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看着苏晚还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眼底那点极淡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又带着挑衅的冷笑。他微微倾身,目光直直锁住苏晚,声音低沉又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发慌的压迫感,缓缓开口:“刚才那个不算什么,我还有一个特别惊人的魔术,你敢看吗?”
苏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笑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眼前的厉沉舟和刚才玩监控小把戏的人判若两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冷冽又深邃,像藏着什么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她心跳莫名加快,却还是强装镇定,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开口:“当、当然敢看呀,你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她嘴上说着不怕,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刚才还在笑他靠监控装神弄鬼,这会儿却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发慌。厉沉舟没说话,只是保持着那抹冷笑,抬手对着实验室的通讯器轻轻按了一下,只吐出两个字:“林渊。”
不过十秒,实验室的门被无声推开,林渊快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行事利落,眼神冰冷,只对着厉沉舟微微低头,等候指令。全程没有看苏晚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厉沉舟没有回头,目光始终没从苏晚脸上移开,语气平淡得可怕,对着林渊下令:“动手。”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动手”是什么意思,下一秒,林渊已经动了。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银白、寒光闪烁的短刃,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等苏晚发出惊呼,短刃已经朝着厉沉舟的脖颈横切过去。
苏晚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亲眼看着,林渊手中的短刃,干净利落地划过厉沉舟的脖颈——
下一秒,厉沉舟的头,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咚”的一声轻响,头颅落在冰冷的实验台面上,发丝散乱,面部依旧保持着刚才冷笑的神情,眼睛还睁着,直直看向苏晚,没有丝毫痛苦,没有丝毫血色。
而厉沉舟的身体,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脖颈处断口平整,却没有流出一滴血,只有一道极淡的白光一闪而过。
苏晚彻底惊呆了。
她浑身僵硬,四肢发麻,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台面上那颗属于厉沉舟的头颅,又看向那具没有头却依旧站立的身体,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想喊,想跑,想冲上去,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沉、沉舟……”
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轻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糊满了眼眶。她以为刚才的AI猜牌已经够震撼,以为监控魔术已经够离谱,却万万没想到,厉沉舟说的“惊人魔术”,竟然是把自己的头砍下来。
这不是魔术,这是要命。
就在苏晚吓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那具没有头颅的身体,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外力触碰,身体稳稳站在原地,胸腔微微起伏,紧接着,一道清晰、平稳、没有丝毫异样的声音,从厉沉舟的身体里传了出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实验室里:
“头,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落在实验台上的头颅,忽然轻轻一跳,紧接着,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样,猛地蹦了起来。
离地、腾空、朝着脖颈的方向飞速弹去。
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苏晚睁大眼睛,连哭都忘了,只死死盯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下一秒。
“咔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厉沉舟的头颅,精准无比地落回了原本的脖颈断口处。
没有偏差,没有歪斜,严丝合缝。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头颅一归位,那道原本平整的断口瞬间消失,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滑,刚才那道寒光划过的地方,连一道伤口、一道红印、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完整、光洁、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站在原地的,又是那个完整无缺、身形挺拔的厉沉舟。
他微微抬了抬脖子,转动了一下头颅,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点不适,仿佛刚才被砍下头颅、再弹跳归位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渊默默收回短刃,站回角落,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砍下老板头颅这种惊天动地的事,对他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指令。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依旧僵在原地,吓得魂都快飞了,眼泪挂在脸颊上,眼神呆滞,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缓了足足半分钟,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哆哆嗦嗦,朝着厉沉舟的脖颈伸过去。
指尖轻轻碰到他的皮肤。
温热、光滑、柔软、有温度、有脉搏,完完全全没有任何被砍过的痕迹。
没有刀口,没有缝线,没有疤痕,没有凹凸,连一点颜色变化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断头一幕,只是她的幻觉。
苏晚收回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旁边的实验台才勉强站稳,声音带着哭腔,又惊又怕又懵,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怎、怎么会这样……沉舟,你刚才……你的头……”
她语无伦次,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恐惧和震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不稳。她活了这么大,见过魔术,见过杂技,见过高科技特效,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再靠一句指令让头蹦回来,还能完美接上、不留一点痕迹。
这已经不是魔术了。
这是违背常理,违背科学,违背一切认知的诡异景象。
厉沉舟看着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样子,刚才那抹冰冷的冷笑慢慢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领,脖颈转动自如,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魔术。”
“这怎么可能是魔术!”苏晚终于忍不住喊出声,眼泪掉得更凶,“你刚才头都掉下来了!林渊亲手砍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你身体说话,头自己蹦回来,还接上了……脖子上一点伤都没有……厉沉舟,你到底……”
她越说越慌,越说越怕,刚才被监控魔术逗笑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震惊和后怕。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厉沉舟到底是不是普通人,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超出认知的秘密。
从集团危机被悄无声息化解,到冻感冒结冰、狂吃肯德基变成网红,再到逆天AI、360度监控魔术,现在竟然直接上演断头再接的戏码……厉沉舟在她眼里,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的存在。
林渊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影子。他知道这不是魔术,而是厉沉舟最隐秘的能力,是绝对不能对外泄露的底牌,可在苏晚面前,厉沉舟却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厉沉舟看着苏晚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一点:“别怕,真的只是魔术。”
“断头怎么可能是魔术!”苏晚哽咽着,依旧无法接受,“你脖子上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我摸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厉沉舟的脖颈,指尖传来温热真实的触感,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异样。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越回想越诡异,越回想越让人头皮发麻。
厉沉舟没有躲开,任由她的指尖落在自己脖颈上,声音低沉而稳定,一点点安抚她快要崩溃的情绪:“特制道具,视觉效果,断口是光影伪装,头颅是同步机关,林渊配合动作,看起来像真的砍断,其实没有任何伤害。头弹回来,也是机关控制,衔接后痕迹会被遮盖。”
他用最简单、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方式,把这一切归为道具魔术。
可苏晚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太过震撼,根本不是普通道具能做到的。头掉下来的触感、落地的声音、身体说话的诡异、头颅弹跳的速度、衔接后的无缝痕迹……没有任何魔术能做到这么逼真,这么匪夷所思。
