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诸葛亮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天子。
刘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子。
他缓缓站直身体,眼眶泛红,唇角却努力扬起一抹笑意。
“相父。”
“您不用再挂念朕了。”
他说着,轻轻指向身旁。
“如今的大汉,已有良臣辅政,亦有名将镇国。”
“文有相父留下的基业。”
“武有岳飞将军坐镇天下。”
“朕……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说到最后一句。
刘禅鼻尖微微泛酸,却依旧强忍着没有落泪。
“所以,相父放心去吧。”
“待来日有缘,我们终会再次相见。”
岳飞缓缓抬起头。
成熟形态的诸葛亮同样望向苍穹。
天穹之上。
金龙缓缓俯首。
几方时空彼此辉映,好似跨越岁月长河,相互凝望。
两位绝世人物彼此对视。
没有一句言语。
却同时露出一抹会心笑容。
随后。
一文一武,同时站到了刘禅身后。
一左。
一右。
宛若替他撑起整个天下。
无需任何承诺。
这一幕,本身便是答案。
你安心前行。
这里——
交给我们。
……
龙首之上。
诸葛亮久久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望着那个少年皇帝。
恍惚之间。
他好似听见了一道声音。
那颗早已沉寂许久的心,再次缓缓跳动起来。
刘禅挥舞着双臂,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相父——”
“快去吧!”
“朕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来日……”
“我们再相聚!”
就在声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忽然响起。
好似有什么沉重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崩碎。
龙背之上。
那道略显落寞的身影缓缓站起。
青年手执羽扇。
头戴纶巾。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然而。
他的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轻松笑意。
笑容温润。
亦如当年初出茅庐时那般意气风发。
他轻轻拂去肩头尘埃。
这一拂。
好似连压在灵魂深处数十年的疲惫与遗憾,也一并拂去。
昔日那个鞠躬尽瘁、耗尽心血的武乡侯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
是那个风华绝代、羽扇纶巾、谈笑定天下的卧龙诸葛孔明。
金龙昂首长吟。
震彻九霄。
下一刻。
庞大的龙躯破开层层云海,扶摇而上,朝着另一方时空疾驰而去。
狂风迎面而来,吹得青年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纶巾飘扬,手中的羽扇也轻轻摇曳。
他却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望着越来越遥远的蜀汉天地。
那里。
有他倾尽半生心血守护的山河。
有他六出祁山的遗憾。
有他鞠躬尽瘁的一生。
更有……
那个曾经总喜欢躲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叫着“相父”的少年天子。
如今。
那个孩子终于长大了。
想到这里。
诸葛亮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声音轻得好似会随风散去。
“从前……”
“倒未曾认真留意。”
“如今再看。”
“陛下,当真越来越像先帝了。”
他说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道身影。
一道,是白帝城中,将幼子托付于自己的刘备。
另一道,则是方才站在龙阶之下,眼含热泪却强撑笑容的刘禅。
父子二人。
竟在这一刻渐渐重叠。
一样的嘴硬。
一样的重情。
一样明明舍不得,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想到刘禅方才故作轻松地挥手赶自己离开的样子。
诸葛亮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连赶臣离开的神情,都与先帝一般无二。”
“演得不像。”
“也骗不了臣。”
笑着笑着。
他的眼眶,却渐渐湿润。
青年缓缓举起羽扇,轻轻遮住双眸。
风吹过羽扇。
却吹不散眼角那一抹晶莹。
那不是悲伤。
更像是一种终于释怀后的欣慰。
数十年来。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蜀汉。
他的抱负、理想、青春,乃至生命,都早已随着出师表一同献给了那个时代。
他从未想过。
自己竟还有真正放下的一天。
而今日。
刘禅亲手替他解开了最后一道心结。
从今往后。
蜀汉不再只有他一人独自支撑。
岳飞会替他守住疆土。
另一位成熟的自己,会替他继续辅佐君王。
既然如此。
他还有什么放不下?
想到这里。
诸葛亮缓缓放下羽扇,望向无尽苍穹,轻轻躬身一礼。
那一礼。
好似是在拜刘备。
也是在拜自己曾经燃烧殆尽的一生。
“既是君命。”
“臣……”
“谨遵。”
话音落下。
他眼底最后一丝暮气彻底消散。
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那个肩负整个蜀汉、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武乡侯,好似随着那一礼,永远留在了身后的天地。
此刻站在金龙之上的。
不再是那个白发渐生、积劳成疾的蜀汉丞相。
而是年少时,意气风发、羽扇纶巾、胸藏天下的卧龙诸葛孔明。
……
与此同时,汉武帝时期!
刘彻已经不知道绕着龙椅转了多少圈。
时而抬头望天。
时而伸长脖子望向殿外。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还没来?”
“不会又舍不得走了吧?”
刘彻一拍大腿,满脸郁闷。
“蜀汉那边不是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岳飞镇国,另一位诸葛先生辅政。”
“文武俱全。”
“那孩子日后还能吃什么亏?”
“还赖在那里干什么?”
越说。
刘彻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同样都是刘家天子。”
“刘备那家伙,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生前有孔明辅佐。”
“死后还把人绑得死死的。”
“朕呢?”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难道还要继续排队?”
说到最后。
连卫青和霍去病都忍不住低头憋笑。
霍去病笑道:“陛下,诸葛先生重情重义,天下皆知。”
“先帝知遇之恩,如山如海。”
“如今能够放下执念,已属难得。”
卫青也微微点头。
“真正的忠臣,从不会轻易忘却故主。”
“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敬重。”
刘彻闻言,嘴角微微一撇。
“朕当然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
“朕还是眼馋啊!”
一句话。
惹得满朝文武忍俊不禁。
然而。
就在这时。
轰隆——
天地骤然震动。
未央宫上空。
万丈金辉轰然绽放。
一道璀璨至极的光柱,自九天垂落,径直降临大殿中央。
浩瀚龙威,席卷八方。
满朝群臣齐齐抬头,神情震撼。
刘彻更是眼睛猛然一亮。
“来了!”
光芒缓缓散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金光中缓步走出。
青年头戴纶巾,手执羽扇。
青衫飘逸。
神色温润如玉。
他缓缓转身,望向眼前陌生而恢弘的大殿。
这一刻。
整个未央宫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放缓。
下一瞬。
一道激动得近乎破音的大笑,骤然响彻整座宫殿。
“丞相——哈哈哈哈!朕终于把你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