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局长,好算计。”刀疤脸没挣扎,死死盯着李卫民,突然把后槽牙往里一合。
李卫民眼疾手快,右手如电探出,一把捏住对方下颌骨用力往下一拽。咔哒一声清脆的脱臼声,刀疤脸的下巴瞬间耷拉下来,嘴里藏着的一颗蜡丸混着口水掉在地上。
二喜上前一把扯开刀疤脸的白大褂衣领——灰蓝色内衣领口处,赫然用黑线绣着一朵微小的梅花,花瓣当中刺着三个数字:004。
“想死?没那么容易。”李卫民用脚尖把蜡丸踢到一旁。
刀疤脸张着合不拢的嘴,喉咙里发出难听的荷荷声,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度讥讽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话。
“风口……已经开了……你们……防不住的……”
话音刚落,胡同外头高处的街道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紧接着,一个严厉而冰冷的广播声音在南锣鼓巷上空炸响。
“紧急通报!经市卫生局与公安局联合查实,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爆发烈性传染病源!即刻起,对九十五号院实行全面封闭管制!所有居民强制隔离,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以妨碍公共安全罪论处!”
大喇叭的回音还在胡同上空震荡,院门外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汽车刹车的动静。
两辆重型卡车把胡同两头堵死,大批穿着全套防护服、戴防毒面具的人从车上跳下,手里拿着带胶皮管子的喷火器和粗大铁链,直奔九十五号院大门而来。
李卫民从管事屋里一步跨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脚底生寒的威严。
“谁也不许动!二喜,去把墙头的广播线掐了!这是孤岛战术——切断咱跟外头的联系,再借着强制隔离的名义把人全弄走。只要出了这个院门上了卡车,是死是活、去哪隔离,全凭他们一张嘴!到时候这院子和副册,就彻底是他们的天下了!”
刘海忠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立刻转身把大门死死顶住:“听李局的!谁也不准出这道门!光天、光福,去后院搬烂泥袋子,把门缝给我堵死!”
傻柱和许大茂不用吩咐,已经开始在院子里布置。傻柱从后厨搬出一大捆绑笼屉的细铁丝,顺着过道和门洞离地三寸处拉起绊马索;许大茂把旧搪瓷盆、破铁罐子全用线串起来,挂在各处窗台和墙头——只要有人绊到或翻墙,立刻响成一片。
前院管事屋里,于莉蹲在地上,双手稳稳抱着那个红漆木匣。木匣上已经系好了细麻绳。
吴有德撬开西南角那块青砖,露出底下巴掌大的通风口,黑漆漆的洞里散发出一股陈年砖灰的气味。
“吊下去,悬在通风道中间,底端不落地。”吴有德接过麻绳,将木匣缓缓放入。
门外,沉重的撞击声已经砸在了枣木大门上。铁链穿过门环被人从外头用挂锁死死锁住,紧跟着几把消防斧开始疯狂劈砍厚木板。
“撤!”李卫民一挥手。
昨晚布置的撤退路线派上了用场。后院的老人和孩子在刘海忠指挥下,顺着耳房后面的夹道无声地钻进老地窖暗门——那是前清留下的储冰室,两间屋子大小,去年被吴有德改造成了防空洞级别的隐蔽所。不到两分钟,该撤的人全撤了。
地面上,傻柱、二喜、许大茂和刘家兄弟各自找好了位置——这几个负责“装死”的汉子把手里的家伙藏在身下,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
砰!
前院大门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大洞,七八个穿防护服、拿铁棍和手电筒的人蜂拥而入。
领头的一把拉开防毒面具,露出半张长满横肉的脸,手电筒光柱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来回扫射。
“人呢?刚刚还听见里头有动静,怎么一眨眼全没影了?”
旁边一个汉子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手电筒照进去——屋里桌椅整齐,床铺没乱,只有门后挂着的那块写着“北-03”的匿名牌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老大,门上都挂着这种破牌子,连个户主名字都没有,咱去哪找管事屋和档案柜?”
“管他什么牌子!”横肉男啐了一口,“赵德彪给的图纸上标了,管事屋的铁柜就在前院正中间那间!给我冲!”
一行人直奔前院管事屋。刚跑过中院过道,最前面的人脚下一绊,正正好好踢在傻柱拉起的细铁丝上——整个人往前一扑,廊下悬着的破搪瓷盆和铁罐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在死寂的大院里格外刺耳。
“别管这些杂碎!”横肉男跨过倒地的人,一脚踹开管事屋房门。
几道手电筒光柱同时照向最里面那个挂着大锁的双层铁柜。
“就在这!给我撬开!”
横肉男一马当先,铁棍狠狠砸在铜锁上。锁头应声而落,他一把拉开沉重的铁柜门。
柜子里没有副册,也没有旧账本。
只有最上层的隔板上放着一只敞开口的小铁盒。盒里一堆灰白色粉末正冒着丝丝热气。在柜门被拉开、外界潮湿空气大量涌入的瞬间,盒底那层生石灰开始剧烈吸水放热,温度在几秒钟内飙升至白磷燃点。
轰!
一团幽绿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铁柜里喷涌而出,瞬间把整间屋子照得一片惨绿。火焰温度极高,且带着刺鼻的蒜臭味,溅落在防护服上立刻就烧穿厚胶皮,钻进肉里,怎么拍打都熄灭不掉。
“是白磷!快退!”横肉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被烧伤的胳膊就要往门外滚。
“现在想走?晚了。”
李卫民的声音从房梁上冷冷飘下。
傻柱和二喜从屋顶隔板洞里直接跳下。二喜手里的配枪连开三枪,精准打在最前面三个汉子的膝盖骨上;傻柱抡起大铁勺,对着横肉男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狠砸。
不到半分钟,冲进管事屋的七八个防护服全被放倒在地。幽绿色的磷火还在墙角砖地上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细小爆裂声。
李卫民从阴影里走出来,用脚尖踢开横肉男脸上的防毒面具。
“说,副册的并网接收点在哪?”
横肉男疼得满脸是汗,嘴里惨笑起来:“什么并网……什么副册……老子是黑市上拿钱办事的!有人出五百块让咱兄弟穿上这身皮,把你们的大铁柜砸了!连雇主长什么样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