但她没有再追问。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眼神平静的厉沉舟,感受着指尖真实的温度,她心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愕和茫然。她忽然明白,厉沉舟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多、更惊人、更无法解释。
他可以为了她默默扛下所有风雨,可以为了她冻到结冰不吭声,可以为了她研制顶级技术,可以为了她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断头魔术。
他从不解释,从不炫耀,从不坦白。
却把最诡异、最惊人、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面前。
苏晚慢慢收回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依旧心有余悸,胸口起伏不定,半天都没能从刚才的画面里缓过来。她看着厉沉舟,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颤抖:“你以后……不准再变这种魔术了,太吓人了,我刚才真的以为你……”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
厉沉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好。”
只这一个字,却让苏晚心里的慌乱瞬间安定了不少。
她知道,厉沉舟不会伤害她,更不会让自己出事。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哪怕再诡异,再吓人,也是他刻意展现在她面前的“魔术”,是他独有的、让人看不懂、却又无法不心跳加速的方式。
实验室里的光线柔和下来,林渊依旧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从未存在过。厉沉舟脖颈上光洁无痕,仿佛刚才那场断头再接的惊天魔术,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震撼和恐惧,再看向厉沉舟时,眼神里已经多了一层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害怕,有惊讶,有不解,有安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她永远忘不了刚才那一幕——
厉沉舟头颅落地,身体发声,头颅蹦跳着回归,脖颈无痕如初。
那不是魔术。
那是厉沉舟藏在冷漠外表下,最惊人、最偏执、最让人无法忘怀的模样。
厉沉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司场地里荡开,带着几分魔术师特有的笃定,将苏晚的注意力从周遭的寂静中彻底拉了过来。
已是深夜,厉氏集团总部的办公区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应急灯和几盏未关的顶灯,在巨大的空间里投下一片均匀的暖光。这里是整栋大楼顶层的开放式办公区,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四周除了落地玻璃幕墙,便是光秃秃的水磨石地面,没有隔间,没有绿植,连一张临时摆放的桌椅都没有。一眼望过去,视野通透到极致,任何一点遮挡物都无从寻觅,更别说能藏下一个大活人的地方。
苏晚跟着厉沉舟走到场地正中央,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他掌心的温度。就在十分钟前,厉沉舟刚处理完一份紧急的跨国文件,见她在一旁等得无聊,便笑着提议要给她变个不一样的魔术。不同于之前需要道具的镜子魔术,这一次,他说只需要她的一个动作,就能完成一场震撼的表演。
“再给你变个魔术。”厉沉舟站定,转身面向她,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按我说的做,以最快的方式,原地360度旋转一圈。”
苏晚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空旷的场地让她的声音都带着轻微的回响:“旋转一圈怎么了?这里这么空,你总不能像刚才那样躲到镜子后面吧?”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毕竟刚才的镜子魔术已经让她见识到了厉沉舟的手段,可眼下这环境,实在是不具备任何“藏人”的条件。落地玻璃幕墙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玻璃干净得能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光滑平整,连条缝隙都没有;头顶的灯光直射下来,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明明白白,连影子都拉得笔直,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阴影死角。
厉沉舟却只是挑眉,语气愈发肯定:“旋转一圈,我就会消失。”
“消失?”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厉沉舟,你别开玩笑了。这里连个能躲的柜子都没有,你往哪藏?难不成你还能凭空飞起来?”
“信不信由你。”厉沉舟摊了摊手,收回插在口袋里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准备好了吗?我说开始,你就以最快的速度转,别犹豫,也别停下。”
苏晚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做好了旋转的准备,抬头看向他:“好了,开始吧!”
“三,二,一,转!”
厉沉舟的声音落下的瞬间,苏晚立刻动了起来。她怕速度慢了会错过什么,几乎是用尽了力气,以脚尖为轴心,快速地旋转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暖光的顶灯、深色的玻璃幕墙、厉沉舟挺拔的身影,全都在她的视线里飞速旋转、交织。她刻意控制着旋转的速度,力求做到最快,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快到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眩晕,就已经完成了360度的旋转,稳稳地停了下来。
几乎是双脚落地的瞬间,苏晚便猛地抬头,朝着刚才厉沉舟站立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空空如也。
刚才厉沉舟站着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平整的水磨石地面,哪里还有半分他的身影?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旋转太快,产生了视觉错觉。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场地正中央,干干净净,连他的影子都消失了。
“厉沉舟?”苏晚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可能!
苏晚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刚才的旋转不过短短三秒,就算是百米冲刺的运动员,三秒也跑不了多远,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毫无遮挡的场地里。厉沉舟就算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在三秒内,从场地正中央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转过身,开始在场地里快速地寻找起来。
她先跑到刚才厉沉舟站立的位置,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脚下的地面。水磨石地面光滑如初,没有任何机关启动的痕迹,也没有暗门、密道的影子。她又跑到四周的玻璃幕墙边,双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左右张望。玻璃是全封闭的,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缝隙,幕墙与地面的连接处也是严丝合缝,连只蚂蚁都钻不过去。
她甚至沿着整个办公区的边缘跑了一圈,将每一个灯光的死角、每一处幕墙的转角都找了个遍。可无论她怎么找,眼前始终是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的身影,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
“厉沉舟!你出来!别吓我!”苏晚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急,刚才的好奇早已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恐慌取代。
她靠在玻璃幕墙上,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旋转前的画面——厉沉舟站在那里,对着她微笑,眼神笃定。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可他就是这样凭空消失了。
难道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还是说,他真的会瞬间移动?
无数个念头在苏晚的脑海里盘旋,让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她拿出手机,想要给厉沉舟打电话,可手指刚触碰到屏幕,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厉沉舟。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转完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厉沉舟熟悉的声音,语气轻松,还带着几分笑意。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空旷场地的回响,反而带着一丝居家的慵懒,背景里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厉沉舟?你在哪?”苏晚对着手机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消失的?这里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人!”
“我到家了啊。”厉沉舟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在公司场地里消失的人不是他,“刚进门,管家正给我递拖鞋呢。”
“到家了?”苏晚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瞬间懵了,“这怎么可能?才短短几秒,你怎么可能从公司回到家?”
厉氏集团总部在城市的cbd核心区,而他们的家在城郊的半山别墅,两者之间隔着十几公里的路程,就算是开着最快的跑车,一路绿灯,也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可刚才,她不过是旋转了三秒,他就已经到家了?
这已经超出了魔术的范畴,简直是天方夜谭。
“魔术的魅力,不就在于看似不可能吗?”厉沉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怎么样,这次的表演,比刚才的镜子魔术更震撼吧?”
