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沉闷气氛彻底散去,心里堵着的那股郁气散开后,张墨辰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她侧躺着,手肘撑着枕头,歪头认认真真看向身旁的姚菁箐,眼底带着几分认真的思索,忽然就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以后到底打算怎么办?”
姚菁箐愣了愣,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张墨辰继续说道,语气格外郑重:“你再过两年也就实习了,到时候大概率也是走空乘这条路,跟我一样当空姐。我提前跟你说句掏心窝的实话,千万别来春雨航司。”
提起自己所在的航司,她满是嫌弃,语气里全是避雷的恳切:
“真的是垃圾航司,内部风气乱得离谱,老员工抱团排外,新人没人护着根本站不住脚,规矩多、压榨狠、薪资福利还比不上同城其他航司。
我是没办法,熬着攒钱忍一忍就过去了,你没必要来这里受这份罪,能选别的航司,一定绕开春雨。”
姚菁箐听着闺蜜真心的劝告,浅浅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无奈的怅然。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淡淡的:
“我其实心里也没底,我自身条件还不如你呢,长相、身高、应变能力都平平无奇,到时候能有航司收我就不错了,哪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她顿了顿,望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语气带着年轻人独有的迷茫:
“而且我跟你不一样,你至少有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熬夜受累是为了攒钱和大东买门面开店。我现在……是真的不清楚自己人生的方向到底在哪里,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看着她低落茫然的样子,张墨辰立马收起了刚才的严肃,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试图逗她开心,状似随意地提起了旧事: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对了,你跟李君豪是彻底断干净了对吧?”
姚菁箐闻言,指尖轻轻动了动,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早就彻底分了,没任何牵扯了。”
“我前阵子刷网上同城动态,刷到他了。”张墨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八卦,还有点替闺蜜不平的底气,
“听说他又处新女朋友了,我看网友说还是复旦的高材生,学历是真的厉害。不过我特意去看了照片,说实话,压根不如你,差远了,半点可比性都没有。”
听到这话,姚菁箐忍不住失笑,转头看着一脸认真替自己撑腰的闺蜜,眉眼柔和:“我发现你是真的滤镜太厚,看谁都不如我。”
“这可不是滤镜!”张墨辰立马不服气地辩解,语气笃定又真诚,“从小学到职高,你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花,颜值气质摆在这儿,全校谁不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还能有假?那些女生顶多算是清秀,跟你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看着她一本正经较真的样子,姚菁箐被逗得没辙,无奈服软,笑着妥协:“好好好,我最好看,你第二行了吧?别贫嘴啦。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赶火车回阜新,早点休息,别明天起晚了误车。”
“好吧好吧,听你的。”张墨辰意犹未尽地撇撇嘴,终于安分下来,乖乖躺好,随手拉过薄被盖在身上。
狭小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都闭上双眼,准备结束这疲惫又折腾的一晚。
可谁料,两人刚眯着眼快要睡着,隔壁木板隔断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突兀又清晰的暧昧声响。
一开始还只是细碎的动静,没一会儿声音就越来越大,毫无遮掩地穿透单薄的木板墙,清清楚楚飘进04房间,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没完没了地回荡着。
本来就脾气急躁的张墨辰,瞬间被吵得睡意全无,眉头狠狠皱起,积压的烦躁瞬间上头,直接低低爆了句粗口:
“他妈的!大半夜的没完没了了是吧?赶着分手连夜狂欢啊?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她声音压得低,却满是火气,胸口此起彼伏地起伏着,显然是被吵得彻底抓狂。
姚菁箐也被这突兀的动静闹得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连忙伸手轻轻拉住情绪激动的张墨辰,小声安抚:
“算了算了,别冲动,别惹事儿了。这种小旅店本来隔音就差,对付将就一宿就过去了,别跟人家置气。”
张墨辰憋着一肚子火气,勉强压下了起身理论的念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墙壁,强行闭眼试图入睡。
可偏偏隔壁像是故意作对一般,消停不到三分钟,嘈杂的声响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还要明显。
这下张墨辰彻底忍不了了,噌的一下直接从硬邦邦的单人床上窜了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攥着手就要冲出去找隔壁人理论。
“真当没人管是吧!我今天非得去说说他们!”
“别去别去!”姚菁箐吓得赶紧伸手死死拉住她的手腕,用力把人拽回来,哭笑不得地劝道,
“我早就跟你说了,学校旁边这种老式改建的钟点房、小旅店都是这样,鱼龙混杂,根本没法说理。大半夜的别起冲突,安分忍一忍就天亮了,不值当的。”
被姚菁箐死死拦着,再想到明天还要早起赶车,折腾起来确实麻烦,张墨辰这才硬生生憋下满腔怒火,不甘心地跺了跺脚,重新躺回床上。
黑暗里,她喘着粗气,沉默了好几秒,忽然画风一转,带着几分豪横的语气,大大咧咧地开口:
“二箐,你等着!等我以后有钱了,绝对不让你再住这种破破烂烂的小破店!我直接带你住最贵的五星级大酒店,景观套房随便挑!”
说完还不够,她又坏笑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吊儿郎当满是调侃:“到时候再给你配两个帅气温柔的男模全程伺候,怎么样?够意思吧!”
姚菁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豪言壮语和奇葩脑洞整得哭笑不得,脸颊通红,连连摆手拒绝:“酒店可以安排,男模就算了吧,我可驾驭不了,太尴尬了,消受不起。”
昏暗的灯光下,张墨辰看着她羞涩腼腆的样子,眼底闪过浓浓的促狭,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脸坏笑试探道:“二箐,说句实话,你心里……就从来没想过那个?”
突如其来的暧昧提问,让姚菁箐瞬间浑身僵硬,心跳猛地乱了节拍,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躲闪,语气带着几分胆怯和慌乱:
“想、想那个干嘛啊?好好睡觉不行吗。”
看着她纯情又慌张的模样,张墨辰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熟稔又通透:
“装什么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心里有点正常想法不是很正常?别跟我装纯情小姑娘。”
隔壁的声响终于渐渐小了下去,终于恢复了安静。姚菁箐生怕她再继续聊这种尴尬的话题,连忙抓住机会转移话题,闭着眼故作疲惫地嘟囔:
“我真困得不行了,可熬不住了。这会儿总算消停了,咱俩赶紧睡觉,别再闲聊了。”
看着她慌忙逃避、耳根通红的模样,张墨辰没再继续逗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姚菁箐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戏谑的宠溺,低声笑道:
“行行行,睡吧睡吧,小屁孩一个,啥也不懂。”
夜色渐深,喧闹彻底落幕,狭小破旧的房间里,终于归于安稳的寂静,两个并肩长大的闺蜜,伴着深夜微凉的晚风,沉沉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