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来的？”
会议室里，楚明珠和杨大志分坐在长桌两旁。
屋里气氛冷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结冰一般。
似乎什么开场都挺尴尬的。
后来还是楚明珠先开口的。她没时间陪杨大志在这耗，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痛快点。
不太耐烦的语气，杨大志轻微缩了缩肩膀。
抬头看了眼楚明珠，搓了搓裤腿，才缓缓开口：“其实你走后半年多就来了。”
那就是78年高考考过来的了？
楚明珠挑了挑眉，“马上毕业？”
“嗯，还有半年。”杨大志说话声音略小。
在楚明珠面前，他总是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时隔四年的熟悉感，楚明珠略微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起杨大志来。
这男人比在藏市时白了很多。不用成天干力气活，也瘦了一些。
读了几年书，身上还多了几分书卷气。
原来风吹日晒，没觉得杨大志长得有多出众，可如今这么一看……四年时间还真是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啊。
楚明珠轻挑眉毛，冷冰冰的语气，“我记得当初我们说好的，以后互不打扰？”
“对。”杨大志快速眨了眨眼，眼神慌乱着解释。
“我原本是没想打扰你生活的。”
楚明珠“哦？”了一声。
杨大志紧张的仿佛一个没写作业当堂被老师抽查的学生，慌乱着起身。
“真的！”
“我保证。”
椅子空荡的会议室里拖拽出巨大又刺耳的白噪音。
楚明珠皱了皱眉，轻抬下巴，“坐下说。”
“哦。”杨大志点头，又搓了搓裤脚，“好。”
桌上摆着李岩招待他的热茶，杨大志双手捧起热茶咽了好几口才继续往下说。
“我是在你走之后第二年考的大学，现在京理工读书，读机械。”
“这两年总是在报纸上看见你，恭喜。”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楚明珠打断他的话。
掀了掀眼皮，“你这几年怎么过的我不感兴趣。”
“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你直接说来找我什么事吧。”
“好。”杨大志咽了咽，调转话头。
“其实我是前几天听逛街的同学说，舒花的经理被绑架了，不放心，所以才来看看你。”
舒糖那事尽管部队已经尽力压着了。
但不可能完全瞒住。
商业街，当天警察那么大规模的问话，杨大志能听说不奇怪。
不过这句不放心……
楚明珠笑了，很轻的一声气音，垂着眼睫，半晌才轻轻抬起眼眸，看着杨大志的眼睛。
“不放心？”
“都是陌生人了你有什么立场不放心？”
被冰冷带着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杨大志鼻翼缩了缩，下颌线绷紧。
“明珠，其实我……”
支支吾吾的模样，楚明珠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早上刚修剪整齐的指甲，
“其实你还喜欢我？”
“还对我念念不忘？”
“所以过来找我，是想再续前缘？”
接连三个逼问式的语句，楚明珠问得漫不经心。
好像感情于她而言就跟吃晚饭一样稀疏平常。
杨大志一时哽住，答不上话。
想起在藏市那段相处的日子，也是如此。
楚明珠总是这样说话。
两人家世不同、身份不同，从跟楚明珠表白的那刻开始，杨大志就知道自己配不她。
她们俩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有时候，楚明珠说的模棱两可的话他都不太听得懂。
但他也在努力！
他追着楚明珠的脚步考大学，追到京市。
他一步步变好的动力，就是想要有一天，能够并肩站在楚明珠身边。
可面对楚明珠轻蔑的眼神。
他积攒四年的勇气还是一瞬间崩塌瓦解了。
好像在楚明珠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怯懦的、不自信的自己。
他不甘心！
空气安静了有半分钟。
杨大志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站起身，走到楚明珠身边。
“对！我承认。”
“我是还喜欢你。”
“而且这四年一直都有偷偷的关注你。”
“我知道你每次寒暑假的时间，知道你公司的每一样新品，看过你写的每一份宣传广告。”
“之前没来找你，是想着等毕业稳定下来，能配上你的时候再来见你。”
“明珠，我还喜欢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杨大志往前走了一步。
楚明珠立马后撤躲开。
“不能。”
她看着杨大志的眼睛，拒绝两个字说的没有一秒钟的迟疑。
杨大志僵在当场。
“为什么？”
他不能接受自己四年的努力，甚至没有换得楚明珠一秒钟思考的时间。
他红着眼眶往前。
“嘎吱——”
会议室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推开门，却没进屋，斜靠在门框上，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说话了。”
走廊照明灯的柔光落在那男人后背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男人站在阴影里，身上的气质，是杨大志从来没在同学上见到过的那种贵气。
冷硬里又带着松弛感。
杨大志感觉那男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身。
再看过去时，那人的眼神已经在看坐着的楚明珠了。
比起刚才看向自己时的冷硬眸光，那眼神柔和了不少。
屋里非常安静。
那男人笑了下，又问了一遍：“不打扰吧？”
两杠二星的肩章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让人看一眼就自惭形秽的硬实力。
杨大志刚才才提起的跟楚明珠告白的勇气顿时气泄一半。
“你找谁？”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接我女朋友下班。”
肖少安缓缓从门口走进来，站到楚明珠身边，“哦，就是正跟你说话的这位。”
“你们说完了吗？”
杨大志没吭声，满眼都是肖少安拉起楚明珠手的动作。
“那接下来的时间属于我了。”
说着，肖少安拉着人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