“震撼是震撼,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苏晚急得直跺脚,“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别再跟我卖关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整理语言,随后,厉沉舟的声音缓缓传来,解开了苏晚心中的所有疑惑。
“其实,这个魔术的核心,不是‘消失’,而是‘时间差’和‘精准配合’。”
“时间差?”苏晚皱起眉头。
“对。”厉沉舟解释道,“你以为我是在你旋转的那三秒里消失的,但其实,魔术的铺垫,从你答应我变魔术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首先,是场地的选择。”厉沉舟的声音很清晰,“我特意带你到顶层的开放式办公区,就是因为这里足够空旷,足够通透。所有人都会觉得,没有遮挡物,就不可能藏人,这反而成了最大的盲区。大家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在空旷场地藏人’上,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人根本就没有留在场地里’。”
“其次,是指令的引导。”厉沉舟继续说道,“我让你‘以最快的方式旋转一圈’,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指令。‘最快’两个字,会让你全身心投入到旋转中,你的视线会模糊,你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保持平衡和完成动作上,这时候,你的感知能力会降到最低,这就是魔术里最常用的‘误导’。利用你的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完成关键的动作。”
“那你到底是怎么离开的?”苏晚追问道。
“很简单,利用垂直空间。”厉沉舟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抬头看,头顶的天花板上,是不是有一个嵌入式的检修口?”
苏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在几盏顶灯的中间,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方形盖板,颜色与天花板几乎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个检修口,连接着顶层的设备层。”厉沉舟的声音传来,“我早就提前让助理打开了检修口的锁,并且在设备层里,准备好了一套速降设备和早已等候的司机。”
“速降设备?”
“对。”厉沉舟说,“当你开始旋转的瞬间,我立刻触发了藏在袖口的微型遥控开关,检修口的盖板会自动弹开。我身上穿着的西装里,藏着一套特制的速降索具,与设备层的轨道相连。你的旋转只有三秒,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三秒里,完成‘起跳、挂扣、速降’一整套动作。设备层的轨道直通大楼后侧的专用电梯,电梯早已降到一楼,司机也已经把车停在了专用通道口。”
“我从设备层速降到专用电梯,只用了不到一秒,电梯下到一楼用了五秒,从专用通道开车到家,用了十五分钟。而你,在旋转结束后,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在场地里寻找,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时间差’。”
苏晚听得目瞪口呆,脑海里渐渐勾勒出整个过程的画面。
难怪他要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旋转,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那宝贵的三秒。难怪他选择了这样一个空旷的场地,就是为了让自己陷入“无处可藏”的思维定式,从而忽略了头顶的垂直空间。
“那你怎么保证我不会在旋转的时候抬头看?”苏晚又问。
“这就是心理学的运用了。”厉沉舟轻笑,“人在快速旋转的时候,为了保持平衡,视线会下意识地盯着前方的地面或固定物体,绝不会轻易抬头。更何况,我提前跟你说过‘旋转一圈我会消失’,你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消失’这个结果上,只会在旋转结束后立刻看我原本的位置,根本不会想到抬头。”
“还有,你刚才检查的时候,是不是只注意了地面和四周的玻璃?”厉沉舟补充道,“这就是人的惯性思维,总觉得藏人只能藏在脚下或身边,很少会有人想到头顶。”
苏晚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完全陷入了厉沉舟设计的思维陷阱里。
“那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刚进门,管家递拖鞋’,也是计算好的?”
“当然。”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宠溺,“我算准了你会找很久,也算准了车程的时间。刚好在你最疑惑、最焦急的时候,给你打这通电话,才能达到最大的震撼效果。”
苏晚靠在玻璃幕墙上,看着头顶那个不起眼的检修口,心里的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佩服。
这个魔术,没有复杂的机关,没有隐藏的替身,却将场地选择、心理误导、时间计算、团队配合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比起之前的镜子魔术,这个“瞬间移动”的魔术,更考验的是魔术师的统筹能力和对细节的把控。
“厉沉舟,你真的太厉害了。”苏晚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我刚才真的以为你会瞬间移动呢。”
“只要能让你开心,就算再复杂的准备,也值得。”厉沉舟的语气变得温柔,“晚晚,别再待在公司了,让司机去接你,早点回家。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豆沙,刚出锅,还热着呢。”
苏晚的心头一暖,刚才的焦急和恐慌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场地,轻声说道:“好,我这就回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再变这种‘消失’的魔术,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不然我真的会担心的。”
“好,都听你的。”厉沉舟满口答应,“以后只变让你开心的魔术,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挂了电话,苏晚再次抬头看向头顶的检修口,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空旷的场地里,灯光依旧暖亮,只是此刻,那片曾经让她充满疑惑的空间,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她知道,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魔术,背后藏着的,是厉沉舟无数的心血和满满的爱意。
她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脚步轻快,心里满是期待。
期待着回到家,看到那个刚刚“瞬间移动”回来的男人,看到他手里端着的那碗热乎的红豆沙,也期待着,未来的日子里,他会带来更多的惊喜和温暖。
而那片空旷的公司场地,连同那个关于“三秒消失、瞬间到家”的魔术,一起被封存在了这个深夜,成为了他们之间又一个甜蜜的小秘密。
厉沉舟看着苏晚脸色惨白、浑身发颤的模样,知道刚才那幕断头魔术彻底吓到了她,他原本只是想展现一次足够惊人的手段,让她彻底记住自己、也明白自己拥有保护她的绝对力量,却没料到效果太过剧烈,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他收起了周身所有冷意,语气放缓,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冷笑的压迫感,而是用一种尽量平稳、清晰的语调,开始向苏晚拆解这个所谓断头魔术的全部原理。
他先是示意林渊退到实验室门外,把空间留给两个人,随后转身指向自己脖颈下方一处极不起眼的皮肤褶皱处,那位置平时根本无法察觉,只有刻意低头才能看见一小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节点。“这不是普通魔术,也不是道具机关,更不是视觉特效。”厉沉舟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隐瞒,“厉氏集团从创立之初,就在研究人体强化与生物机械结合技术,我是第一代也是唯一一代实验体。”
苏晚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实验台,手脚冰凉。
厉沉舟没有停下,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苏晚心上。“我的脖颈处,植入了全闭合式生物衔接关节,皮下覆盖仿生肌肉与极速再生组织,骨骼是高强度合金材质,血管与神经全部采用可分离式智能传导设计。简单说,我的头,本来就可以安全脱离躯干,不会流血,不会死亡,不会有任何生理损伤。”
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刚才被林渊用特殊刃具切开的位置,皮肤下微微亮起一丝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林渊手里的不是真刀,是高频分子切割器,只会触发分离机制,不会伤害肌体。头落下时,躯干内部的智能系统会自动接管呼吸、心跳、血液循环,所以我才能在没有头的情况下说话、发声、下达指令。”
苏晚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他的脖子,那个刚才被砍下头颅、又自动弹回衔接的位置。
