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姗姗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指向远处一条蜿蜒灵河。
“看见那条河了吗？”
女修点头。
“看见了。”
“那条河名为云江，从东侧灵海一直流到西北冰原，横贯宗门三十六处大域。”
女修脸色微变。
“如此长？”
徐姗姗道：“玄仙修士若以寻常遁术从此地飞往内山弟子峰，途中不停，也需数月。”
林立文神色一凝。
“数月？”
徐姗姗淡淡道：“大罗圣宗立宗至今，疆域不断扩张。如今宗门掌控之地，横跨数十个星域节点，寻常修士若不用空间隧道，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走遍。”
黄晨望着远方。
山河辽阔。
云海无边。
他从玄黄大陆飞升之时，便见过仙界浩瀚。
可真正踏入一座传承不知多少万年的超级宗门，他才更清楚地感到自身渺小。
在玄黄大陆，他曾是一宗之主。
可在这里，他不过是真仙中期。
甚至连正式身份令牌都还没有。
“走。”
徐姗姗抬手。
一柄乌青色飞剑从她袖中飞出。
飞剑迅速放大，化作十余丈长的剑舟。
“天蓝峰距离这里不远。”
黄晨几人踏上剑舟。
徐姗姗立在最前方，剑舟化作一道乌青剑光，朝远处群峰飞去。
一路上，黄晨不断观察四周。
大罗圣宗外域并不安静。
云层之间，时常有弟子驾驭飞剑、灵舟、飞禽、傀儡经过。
有些弟子成群结队，有些则独来独往。修为低的不过元婴、化神，高的却已是真仙、玄仙。
一名玄仙中期的白袍修士从远方横空而过。
他没有驾驭任何法器，只一步踏出，便跨越数百里山河。
所过之处，云海自动分开，灵气绕身而行，连附近御剑飞行的弟子都主动停下，拱手行礼。
林立文望着那道身影消失。
“玄仙中期。”
徐姗姗道：“宗门玄仙很多，不必见一个便惊讶一次。”
林立文轻轻笑了一下。
“徐长老说得是。”
黄晨却问道：“宗门内，玄仙中期很多？”
徐姗姗道：“比外界多。”
“玄仙后期呢？”
“更少。”
“金仙呢？”
徐姗姗沉默了一息。
“金仙不常现身。”
黄晨点头。
修行越往后，境界差距便越明显。
真仙、玄仙、金仙。
每一步都像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他曾见程泽一剑斩杀玄仙天鹏，也见徐姗姗以三色剑气斩碎翎策。那等战力，已经远远超过普通玄仙。
可在真正的金仙面前，玄仙又算得了什么？
青龙忽然道：“小子，你又在想什么？”
“想怎么活久一点。”
“这还需要想？”
“当然需要。”
黄晨看着前方。
“活得越久，敌人越多。”
“你还真是麻烦。”
“能活到现在的人，哪个不麻烦？”
青龙没有再说话。
剑舟继续向前。
约莫半日后，远处云层中出现一座奇异山峰。
那座山峰并不算最高，却格外醒目。
整座山呈现出淡淡蓝色，山体表面像覆盖着一层透明水晶。阳光落在山上，反射出大片湛蓝光辉。山峰四周有无数剑光进出，远远看去，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灵鸟在蓝色山峰周围飞舞。
徐姗姗开口。
“天蓝峰到了。”
黄晨目光一凝。
天蓝峰前方，悬着一团巨大的空间漩涡。
漩涡并非普通圆形。
它像一柄横亘在天空中的巨剑。
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剑身狭长，约有六七丈宽。
剑形漩涡内部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缓慢转动的幽蓝色光海，一道道细小剑气在光海中沉浮。
每隔数息，便会有修士从剑形漩涡中走出。
有时是一两人。
有时是一整支弟子队伍。
也有人驾驭剑舟、灵兽、傀儡，直接没入漩涡，下一瞬便消失无踪。
漩涡周围站着许多执事。
这些执事大多是真仙修为，分别守在不同方向。每当有修士进入，便会取出身份令牌核验，之后由阵法自动扣除贡献点。
“这就是空间隧道？”
青衣女修轻声问道。
徐姗姗道：“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林立文望着那巨大的剑形漩涡。
“天蓝峰前便有如此规模的空间通道，宗门内部究竟有多少节点？”
徐姗姗道：“内外山加起来，一千三百余处。”
林立文神色微动。
