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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请沈天明陪他走完人生中最郑重的一段路——
请沈天明为他与未婚妻主持婚礼,在他们交换誓言时,作彼此的见证。
沈天明读完这位陌生人一字一句的恳求,仿佛触到一片沉甸甸的真心,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回复了私信,只有一行字:
“我说过,若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随后请对方留下联系方式,亲自将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显然没料到他会真的打来,接起时声音里混着颤抖与恍惚:
“真、真的是沈天明吗?”
“是我。
你和你未婚妻的故事,我看到了。”
沈天明放缓语气,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其实有些无奈,为何总有人不信他当真会兑现这些话。
但他并不介意,只是耐心等着对方开口。
“我想请您……办一场演唱会。
啊,不是那种万人场馆的演出,”
男人急忙解释,
“是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
我知道这请求或许过分,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不愿见我。
但如果是您在楼下唱歌,她一定会走出来的。”
沈天明静了片刻。
在医院花园里开演唱会,的确不容易。
且不说种种准备,院方恐怕也很难同意。
电话那头察觉了他的沉默,声音低了下去:
“您觉得为难了吧……”
男人听不见回应,便自顾自继续说着,像在抓住最后一丝微光:
“我真的很爱她,做梦都想与她结婚。
我想告诉她,我这一生所有的爱都在她那里了,所以……”
他哽了哽,才接下去:
“所以求您帮帮我。
如果不能娶她,我余生都将活在遗憾里。”
沈天明握着手机,直到那端的话音彻底落下,才轻声开口:
“我不是不愿帮,只是在想该怎么帮。”
“你具体希望我怎么做?”
男人的语气立刻急切起来:
“我想请您在医院花园里唱几首歌。
到时候她一定会听见的……她从前总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听您现场唱一次。
只要知道是您,她一定会来。”
沈天明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电话那头压抑的抽泣声仿佛还粘在耳膜上,混着电流的沙沙响,像某种恳切的钝器,一下下敲在心头。
“她想在我的演唱会上完成婚礼。”
沈天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很多年前,她曾在信里写,如果真有那一天,希望我能为他们见证。”
他停顿了片刻,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我得先确认医院是否允许。”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审慎的权衡,“这不是小事,流程、场地、医疗预案,都需要协调。”
电话另一端,漫长的沉默后,终于传来一声彻底崩溃的、近乎孩童般的呜咽。
“谢谢……真的谢谢您……”
男人的话语被泪水浸泡得断断续续,“她若是知道……知道您愿意来,不知道该有多……”
沈天明没有打断那哭声。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一种沉甸甸的、类似酸涩的暖流缓慢地漫过胸腔。
他见过太多狂热欢呼的面孔,却极少如此直接地触碰一份即将被死亡截断的爱情。
“先别想这些,”
他放轻了声音,像在安抚,“照顾好你自己,就是给她最大的安慰。
我现在就联系团队,尽快和院方沟通。”
挂断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听筒刚传来接通的气息,对面几乎是吼出了声:“沈天明!你还知道找我?”
经纪人的声音像绷紧的弦,混合着焦虑与怒意:“就算你要做慈善,能不能先通个气?你知道现在舆论环境有多复杂吗?任何举动都会被放大、被曲解!”
沈天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辩解,只是等那一连串急促的质问稍稍平息。
“抱歉,”
他声音平稳,带着确切的诚恳,“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我应当先和你商量。”
他走到窗边,俯瞰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那些微小的光点如同散落人间的星火。
“我一直想不明白,作为一个被那么多人‘喜欢’着的人,这些‘喜欢’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说道,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或许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份虚渺的关注,变成一些切实可靠的东西。
去碰触那些真正需要触碰的手。
否则,所谓的名声、地位,对我而言就失去了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或许是我的自私。
但换个角度,这样的‘自私’,如果能传递出一点温度,能让人们相信这个世界还不至于太冷漠,那么于公于私,它不都是一件值得尝试的事吗?哪怕,只是我一时冲动的念头。”
电话那头激烈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只剩下安静的聆听。
沈天明知道,他的经纪人听进去了。
那是一个在行业浮沉多年、深谙规则却尚未磨灭内心柔软的人。
长久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并非对峙,而像一种无声的交流。
终于,经纪人先开了口,语气已褪去火气,换上一种带着疲惫的务实:“你之前电话一直占线……就是为这事?”