“所谓头来,是生物信号触发。”厉沉舟继续解释,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头颅内部有定位接收器,躯干发出召回信号,关节处产生磁吸拉力,头会自动弹跳归位,衔接后仿生组织会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修复,再生组织覆盖切口,神经与血管瞬间重连,所以你看不到任何伤口,摸不到任何痕迹,连一点印记都不会留下。”
他说着,甚至微微侧过脖子,把最光滑平整的一侧展示给苏晚看,皮肤上没有疤痕、没有缝线、没有色差、没有凸起,和正常人的肌肤没有任何区别,完美得不像话。可这份完美,在苏晚眼里却比任何伤口都要可怕。
“这就是你说的魔术。”厉沉舟总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是戏法,不是机关,不是骗人的把戏,是我身体里,实实在在装着的机械结构。从我成年开始,就被改造,被实验,被植入这些东西,为的就是拥有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恢复能力、绝对不会倒下的身躯。”
苏晚终于撑不住了,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这一次不是害怕,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难过。
她之前以为厉沉舟无所不能,以为他强大、冷漠、深不可测,以为他天生就拥有碾压一切的能力,以为他所有的不可思议都是天赋与权势带来的。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份强大背后,是改造、是实验、是痛苦、是把自己的身体变成半人半机械的怪物,是失去了作为普通人最基本的完整与健康。
他冻感冒会结冰,是因为体内机械元件遇冷反应异常;
他能瞬间闪现制服小偷,是因为肌肉骨骼全是强化设计;
他能吃下一百三十万肯德基,是因为代谢系统被改造过;
他能被喊错名字毫不在意,是因为早就经历过比羞辱更可怕的实验;
他能被她追问到烦躁却不肯坦白,是因为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光明正大说出口;
而刚才那场让她魂飞魄散的断头魔术,根本不是魔术,是他把自己最痛苦、最诡异、最不能示人的改造真相,赤裸裸摊开在了她面前。
苏晚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厉沉舟,那个在外呼风唤雨、高冷霸道、一夜之间变成大胃王网红、拥有顶级AI、能摆平一切麻烦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不再是无所不能的神,而是一个被改造、被实验、被剥夺了正常人生的人。
他没有童年,没有普通的生活,没有健康的身体,连脖子都能随时砍下再接上,连头颅都能和躯干分离。他看似强大,实则从里到外都布满了机械与科技的痕迹,他不是天生强大,他是被硬生生改造成了强大。
苏晚再也笑不出来了。
之前监控魔术的轻松、AI猜牌的震撼、肯德基闹剧的荒诞、被他不耐烦推开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她一直以为厉沉舟瞒着她的,是财富、是权力、是布局、是手段,是那些商场上的黑暗与算计。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最深、最痛、最无法言说的秘密,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为了能保护她,为了能永远不倒下,为了能扛下所有风雨,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会受伤、不会死亡、不会脆弱的怪物。
厉沉舟看着苏晚泪流满面、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却再也没有丝毫恐惧的样子,心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措。他原本以为解谜之后,她会安心,会明白他不会受伤,会知道他拥有绝对保护她的能力,可他没想到,她没有安心,没有惊叹,没有觉得神奇,反而露出了这样让他心慌的表情。
他想伸手扶她,却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我不会疼,不会受伤,不会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护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你不用……”
“你疼不疼?”
苏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他,眼睛通红:“改造的时候疼不疼?植入关节的时候疼不疼?神经重连的时候疼不疼?第一次把头砍下来的时候,怕不怕?你也是人,你怎么可能不疼?”
厉沉舟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这么多年,无数人敬畏他、害怕他、崇拜他、利用他、追随他,所有人都只关心他强不强大,厉不厉害,能不能解决问题,能不能带来利益,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从来没有。
只有苏晚。
在知道他是半机械改造人、知道他能断头再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类之后,没有害怕,没有远离,没有嫌弃,第一句问的,是疼不疼。
厉沉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常年冰冷坚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滚烫的酸涩一下子涌上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晚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脚步很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这一次不是害怕,不是试探,而是轻轻、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脖颈上。
就是那个能砍下、能弹跳、能无缝衔接的地方。
她的指尖很暖,带着普通人的温度,一点点贴着他光滑的皮肤,感受着皮下微弱的、不属于人类的机械震动。
“厉沉舟,”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你不用这么强大的,你不用把自己变成这样的,我不需要你不会受伤,不需要你不会死,不需要你断头都能活下来……我只想要你是个正常人。”
“我可以自己扛集团的事,我可以自己面对麻烦,我可以自己解决困难,我不需要你把自己改造成怪物来保护我。”
“你冻感冒结冰的时候,难受不难受?”
“你狂吃肯德基的时候,是真的想吃,还是因为身体必须补充能量?”
“你被我追问烦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累?”
“你从来不说,从来不哭,不喊疼,不示弱,不是因为你不会,是因为你不能,对不对?”
每一句问话,都戳在厉沉舟最脆弱、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地方。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软肋,没有弱点,没有情绪,可在苏晚的眼泪里,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冰冷,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他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可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发哑:“我没事,我习惯了,我不会疼,我……”
“你骗人。”苏晚轻声说,手依旧轻轻放在他的脖子上,“你也是人,你也会冷,会饿,会疼,会累,会怕,会烦,只是你不敢表现出来。”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苏晚轻微的抽泣声,和厉沉舟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温暖,却让人心里发酸。
厉沉舟揭秘了断头魔术的全部真相,没有保留,没有隐瞒,把自己最黑暗、最诡异、最不为人知的一面,完完全全展现在了苏晚面前。
可苏晚听完全部之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没有惊讶,没有震撼,没有好奇,没有轻松。
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沉甸甸的难过。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所有的不可思议,所有的深不可测,所有的冷漠强硬,都不是天生的。
是用无数痛苦、无数实验、无数次改造、无数次把自己拆解再重组换来的。
他断头不是魔术,是生存;
他强大不是天赋,是被迫;
他沉默不是性格,是伤痕。
苏晚慢慢收回手,轻轻抱住了厉沉舟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规律而冰冷的机械心跳声。
“厉沉舟,”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以后不准再变这个魔术了,一次都不准。我不要你这么厉害,我只要你好好的。”
厉沉舟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很久很久,才轻轻、笨拙地,落在她的背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眼底积压了几十年的冰冷,第一次被眼泪融化。
而苏晚靠在他怀里,心里清楚。
她再也不会笑他的魔术,再也不会好奇他的秘密,再也不会追问他隐瞒的事。
因为她终于知道,他所有的隐瞒,所有的强大,所有的不可思议,都是为了保护她。
而这份保护,太重,太疼,太让她笑不出来。
空旷的公司大厅里,苏晚仰着小脸,满眼好奇地拽着厉沉舟的袖口:“你还会变什么魔术呀?”
