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的表情依旧平静，大脑封闭术就如同一面完美的镜墙，将所有可能的情绪波动都封锁在无人能触及的深处。
“是的，主人。”他的声音平稳，几乎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霍格沃茨的课程大纲中，守护神咒通常要到高年级才会部分教授，且属于高级黑魔法防御术的选修内容。”
“那他是怎么学会的？”伏地魔的视线重新转向霍恩佩斯，血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如同一条蛇在评估猎物的价值，“雷昂勒，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霍恩佩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在暗红色的火光中几乎难以察觉。
同时，他也知道身旁的西弗勒斯内心实际比自己还要紧张。
“是我在一本关于魔法生物防御的古籍中看到的。”霍恩佩斯的回答平静而简洁，声音没有任何颤抖。
“雷昂勒庄园的藏书室里有不少关于魔法生物的专着，其中有一本详细描述了守护神咒的原理和施咒方法。我二年级结束后曾在暑假里看到了那本书，出于好奇进行了尝试。”
“好奇。”伏地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介于玩味与怀疑之间的弧度，“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因为好奇，就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自己学会了守护神咒？”
“不，事实上我花了很多时间，”霍恩佩斯说，“起初几次都失败了，后来才慢慢找到了正确的施咒方式。”
伏地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然后他转向西弗勒斯，仿佛在寻求某种确认。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那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雷昂勒先生在魔咒学上的天赋确实出众，这一点其他教授也多次在教职员会议上提到过。”
“且从一年级入学起，他的所有课程成绩几乎都在同年级学生中名列前茅。”
伏地魔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高背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规律，每一次敲击都如同在测量空气中的某种张力。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火焰燃烧的细碎声响在黑暗中回荡。
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站在高背椅侧后方的黑袍身影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猜测。
“雷昂勒，”片刻之后，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更加危险的柔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天赋可以为你赢得比安逸的生活更多的东西？”
霍恩佩斯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大脑封闭术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封锁在无人能触及的深处。
他能感觉到这个问题真正指向的方向，那不是关于魔咒天赋的讨论，而是关于忠诚和站队的试探。
“雷昂勒家族的传统是远离纷争，”他回答道，声音依旧平静，“我的父亲和母亲一直希望我能专注于学业和魔法本身的研究，而不是卷入外部的事务。”
“但你已经卷入了，不是吗？”伏地魔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讽，“你坐在魔法部的听证会旁听席上，看着与你同届的波特接受审判。显然，你离那场战争的中心，比你想象的更近。”
霍恩佩斯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那双血红色的竖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如同在测量他沉默中承载的重量。
“而且，”伏地魔继续道，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正在缓慢收紧，“雷昂勒家族虽然久居华国，但你父亲和马尔福之间的往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袍子的布料上轻轻收拢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在暗红色的火光中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但伏地魔的眼睛捕捉到了，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如同一条蛇在猎物终于露出破绽时微微收紧盘绕的身体。
“马尔福家族对雷昂勒家族的友谊，”伏地魔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每一个字都如同被精心称量过，“我很清楚。我也很清楚雷昂勒家族在英国魔法界虽然不常见露面，但并非没有影响力。”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而一个有影响力的家族，在战争到来时，总是需要做出选择的。你说对吗，雷昂勒？”
霍恩佩斯的喉咙发紧，大脑封闭术的运转在这一刻几乎达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黑色的眼眸与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对视着，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在无声地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马尔福夫人是我母亲的朋友，马尔福先生也是我父亲尊敬的同行。”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平稳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打磨的石板，“但这属于家族之间的正常交往。”
“雷昂勒家族向来久居华国，因此我的父亲和母亲自然会认为，只要对英国的事务保持距离，就是对家族最安全的选择。”
闻言，伏地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漫长的时间。
然后，出乎意料，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如同刀锋般锐利的愉悦，仿佛在霍恩佩斯的话语中品出了某种只有他能解读的深意。
“不可否认，你的父亲很谨慎，”他说，“谨慎是一种值得尊重的品质。但谨慎和恐惧之间的界限，有时候比人们想象的更模糊。”
他靠在椅背上，血红色的竖瞳从霍恩佩斯身上移开，转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你回去吧，今晚的话题就到这儿了。西弗勒斯，送他回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微微躬身，黑袍在火光中翻涌，“是，主人。”
说完，他转过身，霍恩佩斯跟在他身后，依旧能感觉到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的脊背上，直到他们走出门厅，走入那片被月光浸染的夜色之中。
荒芜的花园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银灰色的色调，那些扭曲的枯枝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远方的天空被云层覆盖，只有几颗暗淡的星星在云隙间闪烁。
他们没有说话，直到穿过花园的铁门，走入那片此刻唯一被允许使用的壁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