“一千三百余处？”
徐姗姗点头。
“其中大型中转节点三十六处，核心主节点九处。天蓝峰只是外域接入内山的其中一处。”
黄晨看着不断进出的修士。
“这么多空间隧道，每日消耗的仙晶应该不少。”
徐姗姗道：“消耗确实不少。”
林立文道：“那宗门如何维持？”
徐姗姗看向他。
“传送收费。”
林立文愣了一下。
黄晨却轻轻挑眉。
“宗门靠空间隧道收费？”
徐姗姗道：“不然呢？”
黄晨看着四周。
每一名进入漩涡的修士，都需要验证身份令牌。修为低者缴纳的贡献点少，修为高者则更多。来往弟子数量极大，几乎没有间断。
若每人每次都收取数枚贡献点。
一日下来，便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更何况大罗圣宗疆域如此广阔，许多弟子办事、出任务、拜访长老、进入秘境、往来商会，都需要借助空间隧道。
这根本不是一项寻常收入。
而是一条几乎永不断绝的资源长河。
黄晨心中微动。
“宗门仅凭空间隧道，便足以自给自足。”
林立文在旁边道：“何止自给自足。”
黄晨看向他。
林立文缓缓道：“我以前管理商会时，最清楚这种长期收益有多可怕。空间隧道本身便是刚需，弟子只要还在宗门活动，便很难绕开。”
他望着前方剑形漩涡。
“宗门若掌控所有节点，便等于掌控了疆域内最重要的流动通道。人流、资源、消息、任务、商贸，皆可通过此处汇聚。”
徐姗姗道：“所以大罗圣宗不需要靠剥削附属势力维持运转。”
林立文神色微顿。
徐姗姗继续道：“附属势力若能稳定提供人才、资源与疆域秩序，宗门自然会给他们机会。若只会盘剥，他们迟早会反噬。”
黄晨看了她一眼。
徐姗姗出身大罗圣宗，又长期处于宗门高层视线之中，显然比普通弟子更清楚宗门的运转逻辑。
她说这些，不只是解释空间隧道。
也是在告诉他们，大罗圣宗并非单靠武力维持。
资源、秩序、规则、传承、人心。
缺一不可。
剑舟缓缓落在天蓝峰前。
几名执事立刻上前。
“见过徐长老。”
徐姗姗点头。
“内山弟子登记。”
一名中年执事取出一面铜镜。
“请几位出示身份凭证。”
林立文和那名青衣女修各自取出临时令牌。
黄晨则没有动作。
中年执事看向他。
“这位师弟？”
徐姗姗开口。
“黄晨尚未领取基础身份令牌。”
中年执事一怔。
他仔细看了黄晨一眼。
“未领令牌，便直接进入内山？”
徐姗姗道：“我会处理。”
中年执事没有多问。
“既然是徐长老担保，自然无碍。”
徐姗姗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挥。
玉简化作三道流光，分别落到黄晨、林立文与青衣女修手中。
“内山完整地图。”
黄晨低头看去。
玉简触及掌心的瞬间，一幅庞大地图浮现在识海中。
地图以大罗圣宗核心疆域为中心，外围则是层层延伸的山河、灵海、秘境、星门、城池、矿区、药田、试炼地与空间节点。
每一处主峰都以不同颜色标注。
大罗峰、天剑峰、圣器山、弟子峰、藏经峰、丹鼎峰、傀儡山、灵兽谷、问剑台、魂殿、执法殿、易物宫……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道蓝色光线横贯地图。
那些蓝色光线有粗有细，彼此交错，正是空间隧道。
黄晨神识扫过地图，很快便发现，蓝色通道并非毫无规律。
主峰之间的通道最粗。
外域通向内山的通道较细。
有些秘境节点则以红色标记，并注明只在特定时间开启。
地图边缘还有一些灰色区域。
徐姗姗开口。
“灰色区域不要靠近。”
青衣女修问道：“那些地方是什么？”
“封禁之地。”
“里面有秘境？”
“有些是秘境。”
“有些是战场遗迹。”
“有些是宗门囚禁异族、封存凶物之处。”
女修脸色微白。
徐姗姗道：“地图中标注为黑色的区域，真仙以下不得进入。标注为血色的区域，玄仙以下不得进入。至于没有标记的地方，也未必安全。”
林立文道：“宗门内也有危险？”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宗门为何需要执法殿？”
林立文不再说话。
黄晨继续看地图。
他注意到，圣器山所在之处被一圈淡金色光纹包裹，
旁边标注着“宗门圣地，未经允许，不得踏足”。
而弟子峰距离天蓝峰不算近。
若靠飞行，恐怕也要数月。
但地图上，两地之间有一条极宽的蓝色通道。
徐姗姗抬手。
“走。”
中年执事递出三枚临时通行符。
“徐长老，此次通道要经过十二处节点，传送贡献为每人四枚。”
黄晨目光微动。