厉沉舟垂眸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坏笑,语气故作神秘:“我还会变一个魔术,能让你的胳膊腿全都消失。”
苏晚眨了眨眼,半点不怕,反而兴致勃勃:“真的吗?你变吧,我不怕。”
话音刚落,厉沉舟忽然低笑一声,抬手对着暗处打了个响指。
早已等候在旁的魔术团队立刻快步上前,手里拿着特制的黑色遮光挡板,动作利落却轻柔地围在苏晚身侧,刚好将她的双臂与双腿完全遮挡住,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和光洁的脖颈肩膀。从外人视角看去,瞬间就形成了四肢凭空消失的视觉效果。
苏晚乖乖站在原地,知道是魔术表演,故意配合着轻轻缩了缩身子,软声喊了起来:“哎?我的胳膊呢……我的腿怎么不见了……”
她微微蹙着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轻轻哼唧了两声:“有点麻呀……好像有点疼……”
那软软的叫唤声,不是真的痛楚,全是为了配合魔术效果的小模样,听得周围员工都忍不住屏息,只觉得画面逼真又让人揪心。
厉沉舟走到她面前,故作严肃地扬声:“看好了,这就是四肢消失术。”
他抬手轻轻一挥,灯光瞬间聚焦在苏晚露出的上半身,让视觉效果更加逼真,围观的员工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苏晚配合着微微偏头,软乎乎地喊:“沉舟哥哥,你快把它们变回来嘛,我不要消失……”
厉沉舟眼底笑意更深,故意逗她:“求我就给你变回来。”
“求求你啦。”苏晚立刻软声应道。
厉沉舟这才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团队成员同时撤下挡板,灯光大亮。
苏晚的双臂双腿完好无损地露了出来,白皙光洁,半点异样都没有。她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脚,笑着扑进厉沉舟怀里:“你坏死了,故意吓我。”
厉沉舟伸手稳稳接住她,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只是魔术,怎么舍得真让你疼。”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掌声,员工们都为这精彩又安全的魔术惊叹。
苏晚仰着脑袋看他,满眼崇拜:“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才真的好像消失了一样。”
“只要你喜欢,以后天天变给你看。”厉沉舟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臂,确认她半点都没有被挡板碰到,才彻底放下心来。
苏晚抱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刚才那点假装的惊慌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她知道,无论厉沉舟变多惊险的魔术,都只会护着她,绝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
整个大厅里灯光温暖,气氛轻松,刚才那看似惊险的四肢消失魔术,不过是两人之间又一场甜蜜又有趣的小互动,温柔又安稳,没有半分真正的疼痛,只有满溢的宠溺与欢喜。
厉沉舟看着苏晚满眼心疼的模样,忽然轻嗤一声,眼底沉重尽数散去,语气轻飘又随意:“嗨,哪有什么AI机器人,这是我的复活术。”
苏晚一怔,挂在眼角的泪都僵住,茫然开口:“什么复活术?”
话音未落,厉沉舟指尖一翻,一枚泛着淡金光泽的复活币静静躺在掌心,纹路流转,透着诡异的暖意。他抬眼看向苏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才断头,我就用了一个。”
苏晚心头猛地一紧,本能往后缩,慌乱摆手:“不要,厉沉舟,你别乱来——”
她的话根本没机会说完。
厉沉舟手腕一动,不知何时多出一柄薄刃,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银光,不等苏晚反应,刃口已然划过她的脖颈。
没有鲜血,没有痛感,只有一声极轻的脆响。
下一秒,苏晚的头颅直接从脖颈上滚落,“咚”地砸在地面,顺着光洁的地板骨碌碌滚出好几米,发丝散乱,脸上还定格着来不及褪去的惊慌与错愕。
她失去头颅的身体僵立原地,脖颈断口平整,没有半滴血迹,却直直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面。
整个实验室瞬间死寂。
旁边的员工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滚动的头颅,灵魂都快要吓飞,有人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双腿发软几乎瘫倒。他们眼睁睁看着苏晚头顶飘出一缕半透明的魂体,越来越淡,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苏晚——”
员工们心底惊呼,却没人敢动。
厉沉舟面色不变,掌心的复活币骤然亮起强光。他闭上眼,意念一动,低沉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缓缓响起:“复活。”
金色光芒瞬间席卷整个空间,笼罩住地上的头颅与身体。那缕即将飘走的魂体猛地一顿,被强光强行拉回,飞速朝着躯体涌去。
地上的头颅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然弹跳起来,凌空飞射,精准落回脖颈断口处。
“咔。”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完美衔接。
脖颈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滑,没有伤口,没有痕迹,没有一丝异样,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厉沉舟掌心的复活币光芒急速黯淡,下一秒,直接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碎屑都没留下。
苏晚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睛,瞳孔还有些涣散,呼吸微微急促,像是刚从一场极度惊悚的梦里惊醒。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温热、光滑、完整,没有任何异样。
她茫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再看向站在面前的厉沉舟,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地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伤痕,只有实验室里众人惊魂未定的脸色,证明那不是幻觉。
她真的被砍下头颅,真的魂体离体,真的被一枚复活币强行拉回,头身重连,完好如初。
苏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那短短几秒的死亡体验,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员工们也慢慢回过神,一个个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看向厉沉舟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惧。这个男人,不仅自己能断头再生,还能随意取人性命,再用一枚不知来历的复活币将人复活。
他早已不是普通人。
他是掌控生死的存在。
厉沉舟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苏晚,眼底那点戏谑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认真。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低沉而稳定:“别怕,有我在,你死不了。”
苏晚靠在他怀里,浑身冰凉,眼泪无声滑落,这一次不是心疼,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她刚刚亲身经历了死亡,又被强行拉回人间,头颅在地上滚动的画面,魂体飘离的失重感,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开口质问,想尖叫,想推开他,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厉沉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一遍一遍安抚着她受惊的情绪:“没事了,都结束了,复活币已经用掉,你很安全,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更不会让你死。”
他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他眼里,生死早已不是界限。
他能斩断,就能重塑。
他能夺取,就能归还。
刚才那疯狂的举动,不是残忍,不是玩笑,而是他用最极端、最直接的方式,向苏晚证明——他有能力掌控她的生死,有能力将她永远留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让她完好无损地回来。
