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厅,造谣的那个人招了!”
贺磊兴冲冲的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说道。
“哦?都说什么了?”
姜永辉有些感兴趣地问道,这毕竟是造谣他的幕后黑手,他倒是想知道背后究竟是谁捣的鬼。
他之前有猜测,但对方应该不会亲自下场。
“是陈景仁的儿子,陈天宇!”
贺磊没有隐瞒,直接揭开了答案。
“哦,”姜永辉倒是没有太惊讶,和他预想的范围差不多,他原本以为陈景仁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参与这件事的,因为参与了就和他一样走上了不归路。
他不知道陈景仁是怎么想的,但不妨碍他此刻对陈天宇产生了一点兴趣。
“他交代了什么?”
贺磊急忙将手里的审讯记录给姜永辉递过去,语速很快地汇报:“那个杨某全撂了,他说陈天宇是整件事的策划者和出资人,前后给了他七十万要搞臭你,要求他在巡视组入驻当天将举报帖推上热搜,杨某的电脑里有完整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时间、金额、具体要求,每一条都对得上。”
姜永辉翻开审讯记录,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问答题上扫过。
杨某交代得很彻底,从陈天宇第一次联系他到最后一笔转账,从话术模板到发布时间节点,事无巨细,全都倒了个干净,看得出来,这个水军头子很清楚自己摊上了多大的事,急于立功减罪。
“陈天宇现在人在哪儿?”姜永辉合上审讯记录,抬头问道。
“还在追捕中。”
贺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杨某交代,陈天宇在发帖当天晚上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说了一句不要再联系我,办完事后钱你自然会收到,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们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和银行卡流水,最后一条信号出现在三天前的龙城国际机场,之后所有通讯全部中断。”
“机场?”姜永辉眉头微微皱起,“查过出境记录了吗?”
“查了,没有他的出境记录,他买了飞往曼谷的机票,但没有登机,行李也没有托运,人就在机场消失了。”
贺磊说到这儿,有些疑惑但继续说道:“技侦那边的判断是,他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临时放弃了原定的出境路线,转而采取了其他方式潜逃,现在人在国内还是已经偷渡出境,目前还无法确定。”
姜永辉靠回椅背,手指摩擦着下巴上的胡茬,沉默了片刻。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陈天宇跑了,但跑得很仓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临时改变了计划。
一个精心策划了整套抹黑方案的人,不应该把自己的退路安排得如此慌张。
除非,有人在他动手之后、甚至是动手之前,就已经给他通风报信了。
“省厅内部,应该有他们的人,”姜永辉的声音非常平静,似乎非常的肯定。
贺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您是说,有人提前给陈天宇透了风声?”
“不然呢?”姜永辉反问,“以陈景仁在公安系统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根基,在省厅和市局里安插几个眼线,很难吗?陈天宇是陈景仁的儿子,他对公安内部的办案流程不会陌生,但他能这么精准地在收网之前逃离,光靠他自己的判断做不到,一定有人在关键时刻给他递了消息。”
贺磊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把这条线梳理清楚,杨某的供词里提到的人,全部列出来,一个一个地查,陈天宇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我们把证据链做扎实了,他在不在案,案子都能定。”
姜永辉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墙上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陈景仁”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又从那个圈里引出一条线,写下了“陈天宇”三个字。
然后他在“陈天宇”旁边又画了一个问号,写了一个“内鬼”。
“还有一件事。”
贺磊看了看白板上的字,知道这是姜厅的习惯,写出来更加利于推演。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姜永辉,“巡视组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他们在核查安平建设集团的财务账目时,发现了陈天宇的银行账户信息,涉及金额高达数千万元,而且,这笔钱的来源不光是安平建设集团那边,还有一部分是从一个叫静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上流过去的,我们查了一下这个公司,虽然法人是个老太太,但实际幕后的大老板叫许静,正是陈景仁的老婆,陈天宇的母亲。”
姜永辉接过文件,边看边问:“这个静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什么问题?”
“这个公司是专门承接龙城市中小学的教辅教材和校服采购项目的,全市大部分学校都用的她们家的东西,非常赚钱。”
“这个许静呢,人在那里?”
贺磊一怔,有些低沉地说道:“在一个月前,许静就已经出境了,去了漂亮国,一直没有回来,目前人在哪里,没有查到。”
“哦?看来是早有预谋啊,都提前安排好了,可陈天宇是怎么回事,贺磊,你说你要是陈景仁,将老婆都安排好了,儿子反而会不管吗?”
贺磊摇了摇头,在中国男人的传统观念里,儿子是放在第一位的,不可能扔下不管。
这也不可能是陈景仁的疏忽大意,毕竟犯这样的错误,太低级了。
他翻看完材料,脑海中逐渐建立起了一个雏形,
陈景仁在公安系统内部经营的安全网络,其妹夫徐安平在城建和基建领域的发展壮大,其老婆许静在教育系统的垄断生意,这三条线看似各自独立,实则环环相扣,再加上陈天宇操控网络舆论,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腐败窝案了,而是一个以家族血缘为纽带、横跨多个系统的庞大利益集团啊。
可是,这个盖子眼看着就要越来越捂不住了,赵省长他们准备怎么办呢?
是暴呢?还是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