四枚？
徐姗姗接过通行符，随手划出一道剑气。
“记我名下。”
中年执事一愣。
“徐长老，这……”
徐姗姗道：“他们刚入内山，没有贡献点。”
中年执事立刻低头。
“是。”
黄晨看向徐姗姗。
“徐长老，贡献点可以先记账。”
徐姗姗道：“不用。”
“晚辈以后会还。”
“以后再说。”
林立文也开口。
“徐长老，林某手中还有些仙晶，
可否直接换取贡献点？”
中年执事摇头。
“宗门贡献点不可直接以仙晶购买。”
林立文皱眉。
“不可购买？”
“可以通过任务、战功、炼丹、炼器、傀儡、讲道、护宗、秘境探索等方式获得。”
中年执事顿了顿。
“若真有特殊需要，也可在易物宫与其他弟子交换。”
黄晨问道：“一枚贡献点，能换多少极品灵石？”
中年执事看了他一眼。
“三块。”
黄晨眸光一动。
一枚贡献点可换三块极品灵石。
四枚贡献点，便是十二块极品灵石。
一次跨越百万里疆域的传送，便要花费十二块极品灵石。
对炼虚、真仙以下的修士而言，这已经不算小数目。
林立文也明显吃了一惊。
他曾执掌超级商会，对资源价格极为敏感。
“每次四枚贡献点？”
中年执事点头。
“此次路线经过十二个节点，因此费用较高。”
林立文道：“若只是普通短途通道呢？”
“通常一枚到两枚。”
“若是跨域主通道？”
“十枚以上。”
林立文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怪。”
黄晨道：“难怪什么？”
林立文道：“难怪宗门的空间隧道虽然便利，却不是谁都舍得动用。”
黄晨点头。
四枚贡献点。
十二块极品灵石。
对许多真仙而言，若非急事，确实宁愿多飞一段时间，也不愿如此奢侈地传送。
而大罗圣宗之所以能维持空间隧道运转，靠的便是大量弟子的刚性需求。
徐姗姗道：“你们若无急事，日后可以乘宗门飞舟。”
青衣女修问道：“宗门飞舟不要贡献点？”
“要。”
“多少？”
“看距离。”
女修迟疑道：“会比空间隧道少？”
徐姗姗道：“会少许多。”
黄晨问：“慢多少？”
“数十倍。”
黄晨点头。
“那还是空间隧道划算。”
青衣女修看着他。
“黄师兄，十二块极品灵石一次，你还觉得划算？”
黄晨道：“时间也值灵石。”
女修一怔。
黄晨道：“若省下数月时间，能完成一项任务，炼成一件法器，参悟一门神通，
或者避开一次杀局，那便不亏。”
林立文看着黄晨，轻轻点头。
“黄道友说得对。”
徐姗姗没有评价，只朝剑形漩涡走去。
“入通道。”
黄晨几人跟上。
靠近剑形漩涡时，一股极其锋锐的空间剑意扑面而来。
黄晨下意识运转剑意。
他本以为这空间漩涡会有强烈拉扯感，却没想到踏入其中的瞬间，脚下竟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的剑海。
四周没有山河。
没有云雾。
没有天空。
只有无数长剑悬在虚空中。
那些长剑形态各异，有的古朴，有的锋锐，有的残破，有的明亮如星。
剑海下方是一层流动的蓝色光芒，仿佛深不见底的海水。
黄晨低头看去。
脚下没有实体。
可他每一步踏下，都像踩在坚实剑面上。
剑气自脚底升起，托住他的身躯。
林立文神色微凝。
“这是何等传送法阵？”
青衣女修也有些失神。
“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
徐姗姗道：“别乱走。”
黄晨问：“这里不是普通传送阵？”
徐姗姗道：“不是。”
“那是什么？”
“空间隧道由宗门先贤以剑道、空间规则、星辰阵法共同铸成。
寻常传送阵只能固定两点，空间隧道却能连接大量节点。”
黄晨抬头望去。
前方剑海无边。
远处有一道道蓝色光门悬浮，每一扇光门后方都像连接着不同的山河。
有些光门明亮。
有些光门则暗淡。
不时有弟子从别处踏入剑海，又在不同方向走向对应的光门。
徐姗姗抬手。
“跟紧。”
她向前走去。
黄晨三人立刻跟上。
剑海看似平静，可黄晨能感觉到，周围每一柄悬空长剑都暗藏空间波动。若没有通行符与宗门阵法引导，贸然踏错一步，便可能被直接送往未知之地，甚至坠入空间裂缝。
“徐长老。”
黄晨忽然开口。
“嗯？”
“这些剑是实体？”
“有些是。”
“有些不是？”
“有些是阵法剑影。”
“真正的剑在哪里？”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
“你对这个感兴趣？”
黄晨道：“若有真剑，日后或许能换些仙晶。”
林立文嘴角微微一抽。