“是。”
沈天明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一位粉丝的未婚夫打来的。
他们在一起十年,刚决定要共度余生,女孩却被查出了胃癌,晚期。”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钻入,带着凉意。
沈天明的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霓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想帮他们把梦做完。”
“她怕自己的病会拖累未婚夫,所以想悄悄离开。”
“可她那位未婚夫找到了我,他说不想留遗憾,只想尽快和她举行婚礼。”
“他希望能在医院里办一场小型演唱会,但我不太清楚该怎么和院方沟通。”
沈天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些恳切。
“所以……哥,你能帮帮我吗?”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沉默了很久,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那可是医院!无 ** 立私立,都是需要安静的地方!你这难题可真会挑啊!”
但听完故事的始末,他语气终究软了些,没好气地接着说道:
“算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联系院方问问。”
沈天明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问那位网友在哪家医院。
而对方竟然也忘了说。
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语速飞快:
“我忘记问了!这就去问!”
说完便急匆匆挂断电话,像生怕经纪人反悔似的。
经纪人盯着传出忙音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
“我这是上辈子欠了谁,摊上这么个能折腾的。”
他一边迅速核查那位男士的家庭背景与故事真伪,一边开始筹备演唱会可能需要的手续,同时也没忘向公司报备——虽然正值休假,但这类带有公益性质的公开露面,必须让老板知情。
老板正是杨蜜。
对沈天明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她并没有反对。
于公,这是件好事;于私,她更不会阻拦自己男朋友想做的事。
因此,当沈天明忙着联系粉丝的未婚夫询问医院详情时,他并不知道,公司那边已经默许了他的想法,并且悄然开始着手准备。
问清医院地址后,沈天明立刻给经纪人回了电话。
没想到经纪人的动作更快——不仅核实了那位网友的背景,连公司报备流程都已走完。
“哥,你也太厉害了!不愧是金牌经纪人,这效率简直大材小用啊!”
“少在这儿拍马屁,下次再先斩后奏,看我怎么收拾你。”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笑骂一句,随即说道:
“你把那位网友的联系方式直接给我吧,我来和他对接,省得你中间传话耽误事。”
沈天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报上一串号码。
“哥,你去医院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你去干什么?”
经纪人略显疑惑地望向他。
“我想去见见那位粉丝,”
他解释道,“怕她不来演唱会,先提前联络一下感情。”
经纪人沉吟片刻,点头应允,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沈天明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妥当,便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早餐。
他蒸了碗嫩滑的鸡蛋羹,拌了一盘新鲜的蔬菜沙拉,又用榨汁机做了一杯青翠的果蔬汁。
他把早餐端到餐桌,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滑动手机屏幕浏览微博,看看是否还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反正最近休假,时间充裕得很。
手头唯一的工作就是那个名为《英雄战迹》的游戏代言,而相关的宣传活动安排在一个月之后。
这整整一个月,他既不想忙于工作,也不愿彻底虚度。
原本计划是用来旅行和享受美食的,但现在,沈天明觉得,或许把时间用来帮助他人会是更有意义的选择。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条冗长的私信忽然攫住了他的目光。
来信的是一位粉丝。
“沈天明,你好。
我是你的粉丝,默默喜欢你很多年了。
当年你拍摄某部电影时,片场发生了意外事故,在那样危险混乱的时刻,你下意识地护住了身边的一位女孩。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请别误会,这份关注里夹杂着一点私心——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未婚夫……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前男友了——看到了他的影子。
你们一样善良,遇到事情总习惯性地先去保护他人、考虑他人,常常忽略了自己的安危和感受。
后来,我越来越多地关注你的动态,了解你的消息,就好像……通过这种方式,也能继续了解和陪伴远去的他一样。
看到你最新发布的那个短片,结局真是温暖美好。
其实,我和他本来也快要走到那一步了,我们差点就能拥有那样的幸福。
但我被查出了癌症,胃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