苏晚靠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抖。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刚才那短短一瞬的恐惧,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都要刺骨。
她终于明白,厉沉舟所谓的复活术,不是魔术,不是机关,不是科技,而是真正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力量。
一枚复活币,便可逆转生死。
一刀砍下头颅,便可让她体验死亡。
一念之间,便可让她魂归躯体,完好如初。
实验室里的员工们依旧惊魂未定,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们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自己也遭遇这样的场景,会是怎样的绝望。
可他们也清楚,厉沉舟对苏晚,是极致的偏执与占有。
他能为她冻到结冰,为她狂吃百万肯德基,为她展露所有秘密,为她逆天改命,甚至为她亲手斩断生死,再用复活币将她拉回人间。
这份爱意,太重,太疯,太让人窒息。
苏晚慢慢缓过神,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向厉沉舟,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能……”
她话没说完,就被厉沉舟轻轻打断:“我能。”
简单两个字,却重如千斤。
他能掌控她的生,也能掌控她的死。
他能让她头断落地,也能让她瞬间复活。
他能让她体验魂飞魄散的恐惧,也能让她拥有永生不死的保障。
厉沉舟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热,动作温柔,眼神却异常坚定:“苏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永远不会。死亡也不行。”
刚才那枚消失的复活币,是他最后的底牌。
为了她,他愿意动用一切力量,哪怕逆转生死,哪怕违背天理,哪怕被世人视为怪物。
苏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底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她害怕这种掌控生死的力量,害怕刚才死亡的体验,却又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疯狂、极端、可怕,根源却只有一个——她。
他太怕失去她。
太怕她离开。
太怕死亡将他们分开。
所以他用最疯狂的方式,告诉她:有我在,你连死都做不到。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却驱散不了苏晚心底的寒意。她摸了摸自己光滑无痕的脖颈,刚才头颅滚动的画面再次浮现,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再也笑不出来,再也轻松不起来,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把一切当成一场闹剧。
厉沉舟用一枚复活币,一刀断头,一次复活,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认知。
生死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意操控的游戏。
而她,是他游戏里,永远不能退场的那个人。
厉沉舟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力量:“别怕,以后有我,你永远不会死。”
苏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死,早已不由自己。
而那个能斩下她头颅,又能一枚复活币将她复活的男人,会永远守在她身边,用他极致而疯狂的方式,护她永生不死。
夜色深沉,半山别墅的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厉沉舟洗完澡躺在床上,刻意背对着苏晚,呼吸放得平缓又均匀,装作已经沉沉睡去的模样。
苏晚洗漱完毕轻轻躺到他身边,正准备闭眼休息,身旁忽然传来模糊不清的梦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睡意的沙哑,却精准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苏柔……小声点……”
“我们偷情的事……千万不能让你姐姐苏晚听到……”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直冲头顶。她猛地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缓缓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厉沉舟的侧脸。他眉头微蹙,睡得一脸不安,仿佛真的在做一场不能言说的梦。那梦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
她和苏柔是亲姐妹,厉沉舟是她满心信任的爱人,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荒唐又刺骨。
苏晚的指尖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涌,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她没有立刻出声质问,也没有推醒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厉沉舟背对着她,感受着身边人僵硬的气息,心里暗暗窃喜。他原本只是想故意开个过分的玩笑,逗逗苏晚,看她明天会不会生气炸毛,觉得这样一定好玩又有趣。他完全没意识到,这句伪装的梦话,会给苏晚带来多大的伤害。
一夜无眠。
苏晚睁着眼睛到天亮,眼底布满血丝,往日里温柔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天刚亮,她就起身下楼,走进了别墅的厨房。佣人想上前帮忙,被她淡淡打发出去。厨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她打开冰箱,拿出新鲜的食材,平静地开始准备早餐。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只是在给厉沉舟准备的那份早餐里,她不动声色地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将里面无色无味的粉末,全部倒进了牛奶里。
那是她之前偶然放在家里的强效镇静药剂,剂量极大,虽不致命,却能让人上吐下泻、虚弱卧床好几天。她没有想真的害他,只是积攒了一夜的怒火,只想让他付出代价,让他知道,有些玩笑,开不得。
早餐摆上桌时,厉沉舟刚好下楼。他穿着家居服,神色自然,眼底还藏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期待,完全没看出苏晚的异常。
“早,晚晚。”他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牛奶杯,“今天的早餐看起来很不错。”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厉沉舟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只当她还没睡醒,笑着拿起吐司,又将牛奶杯凑到嘴边。他心里还在盘算,等会儿吃完早餐,要不要故意提起苏柔,看看她会不会炸毛,这场玩笑,他觉得有趣极了。
就在牛奶快要碰到嘴唇的瞬间,苏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确定要喝?”
厉沉舟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垂下眼眸,“只是提醒你,喝了,会后悔。”
厉沉舟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完全不是往日温柔的模样。他放下牛奶杯,仔细打量着她,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晚,你怎么了?”他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安。
苏晚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昨晚,你梦话说得很清楚。”
厉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一沉,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他想立刻解释,那只是玩笑,根本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我那是故意的,只是跟你开玩笑……”他慌忙开口,语气里带着慌乱,“我和苏柔什么都没有,真的只是逗你玩,我没想让你生气……”
“开玩笑?”苏晚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怒火,“拿我妹妹,拿我们的感情,来开这种玩笑,厉沉舟,你觉得很好玩?”
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压抑不住。
“我整夜没睡,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伤我?”
