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东侧诊疗室的 “精细” 不同,西侧两间消毒房充满了烟火气。刚走进院子,就能听到 “噼啪” 的柴火声,闻到蒸汽混合着药皂水的清苦气味,白茫茫的蒸汽从窗户里涌出来,在院子里凝成细小的水珠,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
消毒房的地面用青砖铺成,砖缝里填了石灰,既防潮又防滑。房间中央,五口铁锅并排架在砖砌的灶台上,灶台比普通灶台高半尺,方便工匠添加柴火;铁锅是皂坊淘汰的旧锅,虽然锅底有些磨损,却经过打磨和修补,内壁光滑无锈,完全不影响使用。“皂坊换了新的铜锅,这些铁锅本要扔掉,李大人说正好用来消毒器械。” 负责烧火的学徒小周,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对走进来的李杰说道,“这些柴也是皂坊的废木料,烧起来火旺得很,水开得比普通柴火快一半。”
李杰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沸水,蒸汽扑面而来,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拿起一根木筷,伸进第一口锅里,筷子立刻被沸水包裹,表面泛起细小的气泡。“第一口锅煮手术刀,水温要保持在一百度,煮半个时辰。” 他指着锅沿贴的木牌,木牌上用炭笔写着 “手术刀” 三个字,旁边还画着一把小刀的图案,“手术刀接触伤口最深,必须彻底消毒,半点不能马虎。”
第二口锅里,放着数十把镊子,镊子的尖端闪着银光,在沸水中轻轻晃动。“第二口锅煮镊子,煮四刻钟。” 李杰解释道,“镊子用来夹取伤口里的异物,比如弹片、木屑,要是消毒不彻底,异物没取干净事小,把细菌带进伤口事大,必须煮够时间。”
第三口锅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线,银线被缠绕在特制的木架上,防止打结。“第三口锅煮缝合针和银线,煮三刻钟。” 李杰拿起一根煮好的银线,用干净的布巾擦干,银线依旧坚韧有弹性,“缝合针和银线直接接触伤口内部,是最容易引发感染的器械,煮的时候要注意,不能让针和线沉到锅底,避免受热不均,影响消毒效果。”
第四口锅煮的是布巾和纱布,白色的布巾在沸水中舒展,像一朵朵盛开的棉花。“布巾和纱布要用沸水浸泡两刻钟,然后用药皂水清洗,再用清水漂洗干净,最后晾干。” 李杰说道,“布巾用来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纱布用来包扎,必须做到‘无异味、无杂质、无细菌’,不然会刺激伤口,影响愈合。”
第五口锅的水里,泡着几块药皂,药皂在沸水中慢慢溶解,水面泛起白色的泡沫。“第五口锅煮药皂水,用来浸泡消毒后的器械。” 李杰舀起一勺药皂水,清澈的液体里带着淡淡的黄色,“药皂水有持续消毒的作用,器械煮好后浸泡在里面,能防止取出后被空气中的细菌污染,使用前再用清水冲洗一下就行。”
小周听得格外认真,手里拿着一块小木板,把李杰的话一一记下来:“第一口锅:手术刀,一百度,半个时辰;第二口锅:镊子,一百度,四刻钟;第三口锅:针和银线,一百度,三刻钟;第四口锅:布巾纱布,沸水浸两刻钟 + 药皂水洗;第五口锅:药皂水,浸泡器械……” 他一边记,一边念叨,生怕记错一个字。
消毒房的房梁上,挂满了晾干的器械和布巾。手术刀被整齐地摆放在木盒里,刀柄上缠着布条,方便取用;镊子按大小分类,插在特制的木筒里;缝合针和银线装在密封的陶罐中,罐口盖着浸过药皂水的麻布;布巾和纱布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一样整齐。“每样东西都要贴标签,不能混着用。” 李杰指着标签,“混放等于白消毒,之前在云州,就有士兵因为用了没消毒的镊子,伤口感染化脓,差点截肢。咱们济世堂,绝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房角堆着小山似的木柴,都是截成一尺长的短木,方便添进灶里。小周拿起一根木柴,对李杰说:“大人,这些废木料烧完后,剩下的灰烬还能用来清洁铁锅,皂坊的工匠说,木灰里有碱,能去除锅底的油污,比普通的抹布好用多了。”
“说得好。” 李杰赞许地点点头,“废物利用,既环保又省钱,还能保证清洁。咱们做医馆,不能只想着‘花钱买好东西’,更要学会‘变废为宝’,用最少的资源,做最好的医疗。皂坊的边角料、废木料、旧铁锅,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咱们这里,却能变成守护健康的‘利器’,这就是技术的意义。”
