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庄助他和朱买臣说着话时,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笑容怎么都有几分勉强。
萧非在被庄助瞪了一眼后,因为心虚,没有过去找他询问,而是在心中不由想到:他刚才那个眼神,难道他真的出糗了?可是自己当时最开始真的不知道他要上厕所啊,不过应该不会吧。
想到这里,萧非心中有些发虚,便将脸转向一旁,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作为知情者的卫青,此刻他本来正陪着众人闲聊,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但看到庄助回来后的反应,他也有些不自在和尴尬,便从刚刚陪聊的状态中退了出来,默默地站到了萧非身旁。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只是萧非先看了一眼卫青,卫青也回看了一眼萧非,两人不约而同的,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心虚和尴尬。
两人紧接着默契地同时移开目光,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谁也不敢往庄助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再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殿门终于重新打开了。
随着殿门被打开的声音,大行令王恢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面色平静,步伐从容,看不出喜怒。
殿外等候的桑弘羊等人,纷纷冲王恢施礼。
王恢没有对他们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还礼,态度谦和而得体,那样子既不显得亲近,也不显得疏远。
王恢还礼还到萧非这边时,先是对站在萧非身旁的卫青拱了拱手,卫青连忙还礼。
然后王恢迈步上前,来到萧非近前,拱着手对萧非道:“酂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萧非拱着手,说道:“大行令你辛苦了。”
然后两人才放下了拱着的手。
放下手后,王恢用关心地问道:“最近实在没有时间与酂侯畅聊,酂侯最近身体可好?”
萧非跟王恢寒暄了两句,说自己身体好得很,多谢大行令挂念,又问了问王恢的近况。
然后卫青跟着也插了几句,三人便开始客客气气地聊了起来。
就在此时,黄门令从殿内走了出来。走出来后,站在殿门口,直接提高声音对众人道:“陛下宣你们觐见。”
萧非闻声,与卫青对视一眼。
然后二人立刻跟王恢提出告辞。
萧非拱了拱手,“大行令,陛下召见了,我们先过去了。改日有空再聊。”
卫青也跟着拱了拱手。
王恢连忙拱手还礼,“两位请便,改日再聊。”
萧非与卫青一起去与那边的大部队会合,桑弘羊、庄助、朱买臣等人已经排好了队,正准备进殿。
萧非往前走,在走到庄助身边时,本想跟他说句话,但看到庄助看自己时板着脸,便识趣地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鱼贯而入,重新返回殿内。
就在萧非那边排队进殿时。
王恢在与萧非告辞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注视着正在往殿里走的众人。
王恢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接一个地没入殿门。他的表情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众人都进去了,他才转身,迈步向未央宫外走去。
宣室殿内,刘彻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王恢到底汇报了什么。
众人各自归位,施礼坐下。
萧非看到刘彻的檐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中又开始猜测王恢到底跟刘彻说了什么?
但萧非他虽然心中猜测,但他更知道,这种事,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他只能捺住好奇心,安安稳稳地坐着,等着刘彻开口。
从刘彻让众人坐下,到此时殿内安静了片刻。刘彻才开口道:“刚刚大行令禀报了南越国、闽越国最近的情况。”
说到这里,刘彻目光扫了一下众人接着道:“大行令说了不少,总的意思就是,有情报表明,此二国之间可能将要发生一些大事儿。”
刘彻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具体是什么大事,大行令也只是得到了一些风声,尚未确切。所以朕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说完,刘彻突然点名,“庄助、朱买臣,你们二人都是会稽郡人,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给朕讲讲,你们觉得,如果这二国真的发生大事,最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不要有什么顾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被点到名的朱买臣与庄助心中一凛,立刻起身。
两人起身后,先是微微躬身,然后站得笔直,目光对视了一下,像是在交换意见,又像是在分配谁先开口。
然后,二人开始一同讲述那边的情况。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开始给刘彻和殿内众人讲那边的情况。
庄助率先开口,“陛下,闽越国山多林密,民风剽悍。其国虽小,但兵士多善山地作战。近年来,闽越王驺郢扩军备战,野心不小。而且闽越国当年就曾出兵攻打东瓯国。”
朱买臣接着说道:“南越国自从开国的南越王赵佗去世后,国力下降严重,再加上新君继位还没有几年,内部动乱严重。”
庄助又道:“从地理位置上看,闽越与南越接壤之处多为崇山峻岭,两方都是易守难攻。若闽越欲进攻南越,必走的几条道路,南越国皆有重兵把守。反过来,南越若要吞并闽越,也需越过同样的险阻。因此,两国虽时有摩擦,但大规模冲突一直未起。”
“......”
萧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面上是认真听他们议论的模样,但脑子里却怎么都觉得王恢所说之事,不应该这么简单。闽越、南越,都是地处南方。不过虽然这两国,山高皇帝远,近年来一直不太平,但也不至于用得上王恢单独禀报啊!
而且闽越和南越的事,又不是什么绝密情报,刘彻此刻都当众议论了。刚刚怎么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啊?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是王恢没有当着众人说的,只禀报给了刘彻一个人的事。越想越觉得蹊跷,但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