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坐在底角的地板上，右脚踝上的绷带已经松开了，露出青紫色的、肿胀到变形的脚踝。他的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在颤抖。他哭了吗？没有人知道。但他的背影让所有骑士球迷心碎。
乐福站在篮下，双手捂着后脑勺，仰着头看着穹顶。他被希伯特挤在身后，没能抢到最后的篮板。但他不是输在篮板，而是输在一颗比篮板更重要的球上。
JR史密斯躺在地板上，用毛巾盖住脸。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在G7中得了11分，投进了三个三分，但他最后那一防，他没能阻止林昊接球。不是他的错，没有人怪他，但他怪自己。
速贷中心的红色海洋沉默了。不是安静，是死寂。两万三千人的沉默像一座坟墓，有人捂着嘴，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看着天花板发呆。彩带发射筒没有响，奥布莱恩杯复制品还待在玻璃柜里，夺冠的横幅没有升起来。
一个老球迷坐在第三排，手里拿着一面骑士的旗帜，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他在1964年看过布朗队夺冠，那是克利夫兰最后一次四大联盟的冠军。他等了五十二年，以为今晚是结束。但球在篮筐上转了五圈，然后滚了出来。
五圈。
他等了一辈子，等来的却是五圈。
詹姆斯直起身，走向林昊。他的腿一瘸一拐，不是受伤，而是太累了。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走。
林昊还跪在地上，右腿已经站不起来了。科比用左手扶着他的肩膀，尼克·杨蹲在旁边拍着他的后背。詹姆斯走到林昊面前，伸出手。
林昊抬起头，看到詹姆斯的手。那只手，曾经在G6封盖过他的绝杀，曾经在G7一次又一次地把骑士扛在肩上。他握住了。
詹姆斯把他拉了起来。林昊单脚站着，右腿不敢着地。他看着詹姆斯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尊重。
“你投进了一个伟大的球，”詹姆斯说，“你赢了。”
林昊看着他：“你打了一场伟大的比赛。你没有输。”
詹姆斯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弧度：“输了就是输了。没有‘没有输’。”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欧文还坐在底角，队医蹲在他旁边，检查他的脚踝。林昊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欧文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的脚踝，还好吗？”林昊问。
欧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还能走。”
林昊伸出手，欧文握住。两个人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握了握手。然后林昊转身，走向湖人球员的庆祝圈。
欧文低下头，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一滴眼泪滴在绷带上。他很快擦掉，在队医的搀扶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员通道。
他的背影在红色海洋的映衬下显得孤独而悲壮。没有人嘘他，所有人都站着，鼓着掌，目送他离开。
林昊站在球场中央，右腿在发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科比的右手还插在口袋里，他用左手搂着林昊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没有人听到，但林昊笑了——那是整个系列赛中，林昊第一次在球场上笑。
尼克·杨从工作人员手里抢过一瓶香槟，拧开盖子，朝着林昊和科比喷过去。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像一场金色的雨。
巴斯跪在中圈，双手捂着胸口，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感谢上帝”。
希伯特把比赛用球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在这个系列赛中被乐福抢走了无数个篮板，但最后那一个，他卡住了位。
拉塞尔在场上狂奔，球衣已经脱掉了，赤着上身，对着观众席怒吼。他的怒吼里没有愤怒，只有释放。
沃顿终于从技术台上抬起头，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走到泰伦·卢面前，两个人握了握手。泰伦·卢说：“你们赢了，你们配得上。”沃顿说：“你的球队打得很棒，未来是你的。”
泰伦·卢苦笑了一下——这句话他听过，十年前邓肯对詹姆斯说过。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向更衣室。
速贷中心的大屏幕上打出最终比分，骑士球员已经全部离场。红色的海洋在慢慢退潮，球迷们沉默着离开，标语牌丢在地上被踩碎。
湖人球员还在庆祝。林昊站在中圈，右腿上敷着冰袋，手里拿着香槟瓶。科比站在他旁边，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那根弯曲的无名指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你的手指，”林昊说，“以后还能投篮吗？”
科比看着自己的右手，沉默了一秒：“不需要了。我已经投进了最后一个球。”
林昊愣了一下。他想起科比在G7中用左手投进的那记反超三分，想起他用左手命中的那些罚球，想起他的右手在整个系列赛中几乎没有离开过口袋。
“不，”林昊说，“你还有明年。”
科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明年，你用你的右腿，我用我的右手。我们一起，再拿一个。”
林昊笑了。他举起香槟瓶，对着天空喷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斯台普斯？不，速贷中心。但那道弧线穿过了速贷中心的上空，穿过了俄亥俄州的夜空，穿过了一千二百公里，落在了洛杉矶的金色地板上。
冠军，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