蒸汽还在不断从铁锅里腾起,在房梁上凝成水珠,顺着墙壁流下,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水流,又顺着青砖的缝隙渗进地下。药皂水的清苦气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与柴火的烟火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 “消毒味”—— 在李杰看来,这是最让人安心的气味,因为它意味着 “干净”,意味着 “安全”,意味着能给患者带来希望。
几个负责整理器械的学徒,正小心翼翼地将煮好的手术刀放进木盒。他们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像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贝 —— 经过这几天的学习,他们已经明白,这些看似普通的器械,每一件都关系着患者的生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大人,所有铁锅都按您的要求贴了标签,柴火也准备充足,能保证一整天的消毒需求。” 小周走到李杰身边,递上记录木板,“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李杰接过木板,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消毒是外科手术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只要咱们守住这道防线,就能大大降低伤口感染的概率,让更多患者康复。”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正在忙碌的工匠们 —— 有的在整理药房,有的在调试手术台,有的在清洁走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和坚定。阳光透过蒸汽,在地面投下七彩的光晕,像一道道希望的彩虹。李杰知道,济世堂的功能区改造已近尾声,三日后的正式接诊,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夕阳西下,消毒房的柴火渐渐减弱,铁锅里的沸水也慢慢平息。小周按照李杰的要求,将每口锅都清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上晾干,又把剩余的木柴整齐地堆放在房角,做好标记。负责整理器械的学徒们,也将所有消毒后的器械分类归位,木盒、陶罐、木筒摆放得整整齐齐,标签一目了然。
李杰走遍了济世堂的每一个功能区 —— 东侧的诊疗室,麻布地布干净平整,木架上的布巾、绷带散发着药皂清香,诊疗床结实稳固;西侧的消毒房,铁锅排列整齐,器械归位有序,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味;中间的药房,药材按功效分类摆放,标签清晰,药柜上还贴着 “防潮、防蛀、防污染” 的提示;走廊的地面铺着青石板,每隔五步就放着一盆皂角枝,用来净化空气。
每一个角落都干净整洁,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周全,每一项布置都透着 “专业” 二字。李杰站在济世堂的院子里,望着悬挂在门口的 “济世堂” 匾额,夕阳的余晖给匾额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嵌在莲纹里的胡椒籽闪闪发亮。
他想起穿越前在现代医院实习的日子,那时的医院有先进的消毒设备、精密的手术器械、完善的功能分区,而现在的济世堂,虽然没有这些现代化设备,却用最朴素的技术 —— 皂坊的麻布、贞观犁的木料、旧铁锅的消毒,构建起了一套适合大唐的医疗体系。
“三日后,就能接诊了。” 李杰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期待。他仿佛看到了受伤的士兵在这里得到治疗,重新拿起兵器守护疆土;看到了贫苦的百姓在这里摆脱病痛,重新露出笑容;看到了外科技术在这里得到推广,更多的医生学会了消毒、缝合,救死扶伤。
工匠们和学徒们也陆续停下手中的活,围在院子里,看着焕然一新的济世堂,脸上满是自豪。他们知道,自己参与建造的不仅是一座医馆,更是一份守护生命的事业;他们用双手打造的不仅是房间、器械,更是大唐百姓的健康与希望。
夜色渐深,济世堂的灯渐渐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院子里投下温暖的光影。李杰最后检查了一遍消毒房的铁锅,确认所有器械都已归位,才转身离开。他知道,济世堂的故事,即将在三日后正式开篇;而他用技术守护大唐的使命,也将在这座医馆里,写下新的篇章。
欲知下文如何,请先关注收藏点赞!谢谢!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