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给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门外传来一阵阵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徐大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依然饱满。
徐大有看了看林鑫,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林辛苦了!路上堵车,回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林鑫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真诚而亲切:“姑父,您刚上任,工作忙是正常的。我也是刚到不久,正好陪爷爷下了两盘棋。”
陈国志在一旁捋着胡子笑道:“这小子的棋艺还不错,能在我手下撑几十个回合,比那些臭棋篓子强多了。”
徐大有看着乐呵呵的陈国志,说道:“爸,你今天气色不错!”
陈国志说道:“那是,今天下午,难道小林陪我下了一个下午的棋。”
徐大有无奈笑了笑,说道:“爸,只怕是赢了好几盘吧?”
陈国志哈哈大笑。
林鑫赶紧说道:“姑父,我棋艺未到炉火纯青,让爷爷传授了不少经验!”
徐大有哈哈一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头对厨房方向喊道:“婉瑜,我回来了!”
陈婉瑜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再等等,马上就好饭了。先去洗手,陪小林和你岳父聊会儿天。”
徐大有应了一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后便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林鑫递来的茶,喝了一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啊。”
晚饭很快端上了桌。陈婉瑜做了几道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酸菜鱼、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透着家的味道。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徐大有问起林鑫林鹏镇的工作情况,林鑫一一作答,从生态养殖基地的产量到中草药基地的收益,从老百姓的收入增长到镇里基础设施的改善,说得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徐大有听完,放下筷子,由衷地赞叹道:
“小林,你在林鹏镇干的这几件事,确实漂亮。生态养殖和中草药基地,都是因地制宜的好项目,既能带动老百姓增收,又有可持续发展的前景。我虽然在省里也听过一些汇报,但今天听你亲口说出来,感受更深。”
陈国志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能在基层扎下根来,实实在在地为老百姓做事,这才是好干部。现在有些年轻人,眼高手低,恨不得一步登天,哪有你这样沉得住气的?”
林鑫被两位长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道:“爷爷、姑父,你们过奖了。其实这两个项目能顺利推进,离不开市里陈克满书记的大力支持。
当初项目启动的时候,资金缺口很大,是陈书记亲自批示,给镇里拨了专项扶持款,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徐大有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克满同志确实是一位有担当、有眼光的领导。他能支持你,说明他看准了你的项目,也看准了你这个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领导支持是一回事,事情能不能办成,又是另一回事。同样的项目,换一个人去操盘,未必能做出你这样的成绩。”
饭后,陈婉瑜收拾了碗筷,端上一壶热茶。徐大有提议:“爸,小林,我们去书房坐坐吧,那里清净,好说话。”
三人移步书房。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一面墙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徐大有请陈国志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和林鑫分别在两侧落座。
徐大有给岳父和林鑫各斟了一杯茶,然后靠在椅背上,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深意:“小林,林鹏镇的项目,现在都走上正轨了吧?”
林鑫点头:“是的,姑父。生态养殖基地已经实现了稳定盈利,中草药基地今年也迎来了大丰收,老百姓的收入比去年增长了将近几倍。整个镇的经济形势,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徐大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落在林鑫脸上:“那假如,我是说假如,林鹏镇没有你坐镇指挥,这些项目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林鑫心中猛地一跳。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什么叫“没有你坐镇指挥”?他是林鹏镇的党委书记兼镇长,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离开林鹏镇?
除非——组织上要调动他。
他脑中飞速转动,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他仔细想了想,这两个项目经过大半年的运行,已经建立了比较完善的管理制度和运营团队。蒙丽娜负责的中草药基地,从种植到加工到销售,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流程!
朱建华分管的生态养殖项目,也已经培养出了一批技术骨干。这几个月来,他更多的是把握大方向、解决关键难题,具体的日常运营,两个团队已经完全能够独立承担。
于是他如实回答:“姑父,说实话,这两个项目现在已经进入了良性运转的阶段。即使我不在镇里盯着,现有的镇里的同志也完全有能力维持正常运营。当然,大的方向和决策还需要我来把关,但日常的管理工作,他们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徐大有听完,和陈国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林鑫,语气郑重地问道:“小林,既然林鹏镇的发展已经走上了正轨,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林鹏镇?”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夜色渐浓,一盏盏路灯次第亮起。林鑫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目光依然沉稳。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走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道:“姑父,您说的‘离开’,是指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