厉沉舟彻底慌了,他从来没见过苏晚这样生气,这样绝望。他才明白,自己所谓的好玩玩笑,到底有多过分,有多伤人。
“对不起,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站起身,想伸手拉住她,却被她躲开。
“错了?”苏晚指着桌上的牛奶杯,眼神冰冷,“来不及了。我在里面放了强效药剂,喝下去,你会难受好几天。就当是,给你的惩罚。”
厉沉舟愣住了,低头看着那杯牛奶,心里又惊又悔。他知道苏晚心软,绝不会真的害他,可这杯东西喝下去,必定不好受。但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那杯牛奶,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远不及心里的悔意万分之一。他放下杯子,看着苏晚泛红的眼眶,声音沙哑。
“我喝了。晚晚,不管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是我混蛋,拿最不该开玩笑的事情开玩笑,让你受委屈了。”
没过多久,药效开始发作。腹部传来阵阵绞痛,头晕目眩,浑身虚弱无力。厉沉舟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晚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她明明是想报复他,可看到他难受,她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
她咬着唇,转身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解药,狠狠扔到他面前。
“吃了。”
厉沉舟看着那颗解药,又看着她别扭又心疼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他拿起解药吃下,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晚晚,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声音虚弱,满是哀求,“我以后再也不敢开这种玩笑了,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别人。”
苏晚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攥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痛苦的模样,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一夜的怒火,在他的认错和痛苦里,渐渐消散。她知道,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也知道,这种底线玩笑,再也不会有下一次。
“厉沉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苏晚的声音带着哽咽,“如果你再拿我和我家人的感情开玩笑,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知道,我保证。”厉沉舟用力点头,将她轻轻拉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以后我只宠你,只逗你开心,再也不做让你难过的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餐厅,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这场由过分玩笑引发的风波,最终以厉沉舟的自食恶果和真心认错落幕。他终于明白,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试探和恶意玩笑,真正的快乐,从来不是建立在爱人的痛苦之上。
而苏晚也知道,厉沉舟是真心悔改。
只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厉沉舟每次想起这件事,都心有余悸。再也不敢随便开这种底线玩笑,把苏晚宠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她生气。
那场早餐里的“剧毒”,终究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给两人感情敲响的警钟,让他们更加懂得,珍惜和尊重,才是感情里最该守住的底线。
厉沉舟的手掌还贴在苏晚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苏晚的身体还在轻微发颤,脖颈处的皮肤光滑如初,却总像残留着刀刃划过的冰凉触感。她靠在他怀里,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混着眼泪一起滑落,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这味道成了此刻唯一能让她锚定现实的东西。
“饿了吧。”厉沉舟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的死寂,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演练只是一场普通的魔术表演,“带你去吃点东西。”
苏晚猛地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惧,沙哑着嗓子刚要开口,就被厉沉舟率先打断。他松开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步伐沉稳地朝着门外走去。林渊跟在两人身后,面无表情地收拾着实验台上的器具,员工们纷纷让出一条路,低着头不敢与厉沉舟对视,刚才那一幕早已刻在他们脑海里,敬畏与恐惧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空间。
苏晚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她本以为会被带去高级餐厅,或是他常去的那家私厨,毕竟以厉沉舟的身份,从不会屈尊于寻常烟火。可车子驶出市中心,一路朝着城郊的污水处理厂开去,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厉沉舟,我们要去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厉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灰色的建筑旁,门口挂着“城东污水处理厂化粪池区域”的牌子。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攥紧了拳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厉沉舟推开车门,绕到她这边,替她解开安全带,语气依旧轻松:“吃饭啊,我说过的。”
他牵着她走向化粪池的入口,那里立着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上面锈迹斑斑,还贴着“危险,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标识。林渊早已提前赶到,手里拿着一把钥匙,见厉沉舟过来,立刻打开了大门的锁扣。
“不,我不去。”苏晚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厉沉舟攥得更紧,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她反抗。
“别怕,只是换个地方吃饭而已。”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哄劝,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推着苏晚走到大门前,林渊用力拉开了那扇金属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有机物、粪便与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苏晚的胃里猛地翻涌起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这刺鼻的气味熏的。
化粪池内部是三格结构,按照2:1:3的容积比例划分,第一格是沉淀区,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杂物,池底堆积着厚厚的污泥;第二格是厌氧发酵区,水面泛着诡异的气泡,时不时有甲烷气体从水底冒出来,发出轻微的“咕嘟”声;第三格是澄清区,水质相对清澈一些,却依旧泛着浑浊的黄褐色 。整个化粪池大约有三米深,池壁上爬满了滑腻的苔藓,排气管排出的气体带着刺鼻的酸腐味,在空气中弥漫不散。
“跳下去。”厉沉舟的声音在苏晚耳边响起,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说,跳下去游一圈。”厉沉舟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游完,我们就去吃饭。”
“厉沉舟,你疯了!”苏晚的情绪终于失控,她用力挣扎着,“这是化粪池!你让我跳下去?”
“你刚才不是不怕吗?”厉沉舟的语气冷了下来,他捏住苏晚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能让你死,也能让你活,现在让你游一圈,很过分吗?”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苏晚的心脏。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极致的掌控欲。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刚才的死亡体验还历历在目,她不敢赌,不敢再挑战他的底线。
苏晚慢慢停止了挣扎,她松开捂住口鼻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刺鼻的恶臭瞬间涌入鼻腔,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她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在一旁,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浑浊的池面。
“我跳。”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厉沉舟松开了手,退到一旁,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她。林渊站在大门边,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副护目镜,苏晚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她要亲自感受这一切,感受他强加给她的惩罚,或是考验。
苏晚走到化粪池的边缘,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冰冷的污水瞬间将她淹没。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污水的温度大约只有十几度,在这样的温度下,身体的热量会以比空气快二十几倍的速度流失。她的身体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污水浑浊不堪,进入眼睛的瞬间,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苏晚紧紧闭上眼睛,双手在水中胡乱划动,试图保持平衡。池底的污泥滑腻不堪,她的脚刚踩下去,就陷进了厚厚的淤泥里,差点摔倒。
她开始游动,按照厉沉舟的要求,绕着化粪池游一圈。第一格沉淀区的杂物最多,塑料瓶、食物残渣、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固体废弃物,时不时会撞到她的身体。她的手臂被尖锐的塑料片划破,火辣辣地疼,污水渗入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瘙痒。
呛水是不可避免的。苏晚不小心吸了一口气,浑浊的污水立刻涌入喉咙和气管,带着浓烈的酸腐味。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污水进入肺部,引起强烈的异物感,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游。第二格厌氧发酵区的气泡更多,时不时有气泡在她身边炸开,带着甲烷的刺鼻气味。她的体力在快速消耗,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开始酸痛,冰冷的污水让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轻度低体温的症状开始显现,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苏晚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只知道每一次划水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她的头发早已被污水浸透,黏在脸上和脖子上,浑身都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泥,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接触污水,已经红肿不堪,眼角挂着泪水,分不清是因为刺痛,还是因为绝望。
当她终于游到第三格澄清区,看到岸边厉沉舟的身影时,眼泪终于彻底决堤。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岸边游去。厉沉舟依旧双臂抱胸地站在那里,眼神深邃地看着她,没有丝毫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苏晚抓住池壁上的苔藓,艰难地往上爬。苔藓滑腻不堪,她好几次都差点滑落下去。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爬上了岸。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冰冷的污水顺着她的头发和衣服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的意识依旧有些模糊,头晕目眩,喉咙里的恶臭挥之不去,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林渊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瓶矿泉水,苏晚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水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一些刺痛感。她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污水和污泥,却发现根本擦不干净,浑身依旧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厉沉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污泥,语气平淡地问:“游完了?”
