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的右手缓缓收拢,指节在掌心划过三次。信号发出。
他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从铜盘阵眼处暴起,直扑灰袍首领右后侧空位。泥土在他足底炸开,身形低伏,速度极快却不带一丝声响。这一动,打破了对峙的死寂。
半空中,灰袍首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双脚依旧浮空三寸,但右脚脚尖悄然前挪半寸,似要蓄力调整站位。这细微动作刚出,左右两侧早已待命的帮手立刻响应——左侧一人甩手掷出灵光石,石子破风而行,在距首领两步外炸开一团刺目白芒;右侧那人则踏前一步,虚晃冲势,假作夹击。
首领肩头微沉,抬手挥袖。四名属下同时结印,掌中灵光涌动,灵链自袖口延伸而出,如活蛇般游走地面。
就在此刻,东北角岩石后一道寒光掠出。破脉钉撕裂空气,精准钉入其中一名属下的手腕内侧经络。那人闷哼一声,灵链骤然断裂,法术未成即溃,踉跄后退数步,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路明借势翻滚,退回铜盘圈内,背靠石柱,气息略重。他眼角扫过战场,见那名属下倒地不起,心中已有数:第一次诱敌成功,战术可行。
其余三人见状,士气微振。有人低声喘了口气,握紧手中兵器。
“再来。”路明低声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耳朵一竖。
首领悬于半空,神情未变,但双臂已微微下沉,不再轻易抬手。他改用手肘轻摆示意,动作极小,几乎难以察觉。三名尚能作战的属下开始错位移动,彼此间隔拉大,阵型变得松散而不规则。
路明盯着他的肩颈,发现每次发令前,喉间紫光一闪而过。他迅速传音:“盯喉部,不是手脚。”
话音未落,他再度跃出,这次直冲正前方。两名帮手从侧翼包抄,一人甩出符纸引燃火线,另一人踩着湿滑泥地急进,脚步声杂乱交错,制造多重威胁。
首领喉光连闪两次,三名属下接连出手。灵链刚现,埋伏已久的两人同步出击——一人以铁尺猛击地面,震断灵链传导路径;另一人趁机突进,掌缘切向对方手腕经络。灵光溃散,那人惨叫一声,被震飞数步,撞上树干,吐血不起。
最后一名属下慌忙后撤,与首领拉开距离,试图重新列阵。
此时,敌方四人只剩一人尚能站立,攻势彻底瓦解。围观帮手中已有几人露出笑意,以为胜局已定。
路明没有放松。他站在阵眼中央,目光始终锁住半空中的首领。对方虽未再动手,但气息沉稳,双臂交叠于胸前,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空气忽然一滞。
地面阴影开始微微蠕动,像是有东西在泥土下爬行。一股腐腥味从坑洼处弥漫开来,混着湿土的气息钻入鼻腔。
“停。”路明猛然喝道,“别追,回防!”
众人一怔,但多年配合形成的本能让他们立刻收势,迅速退回铜盘防护圈内。三人成弧形守在基座前,最后一人刚踏上阵眼边缘,脚跟尚未站稳——
轰!
三具黑影自先前战斗留下的泥坑中猛然暴起。正是那三个倒地的属下尸体,双眼漆黑无神,嘴角撕裂至耳根,四肢僵硬却力大无穷。它们直扑铜盘边缘,重重撞在护罩上,震荡波瞬间传遍整个阵法结构,石柱嗡鸣,红绳剧烈震颤。
一名帮手站立不稳,跌坐在地。另一人急忙伸手去扶,却被余波震得虎口崩裂。
路明左手压住肋侧旧伤,右手迅速抽出一张残符按在阵眼石上。铜盘微亮,护罩重新稳定。他抬头,目光冷峻地盯住半空中的首领。
灰袍首领缓缓睁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