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群人聊到凌晨一点多才散。
好在张伟他们这个小洋楼房间够多，楼上楼下加起来七八间屋子，一群人分一分绰绰有余。
徐亦被分到和张俊凯、傅平辉一间。三个人挤在一张双人床加一张折叠床上，倒也不觉得挤，灯一关，整栋楼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夜风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徐亦躺下去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脑子里还转着晚上那些话，全球巡回、都市脉动、七月份之后。
转了一会儿，眼皮沉了，也就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白晃晃的光。
他摸过手机一看，上午十点多了。旁边张俊凯和傅平辉还在睡，一个脸朝下趴在枕头上，一个把自己裹成了蚕蛹，呼噜声此起彼伏。
徐亦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下楼的时候一楼安安静静的，昨晚客厅的狼藉还在。
他推开院子门，外面的阳光一下涌进来。
昨晚的烧烤架还架在原地，炭灰已经凉透了。地上散落着竹签和纸巾，桌上堆着空饮料瓶，简直是一片狼藉。
徐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了个做家政保洁的号码打过去。
“喂，你好，对，院子需要收拾一下，烧烤剩下的垃圾比较多，四个人最好，能快点过来吗？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他又翻了翻附近餐厅。睡这么久，中午这群人起来肯定饿得慌。他挑了一家熟悉的五星级酒店，在手机上勾了一长串菜。
忙完这些，他回到客厅，把茶几上那些杯子收进厨房，又把散落的抱枕归拢到沙发上。动作不大，但安安静静地收拾了一阵，楼上楼下还是没什么动静。
十一点刚过，四个保洁阿姨骑着电动车到了。领头的大姐看到院子里的场景倒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垃圾往哪儿扔。
徐亦把她们带到院子中间，压低声音说了句：“楼上还有人睡觉，麻烦各位轻一点。”
大姐点点头，手一挥，四个人分工明确地忙活开了。动作麻利，声音也确实不大，偶尔交流几句也是用气声。
十二点刚过，楼上开始有人下来了。
第一个是雷志文。头发炸得像鸡窝，眯着眼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徐亦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洗脸刷牙了没？等会儿人齐了就开饭。”
雷志文嗯了一声，迷迷糊糊拐进了卫生间。
接着是贺嘉磊。他比雷志文清醒一些，下了楼看了一眼厨房，发现没有开伙的迹象，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徐亦：“吃什么？”
“我叫了外卖，五星级酒店的。”徐亦说，“你先去收拾，人齐了就开饭。”
贺嘉磊眼睛亮了一下，转身上楼洗漱去了。
然后是周子航、陈昌明，一个接一个地下来。徐亦坐在沙发上，每个人下来都问一句洗脸刷牙了没，说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像老妈子，但也没停。
张伟是男生里最后一个下来的。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几点了？”他问。
“十二点二十。”徐亦答，“赵晓芸她们呢？”
“还在收拾，女生嘛。”张伟打了个哈欠，自觉地去了卫生间。
赵晓芸她们几个女生是最后下来的。
徐亦看了她们一眼，说了句：“马上到了，洗手间有一次性的洗脸巾。”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送餐车停在门口，司机从后备箱里拎出几个保温袋。徐亦迎出去签了单，把保温袋拎进来，一盒一盒打开盖子放在餐桌上。
一群人闻到味道自动就围过来了，也不用喊，自己盛饭自己夹菜。
雷志文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卧槽，这红烧肉也太好吃了吧？”
“五星级酒店的，能不好吃吗？”贺嘉磊舀了一勺糖醋排骨的汁浇在饭上，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老徐你可以啊，这待遇。”
徐亦没说话，夹了一只虾慢慢剥着。
傅平辉喝着玉米排骨汤，满足地叹了口气：“昨晚喝了一肚子酒，今天喝碗热汤，整个人活过来了。”
张伟端着一碗扬州炒饭，边吃边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徐亦，忽然笑了：“老徐，你这服务真是没谁了。”
王硕正啃着一块糖醋排骨，咽下去连忙接了一句：“就是就是，又是叫人收拾院子又是订五星级酒店的外卖，太体贴了。我跟你说，将来哪个女生嫁给你，小日子肯定过得美滋滋的。”
张伟点头：“那可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会调酒——”
“行了行了。”徐亦终于开口了，筷子都没停，“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张伟和王硕对视一眼，同时嘿嘿笑了。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连张娜娜都捂着嘴笑出了声。
李瑶瑶坐在桌子对面，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从碗沿上方看了徐亦一眼。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廓尖儿上浮着一层很淡很淡的粉色。
吃完饭，一群人帮着收了餐盒。雷志文他们几个窝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射雕英雄传》的回播，正放到郭靖和黄蓉初遇那一段，看得津津有味。
张伟和赵晓芸最先走，两个人没说去哪儿，但眼神一对上就什么都明白了。
接着是李哲和张娜娜。然后王硕和小懿也走了。
徐亦没管那些看《射雕》的，回房间拿了自己的外套，跟还在看电视的几个人说了一声，出门回了墨香雅筑。
进了门，换了鞋，他直接去了书房。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点开和钱多多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过去。
“多多姐，新书可以开始宣传了。”
钱多多回得很快，就一个字：“oK。”
紧跟着又发了一条：“奇点那边早就急不可耐了，陈总隔两天就问一次。说你再没动静他就要来星尘看看能不能堵到你了。”
徐亦笑了笑，打字回她：“存稿发你了，四十一万字。宣传噱头我写了个说明，在邮件里。”
“收到，我这就让他们动起来。”
徐亦打开邮箱，把存稿打包压缩，附了一份故事背景、主角人设、系列规划，还有几条他觉得可以拿来当卖点的宣传噱头。
贝克街221b、史上最伟大的侦探、从一根烟灰推断凶手的身高职业，这些在地球上被验证了上百年的东西，搬到这个世界一样好用。
邮件发出去，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福尔摩斯，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