苏晚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气味。
“很好。”厉沉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我们去吃饭。”
他依旧牵着苏晚的手腕,带着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林渊早已提前将车内的空调开到最大,暖气扑面而来,让苏晚冻得僵硬的身体稍微缓和了一些。她靠在座椅上,依旧大口喘着气,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高级自助餐厅门口。餐厅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刚才化粪池的恶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厉沉舟牵着苏晚走进餐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苏晚浑身沾满污泥,散发着浓烈的恶臭,与餐厅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服务员们面露难色,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厉沉舟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
“想吃什么,自己拿。”厉沉舟松开苏晚的手,语气依旧平淡。
苏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她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牛排、海鲜、甜点、水果,应有尽有,可她的胃里却依旧翻江倒海,没有丝毫食欲。刚才在化粪池里的经历,如同噩梦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厉沉舟走到餐台前,拿起一个盘子,开始为苏晚挑选食物。他挑了一块煎得金黄的牛排,一份蒜蓉龙虾,还有一些精致的甜点和水果,满满地装了一大盘。
他将盘子放在苏晚面前的餐桌上,拿起刀叉,递给她:“吃。”
苏晚看着眼前精致的食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泥的双手,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吃不下。”
“必须吃。”厉沉舟的语气冷了下来,他捏住苏晚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游了一圈,消耗了这么多体力,不吃东西,怎么行?”
他的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苏晚知道,自己依旧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接过刀叉,看着眼前的牛排,胃里再次翻涌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牛排的口感鲜嫩,带着黑胡椒的香气,可苏晚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她的嘴里依旧残留着化粪池污水的恶臭,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咀嚼难以名状的污秽。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将牛排咽了下去。
喉咙里传来一阵强烈的异物感,她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呛得直流。
“慢点吃。”厉沉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拿起一旁的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
苏晚接过矿泉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稍微缓解了一些喉咙里的不适感。她再次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这一次,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经历,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奇怪的是,当第二块牛排咽下去之后,她胃里的翻涌感竟然慢慢消失了。一种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也许是刚才在化粪池里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也许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暂时屏蔽了感官的不适。苏晚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切牛排的速度越来越快,咀嚼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仿佛在发泄着什么。她吃了一块又一块牛排,将蒜蓉龙虾剥壳,大口大口地吃着虾肉,连精致的甜点和水果也不放过。
周围的食客们早已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苏晚一眼。服务员们站在一旁,面露尴尬,却又不敢上前阻止。厉沉舟坐在苏晚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苏晚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只知道面前的盘子换了一个又一个,餐桌上堆满了空盘子。她的嘴巴里沾满了食物的酱汁,与脸上残留的污泥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狼狈。可她却毫不在意,依旧大口大口地吃着,仿佛眼前的食物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她的胃里渐渐被食物填满,那种强烈的饥饿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胀感。可她依旧没有停下,依旧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厉沉舟终于开口阻止了她:“够了。”
苏晚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放下刀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肚子已经鼓得像个皮球,浑身都沾满了食物的酱汁和污泥,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混合气味——食物的香气与化粪池的恶臭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忍受。
她抬起头,看向厉沉舟,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情绪。
厉沉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条干净的餐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汁。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可苏晚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吃饱了?”他问。
苏晚点了点头,依旧说不出话来。
“那就好。”厉沉舟牵起她的手腕,“我们回家。”
他带着苏晚走出餐厅,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苏晚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肚子的饱胀感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苏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刚才在化粪池里的冰冷与恶臭,以及在餐厅里的狼吞虎咽,如同两个极端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不知道厉沉舟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惩罚?是考验?还是仅仅因为他的偏执与疯狂?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世界,早已被厉沉舟用他极致而疯狂的方式,彻底改写。
车子停在厉沉舟的别墅门口,林渊早已提前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厉沉舟牵着苏晚走进浴室,亲自为她放水,调试水温。
“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晚点了点头,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热水顺着她的头发和身体流下来,冲走了身上的污泥和污水,也冲走了那股浓烈的恶臭。可她却感觉,那股恶臭,已经渗入了她的骨髓,永远也洗不掉了。
她靠在浴室的墙壁上,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眼泪无声地滑落。
浴室门外,厉沉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眼神深邃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疯狂,很极端。
可他别无选择。
他太怕失去她,太怕她离开。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她,无论经历什么,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他都会在她身边。他能让她跌入深渊,也能将她拉回云端。
他的爱,就是这样,偏执,疯狂,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深情。
苏晚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厉沉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在等她。
他看向苏晚,眼神温柔:“去睡吧。”
苏晚点了点头,朝着卧室走去。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刚才的经历,如同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
忘记那个被砍下头颅的瞬间,忘记在化粪池里冰冷的污水中挣扎的滋味,忘记在餐厅里狼吞虎咽的狼狈。
这些记忆,将成为她生命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而厉沉舟,这个掌控着她生死,用极端方式爱着她的男人,也将永远留在她的生命里,无法逃离,无法割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苏晚的身上,冰冷而苍白。她闭上眼,眼泪再次滑落。
她不知道,这样的爱,她该如何承受。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会结束。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早已与厉沉舟,紧紧捆绑在了一起,生死与共,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