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吴林的这番说辞，曹宏并不满意。
“吴林，什么叫尽力了？你这是要摆烂了么?你觉得就你的这份说辞，咱们苏领导能接受么？”
面对曹宏的这番呵斥，吴林再次辩解起来。
“曹秘书，我真尽力了，实在不行，您亲自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曹宏听到吴林让自己去汉东现场，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即破口大骂了一句。
“吴林，你他娘的在教我做事么？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继续展开审讯，我呢去请示下领导！”
“行，曹秘书，那我再试试！”
曹宏挂断电话后，站在电话机旁边缓了几秒。
吴林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打转。
“什么手段都用了，祁连章还是不肯开口。”
六天时间，连一份有用的口供都没拿到，苏久那边已经催了三次，再拖下去，吴林承担不起，他曹宏同样承担不起。
曹宏拿起外套，快步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羊桂正从里面出来，手上夹着几份文件。
“曹秘书，这么晚还过来？”
“苏领导睡了吗？”
“还没，刚让人送了杯茶进去。”
曹宏压低了声音。
“我有急事，麻烦你通报一声。”
羊桂看了他两秒，侧身让开。
“进去吧。”
曹宏推门进去。
苏久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钢笔。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先看了一眼曹宏，又扫向门口。
“关门。”
曹宏把门合上，走到桌前站住。
苏久没有催他，只把钢笔放在文件上。
“祁连章还没开口？”
“没有。”
“六天了。”
“吴林已经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可这个人确实难办，他认准了李云龙，宁愿把命交代在汉东，也不肯吐出半句有用的东西。”
苏久端起茶杯，杯沿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李云龙那边有没有发现异常？”
“目前没有消息，祁连章请的是探亲假，表面上没有留下问题，吴林他们办事也很小心，人一直关在祁家村，没有带到县城。”
苏久闻言，抬起了头。
“你确定没有留下问题？”
曹宏停了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刚收到的最新消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梁群峰派了贴身秘书刘德凯去岩台县，还让岩台县公安局长刘强亲自配合，他们查的就是祁连章。”
屋里的温度一下低了下来。
苏久伸手拿过那张纸，慢慢看完。
“梁群峰亲自派人？”
“对，刘德凯今晚就能到岩台县，刘强那边已经安排人去孤山岭乡，估计最多明天上午就会到祁家村。”
苏久把纸放到桌面。
“这个消息从哪儿来的？”
“县招待所那边的人传出来的，刘强之前见过两拨外地人，还听说有人几天前去了孤山岭乡，现在省厅的人一到，他就不敢再压着消息了。”
“刘强知道多少？”
“目前只知道我们有人在查祁连章，具体还没摸清。”
“他会不会查到吴林？”
“只要进祁家村，迟早会发现。”
曹宏没有继续往下讲。
祁连章被关在自己家里，门外有人守着，饭有人送，村里人多少会察觉，之前县里没人敢过问，现在省厅派人下来，情况就变了。
苏久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李云龙人在南安，梁群峰为什么突然派他的秘书过去？”
曹宏想了想就给出了解释。
“应该是李云龙发现祁连章失联了。”
“应该？”
曹宏低下头。
“我这边还没有拿到确切消息，但祁连章一周没回前线，李云龙迟早会察觉，梁群峰能这么快动起来，应该就是接到了李云龙的电话。”
苏久没有接话。
房间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声音。
过了片刻，他拿起那份纸，揉成一团，放进旁边的纸篓。
曹宏心里一紧。
“苏领导，吴林那边还在审，或许再给他一点时间……”
“给他时间？”
苏久抬头盯着曹宏。
“梁群峰的人已经到了路上，等他们进村，祁连章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那我让吴林马上转移人。”
“转移到哪里去？”
曹宏没能接上话。
苏久从桌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掌按在窗台上。
“祁连章不能留，祁家的人也不能留。”
曹宏抬起头。
“苏领导，您的意思是……”
“把祁家人都处理掉。”
这句话落下，曹宏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预料过苏久会让吴林转移祁连章，甚至想过让祁连章永远闭嘴，可没料到苏久会把祁家人全部牵扯进来。
“祁家村那边，祁家有老人，还有几个旁支，全处理？”
“凡是姓祁的，和祁连章家有直接关系的，一个也别留下。”
曹宏喉咙发干。
“这会不会闹得太大？”
苏久转过身。
“六天前把祁连章带走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会闹大？”
“当时只是想从他嘴里问出李云龙的安排，没有打算牵连家属。”
“现在情况变了。”
苏久走回桌前，拿起钢笔，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一圈。
“梁群峰已经把手伸进来了，祁家老太太只要活着，刘德凯就能从她嘴里问出祁连章什么时候回来的，谁带走了他，村里有没有陌生人，只要多问几户，吴林那边就会暴露。”
曹宏低着头，手指慢慢收紧。
“可以把老太太带走。”
“带走以后呢？”
“换个地方安置。”
“梁群峰找不到人，难道就会停手？”
曹宏沉默了。
苏久把钢笔放下。
“祁连章一旦被找到，吴林、石开，还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会被牵出来，你觉得李云龙会留着他们？”
曹宏心里一沉。
苏久见曹宏没有吭声，继续刚才的话题。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让祁连章永远开不了口，或者让所有能证明他被带走的人消失。”
“那祁连章……”
“让他消失！难道还要让我说第二遍么？”
曹宏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作出了回应。
“行，领导，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曹宏转身便要离开，再次被苏久喊住了。
“曹宏，你记得”通知吴林，今晚把祁家村的事情处理干净，不能留下活口，也不能留下能认出他们的人。”
“是，领导，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