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剑穿透禁果的肩膀，把祂钉死在地上，林岚山浑身都在抖，连带着插入骨肉的剑也在抖。
抖动的断剑拨动血红的肌肉，和骨头一起摩擦。
“其实杀了你们不算难，”禁果语调都没变一点，“你们也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一起杀掉太不划算了，既不能达成我的目的、也不能让他痛苦，我就想——什么才会让连死都不怕的方舟痛苦？”
祂笑得灿烂：“当然是让他亲眼看着他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他自己的手里、因为他的决定。”
“林岚山，你告诉我，现在看着他杀了史君钰、杀了你的朋友之后，你不想杀他的心动摇了吗？”
“不是不想杀了他吗？那就让他杀了你们？”
——“闭嘴……”
“什么？”祂明知故问，“你们不是最能分的清了吗？难道要把我杀的人算在他身上——林岚山，面对这张脸、你还能坦诚地说你要守护他吗？”
“杀了姐姐的是你！不是他！”比林岚山更快回答的是抱着史君钰的吴瞿。
无论他和曲音江怎么努力，史君钰就是不会再睁开眼睛。
就好像她的生命力在那一瞬间清零了。
没有复活也没有奇迹。
禁果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些喜悦的情绪。
“是我、但如果不是他给了我机会——我怎么会成功？如果他真的为你们着想，为什么不直接自杀？林岚山、曲音江，你们说——为什么？”
“啊？什么？”史君钰挠挠头，看着地上的小梅，“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清？”
周围零零碎碎睡了一大街的人，还有人在扯呼，林岚山和其他人怎么都叫不醒，鸦舟也不见了。
只有面板在面前飘着，刚刚史君钰就是在看面板，压根没听小梅说话。
面板上的字太搞了。
『美丽新世界：』
『“史君钰”成为第一个出局的玩家』
『恭喜』
『总贡献度：:1%』
『领航员提示：去木兰柯身边，帮我保护好他。』
『以上消息将在三秒后被删除，之后醒过来的人就靠你接待喽！』
到底在恭喜什么，这不是完全什么忙都没帮上吗？
消息被删除了。
“我说——二宝呢！”小梅快急哭了，“我闯大祸了！”
昨天晚上，它想找个借口安慰木兰柯，于是就要木兰柯把小红花给它看看。
小红花对它生效了。
它发现自己又能完完全全地控制梦域了，甚至还变强了，它以为是二宝良心发现了，于是就试了一下。
结果不小心闯了大祸、它好像把所有人都哄睡着了——包括木兰柯。
现在只有二宝能救它！
“所以你进不去了吗？”又听小梅叽里咕噜解释一大堆的史君钰脑子一转，猜测排成一串，挨个敲打她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现在又不能控制梦域了、不能！”
“你先带我去找木兰柯，”史君钰没忘记鸦舟给她的任务，她搓搓小梅的脑袋，把它抱起来，回想着醒过来之前发生的事，“他们都在梦里，鸦舟现在也在梦里——”
应该是安全的……
难道他是想在梦域里杀了禁果？
梦只要醒了，除了被杀掉的禁果，其他人都能活下来，在血肉之心、在独裁纪元都是这样的。
鸦舟的梦用的越来越出神入化，居然都没人意识到那里是梦，禁果好像也没感受到他在用梦的权柄。
她没忍住笑出来——不愧是鸦舟！
等等，他的身体是不是也在里面？
他为了骗过禁果，是连身体一起进去的？
史君钰的脚步顿住。
如果在梦域，鸦舟真的死了呢？
林岚山不知道她在外面能活，如果他们真的杀了他怎么办？
鸦舟该会有多难过，在梦里杀了她不是他的意思，但……
她避开地上同伴们的手，朝着小梅指的方向走过去。
走了还没有十米，小梅闷闷地问她：“梦里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没有的事，”史君钰压住心里的不安，强扯出一抹笑，生怕自己的话被禁果听到、破坏鸦舟的计划，“大人的事小孩不用管。”
“我才是哥哥！”小梅率先反驳了史君钰的小孩论，它抿了抿嘴唇，“每次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你们要训练，主人和二宝都会提前把我送走、或者哄我睡觉，我不是小孩、我也可以帮忙。”
“那他把你和我放出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啊，”史君钰单手抱着它，另一只手掐掐它的脸，肉乎乎的脸像糯米滋一样软，“而且咱们又不是很能打的类型，去了不是纯添乱吗？”
小梅本来就没有什么思考能力，被这么一说，反而起劲了：“你说得没错！”
史君钰摇摇头，也笑了一下。
等小梅安静看路指路，史君钰脸上轻松的笑意才渐渐落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岚山还躺在地上，但他的手在抖。
吴瞿似乎是在哭的。
曲音江的拳头握紧，指甲要嵌到掌心。
她又走回去，把小梅放下，先安抚地拍拍林岚山的手，又把曲音江的手掰开，揉揉她的手心，最后擦干了吴瞿的眼泪。
她叹了一声气，抱着小梅快步离开。
肉眼可见的，梦里的情况并不好。
木兰柯的睡相很好，他是靠在树下睡的。
那天方舟离开之后他就没能挪动脚，一直站在树下，直到梦域突然到来。
史君钰大大咧咧地坐在他脚边，抱着小梅开始混日子。
所有人都沉睡的世界安静得出奇，就好像这个世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另一边的梦域却意外得热闹。
林岚山没有动手。
他只是盯着手背，眼神有点空。
曲音江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心，她拉着吴瞿的手，吴瞿在她手心轻轻勾了一下。
禁果见他们都不动，只觉得无聊，于是拔开剑站起来，祂有些疑惑：
这群人疯了？
抗压能力这么弱、还是被保护得太好？
祂的思绪还没结束，天突然黑了一块。
『04：23：00：00』
弑神大队终于会合。
这支队伍空前得壮大。
虽然显得不太正规。
禁果抬起双手，像是鼓励一样拍了两下。
“啪——”
陨石消弥在空中，天又亮了，但这次似乎亮过头了。
“关野！你放什么闪光弹！这玩意除了干扰自己人还有什么用！”齐道平痛苦地捂着眼。
再强的神以人的身体存在也是怕闪光灯的。
禁果嘴角一抽，单手捂住了眼睛。
黎平鹤没有闭眼，她眯着眼睛看向闭眼的禁果
——看来方舟的身体是真的。
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只是一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