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正酒酣耳热、喧声鼎沸之际,帐外卫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将军!帐外有位名唤岑文本者,自称奉令前来报到!”
“岑文本?”文渊眼中一亮,酒意都散了几分,当即拍案道:“快请进!”
话音未落,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已踏入帐中。为首者面容清癯,虽衣衫沾尘、眼下带青,却难掩眉宇间的书卷气,正是岑文本;他身侧的陈仲平则一身短打,肩背挺直,神色沉静如磐石,仿佛长途奔袭未曾耗损半分心神。
文渊起身迎上,几句寒暄便将二人引荐给秦琼与众将。秦琼见是文渊倚重的能人,当即吩咐亲兵另设一桌,添酒加菜;文渊则拉着岑文本的手,笑道:“按先前约定,你们本该明日才到,怎么今日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岑文本拱手答道:“多亏秦将军早有安排,派了骑兵在半路接应。交接完蜀郡的账目文书后,我与仲平想着公子似有急事,便星夜兼程,总算赶在今日到了。一路打听得知执政官在此赴宴,便直接寻来了。”
文渊闻言,提起案上酒坛,亲自为二人各斟满一杯,高举酒杯:“一路辛苦!这杯我敬二位,先解解乏!”三人一碰杯,酒液入喉,岑文本的疲惫似也淡去几分。文渊目光扫过陈仲平,见他自入帐后便从容立在一旁,既不因帐内喧闹局促,也不因满座武将失仪,端的是稳如泰山,心中不由暗暗称奇——这位陈先生,果然有几分常人不及的定力。
约莫一刻钟后,袁斌已喝得面红耳赤,他猛地一拍桌案,提着酒盏起身,朗声道:“执政官、各位兄弟!在下敬大伙儿一杯!饮完这杯,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执政官成全!”
众人纷纷举杯饮尽,秦琼笑道:“袁将军但说无妨!咱家这位执政官可不是拘泥之人!”
袁斌将空杯往案上一放,大步走到帐中,对着文渊躬身一礼,语气满是恳切:“久闻执政官武功盖世,寻常武将远不能及。今日借着酒劲,我斗胆请求执政官,能否露一手,给我等点拨一二?也让我等这些沙场莽夫,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醉眼朦胧的众将,此刻都精神一振,眼睛亮得像要发光;连唐连翘等人都放下了杯筷,好奇地看向文渊。那架势,分明是不看他露两手,绝不罢休。
文渊捏着酒杯沉吟片刻,随即一笑起身:“袁将军言重了。在座各位都是疆场拼杀的虎将,我在诸位面前谈武,本是班门弄斧。不过既然大伙儿有兴致,我便献丑,给各位介绍一套实用的拳法——此拳名为‘内功拳’。”
他走到帐中宽敞处,身姿一正,朗声道:“这套拳不重招式花哨,全以人体机理为根基,核心在于‘化气为形,腹实胸宽’。诸位常年征战,想必都有同感:有时厮杀半日,并非力竭,而是胸口发紧、气血淤滞,越打越累——这便是‘胸紧生疲’之故。内功拳的要诀,就是把全身的紧张枢纽从胸口移到腹部,让内脏归位、呼吸沉底,这般才能卸下无谓的虚耗。”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袁斌更是忍不住道:“确实如此!上次追击敌寇,我就是胸口发闷,差点栽在马背上!”
文渊颔首,继续讲解:“这套拳的精要,总结起来有三点。其一,‘疲非累出,实由憋生’——平日里多留意松肩沉胸,把胸口无意识的紧绷散开,那些莫名的虚耗自然就没了;其二,‘丹田非穴,乃是态势’——不必死抠丹田位置,只要腹部像鼓胀的气球般,看似松软却有内里实劲,胸口则像卸了力的皮囊般松弛宽阔,这便是练拳的正途;其三,‘练拳即练系统’——外练的是神经反应,让拳脚更灵便,内调的是脏腑气血,让腹部成为身体的重心,这般即便身经恶战,心神也能稳如泰山。”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范:“诸位平日便可这般练:站着时,常检查自己是否松了肩膀、沉了胸口;临阵决策时,刻意绷紧腹部、放松胸口,思绪会更清明;夜里躺下,可闭目想想脏腑像锦帛般平铺在腹中,卸下悬空的焦虑。”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日后若觉疲惫,不妨摸一摸自己的胸腹——若是肚子软、胸口硬,便是触到了疲劳的根子。此时只需调整姿势,松胸实腹,片刻便能缓过来。这套拳于沙场拼杀、长途奔袭都极有用。”
帐内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袁斌率先拱手:“多谢执政官指点!这一番话,比练十年蛮力都有用!”秦琼也捋须赞叹:“文公子这套拳理,句句切中军人要害,真是雪中送炭!”
文渊笑着摆手:“不过是些粗浅心得,诸位实战经验丰富,稍加练习便能融会贯通。来,咱们接着饮酒!”帐内的喧闹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众将看向文渊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帐内雷鸣般的叫好声尚未停歇,一旁的宁峨眉却忽然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陷入了沉思。她本是修行之人,对炼气法门极为敏感,文渊讲解的 “内功拳” 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暗合练气入门的根本大道 —— 卸虚耗、固本源、调身心,远比那些花哨的招式更具深意。
半晌,宁峨眉眼中精光一闪,豁然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与赞叹:“诸位今日当真是福缘深厚!公子这套‘内功拳’,绝非寻常强身健体之法,而是练气修行最纯正的入门不二法门!其理深入浅出,直指本源,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参透其中精髓,修行之路便能少走无数弯路。若谁家妻女有这般悟性,能将此法门融会贯通,我宁峨眉愿亲自收其为弟子,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