵术,启。”
木公输沉声开口,指尖诀印一变。小麟应声冲天而起,龙口张开,一道淡紫色的雷霆光柱直上云霄,接引着初晨阳气与天地灵气,顺着云雷金针缓缓灌入阵眼基座。
木公输以自身匠气为引,将清灵、镇妄、安魂的福泽,顺着纳运之能封入阵眼。隐式龙铭在基座深处缓缓成型,与地脉勾连在一起。
大阵嗡鸣一声,清灵之气以核心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原本灰白的瘴气,碰到这股带着生息与福泽的清灵之气,便如雪遇骄阳,飞速消融。山涧重新泛起绿意,河水恢复了清澈,昏睡的百姓慢慢睁开眼,迷茫地坐起身,看着窗外重现的天光,恍如隔世。
阵眼之中,龙铭隐现,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天地灵气,滋养着地脉。就算日后众人离开,这座大阵也会自行运转,长久镇住虚妄浊瘴,护佑一方生灵。
大阵落成的那一刻,九宫各地都传来了捷报。
瘴气消退,生灵苏醒,灵脉重归平稳。
众人陆续返回解嬴号,脸上都带着倦意,却也带着笑意。
“成了!”朱元璋大笑着进门,拍着木公输的肩膀,“好家伙,纳运之能一用,直接一劳永逸!厉害!”
木公输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淡,眼底却藏着几分释然。
小麟绕着他飞了两圈,得意地甩着尾巴,额头的云雷纹比之前更亮了些。辰时祭灵术施展完毕,它也获益良多,周身的灵气都凝实了几分。飞着飞着,它还特意绕到墩墩面前,晃了晃尾巴,像是在炫耀,墩墩则慢悠悠甩了甩尾巴,懒得跟它计较。
刘彻扒着算盘算了半天,最后合上书,叹了口气:“耗材折损不少,算下来是笔大开销。不过能救下整片星域,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