青衣女修也有些无言。
徐姗姗淡淡道：“空间隧道中的真剑，皆是宗门历代剑修留下的剑器。你若想拿，可以先成为玄仙。”
黄晨道：“玄仙便能拿？”
“不能。”
“那要什么境界？”
“至少真传前十。”
黄晨沉默了一下。
徐姗姗继续向前。
“而且剑海中的剑器并非无主。许多剑器已与空间阵法相融，你若拔出一柄，整条隧道都可能出问题。”
黄晨点头。
“那便不拿了。”
徐姗姗道：“你倒放弃得快。”
黄晨道：“修不好还要赔。”
徐姗姗没再理他。
几人沿着剑海一路前行。
每经过一处蓝色光门，周围景象便会轻轻扭曲一次。黄晨能感觉到，脚下剑海不断变化，空间层层折叠，原本远在天边的光门，下一息便已经近在眼前。
第一处节点。
第二处节点。
第三处节点。
每次穿行，黄晨都能看到不同的宗门区域。
有时是被火焰笼罩的赤红山峰。
有时是漫天冰雪的幽蓝雪原。
有时是一片巨大的悬空药园。
有时则是剑光遍地、弟子比斗的试炼场。
林立文不时抬头观望，却始终没有多问。
黄晨则默默记下地图中的节点位置。
空间隧道不是单纯赶路工具。
它也是整个大罗圣宗最重要的脉络之一。
掌握通道，便等于掌握行走宗门的方式。
经过第十二处节点时，剑海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巨大的银白光门。
光门上方悬着三个古老大字。
弟子峰。
徐姗姗开口。
“到了。”
话音落下，她率先踏入光门。
黄晨几人紧随其后。
短暂的空间震荡后，四人从光门中走出。
眼前是一片层层叠叠的山峰。
山峰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云海之上。每一座山峰都有独立洞府、剑场、灵田、药园与防御禁制。有些山峰之上弟子众多，人来人往，有些则安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座高达万丈的黑色主峰。
主峰四周悬着许多玉碑。
玉碑上浮动着不同名字。
黄晨神识扫过，发现那些名字后方还带着数字。
真传第一。
真传第二。
真传第三。
一直延续到真传百名之外。
“这里便是弟子峰？”
黄晨问道。
徐姗姗点头。
“内山弟子大多在此修行。”
林立文望向那些玉碑。
“真传排名？”
“嗯。”
“排名每年更换？”
“不一定。”
“挑战便可更换？”
“可以。”
黄晨看着远处玉碑。
其中前十名的名字极为明亮，周围隐隐有剑气环绕。百名之后的名字则较为黯淡，有些甚至像很久没有被人触动。
他暂时看不到自己的名字。
因为他还未正式领取身份令牌。
徐姗姗道：“林立文。”
林立文立刻拱手。
“徐长老。”
“你随弟子殿执事去领基础令牌。”
林立文看向黄晨。
“黄道友不一起？”
徐姗姗道：“黄晨另有安排。”
林立文微微一顿。
随后，他脸上笑意未减。
“原来如此。”
徐姗姗道：“你有话想说？”
林立文拱手道：“没有。”
“那便去。”
林立文轻轻点头。
他朝黄晨拱手。
“黄道友，内山再见。”
黄晨也拱手。
“林道友保重。”
林立文转身朝弟子峰下方的一座青石大殿走去。
他走得很稳。
背影看起来依旧从容。
可黄晨却注意到，林立文离开前，刻意与徐姗姗拉开了距离，甚至连拱手行礼都格外规矩。
青衣女修也被一名执事带走。
片刻间，原地便只剩下黄晨与徐姗姗二人。
黄晨看着林立文远去。
“林道友似乎很在意与徐长老保持距离。”
徐姗姗道：“他出自徐梓镇一脉。”
黄晨目光微动。
“徐梓镇长老？”
“嗯。”
“徐长老与徐梓镇长老不是同族？”
“同族不代表同脉。”
黄晨明白了。
大罗圣宗中的徐家，显然并非铁板一块。
徐姗姗与徐梓镇都姓徐，却未必站在同一边。
林立文如今归于徐梓镇一脉，自然不能与徐姗姗走得太近。
否则在旁人看来，便可能有投机、摇摆之嫌。
黄晨道：“林道友很谨慎。”
徐姗姗道：“他比你更懂规矩。”
黄晨看向她。
“晚辈不懂规矩？”
徐姗姗道：“你懂。”
“那为何这样说？”
“你只是经常不愿守。”
黄晨沉默片刻。
“徐长老说得有道理。”
徐姗姗转身。
“跟我走。”
黄晨没有动。
“晚辈的身份令牌呢？”
徐姗姗回头。
“先不领。”
“为何？”
“你领了基础令牌，便只能以普通内山弟子身份修行。”
黄晨皱眉。
“难道还有别的身份？”
徐姗姗道：“真传。”
黄晨神色微凝。
“徐长老想让我直接挑战真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