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人球队管理中心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洛杉矶的黄昏鎏金泛滥,整片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落地窗通透干净,映着整座城市璀璨喧嚣,却丝毫照不进屋内半分暖意。
菲利普站在窗前,身形挺拔,眉眼间尽是豪门子弟惯有的傲慢阴翳。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握着贴耳的手机,姿态松弛慵懒,仿佛只是随意闲谈,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蓄谋已久的冷狠。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沉稳、毫无情绪波动的男声,字字笃定:
“搞定了,菲利普先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菲利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尽阴险的笑意。
没有张扬的狂喜,只有掌控一切的笃定与凉薄。
他声音压得很低,慢条斯理吩咐,每一个字都透着算计:
“钱稍后会足额转过去。记住,做干净点,连根线头都别给我留,绝对不能牵扯到我半分,明白?”
电话那头应答干脆利落,沉稳依旧:
“明白老板。全程干净,无迹可寻,绝对稳妥。”
“嗯。”
菲利普轻应一声,随手挂断电话。
办公室寂静无声,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慵懒窝在真皮沙发里的爱德华。
爱德华指尖夹着一支细长雪茄,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眼底的阴鸷,整个人松弛又闲散,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姿态。
菲利普摊了摊手,笑得轻佻又讥讽,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
“轻松加愉快。接下来,我们就安安稳稳,等着收网就行。”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彻底冷了下来,字字轻蔑:
“想顺顺利利进NbA?丹尼尔·于澜,他还不够格。”
话音落地。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里,两道年轻、阴狠、肆无忌惮的笑声骤然交织响起。
清亮又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奢华空旷的房间里,衬得窗外整片繁华洛城,都像是一场即将被他们亲手撕碎的虚妄泡影。
千里归乡的少年满心热忱、奔赴梦想。
殊不知,洛城风起的温柔假象之下,早已有人布下天罗地网,静等他踏入深渊。
湖人顶层办公室阴狠的笑声尚未彻底消散,洛城夜色之下,一处偏僻昏暗的废弃仓库里,早已铺展开一场无人知晓的绝望。
冰冷的水泥地面透着刺骨的凉意,昏暗灯管摇摇欲坠,惨白的光线勉强劈开厚重的黑暗,直直落在蜷缩在地的贾思敏身上。
两名身形魁梧的黑人壮汉伫立在旁,一身黑衣透着暴戾的戾气。
少女的四肢被厚实的透明胶带一圈圈死死缠绕,从手腕到小臂,从脚踝到膝盖,层层缠绕、密不透风,牢牢锁死在冰冷的地面,连丝毫挣扎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胶带紧紧勒进细嫩的皮肉,绷得皮肉发紧,留下一道道可怖的压痕。
她头发凌乱散乱,脸颊惨白无一丝血色,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无助,瞳孔震颤不停。
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顺着稚嫩的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身前的地面。她喉咙里溢出细碎又破碎的呜咽,身体止不住剧烈发抖,单薄的身子在极致的恐慌里阵阵痉挛,每一次微弱的扭动挣扎,都只会让束缚的胶带勒得更紧。
无尽的黑暗、陌生的环境、眼前凶神恶煞的陌生人,彻底碾碎了一个小姑娘所有的底气。
看着她不停挣扎、哭哭啼啼不肯安分,一旁耐性耗尽的黑人壮汉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凶戾,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记粗暴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又狠厉的响声炸开在死寂的仓库里。
贾思敏单薄的身子猛地一颤,哭声瞬间戛然而止。剧烈的眩晕瞬间席卷脑海,眼底的光亮飞速褪去,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接被一巴掌打晕,软软瘫倒在地,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剩下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她尚且活着。
壮汉冷漠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少女,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随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简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粗暴凶狠的嗓音裹挟着戾气骤然砸出: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妹妹现在在我手里。明天天亮之前,拿十万美金过来赎人,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直接把她送走,送去墨西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电话那头的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浑身骤然绷紧,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发抖,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恐慌,牙齿死死咬着牙关,指节咯吱作响。
他清楚这群尖刀帮的行事风格,嚣张暴戾、言出必行,从无半分情面可讲,他们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可十万美金,对普通家境的他而言,根本就是一笔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巨大的绝望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强硬,愤怒被无尽的无助吞噬,他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卑微哀求:
“十万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来,求求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凑给你们!”
电话那头的黑帮成员嗤笑一声,语气阴狠又戏谑,字字诛心:
“时间?你可以去借。你那个好朋友丹尼尔·陈,今年全美最稳的NbA状元,随便开口,十万美金对你来说很难?去找他。”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简的心底。
他喉咙骤然一堵,瞬间失语,浑身无力地僵在原地,心底又慌又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方没有再多言,直接粗暴挂断了电话。
死寂裹挟着绝望死死困住简,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短短几秒的空白后,手机铃声骤然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丹尼尔”三个字,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接通电话,声音崩溃又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丹尼尔……我出事了,我遇到大麻烦了,我需要你帮忙,只有你能帮我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于澜焦灼紧绷的声音,温柔又急切:
“兄弟,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简死死攥着手机,眼眶通红,泪水彻底决堤,声音破碎不堪:
“我前段时间打野球局,和尖刀帮的人起了冲突,得罪了他们……他们绑架了我妹妹茉莉,现在要十万美金赎人。你知道的,我就是普通家庭,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们刚刚告诉我,让我找你借,让我来找你!茉莉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了,我找不到她,我真的没办法了丹尼尔,我走投无路了……”
一旁同行的麦克隐约听清了对话内容,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凑近几分,满眼震惊。
于澜眉心死死拧起,心脏骤然下沉,焦灼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简的妹妹被帮派绑架了,对方开口要十万美金赎金。”
“天啊!”麦克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普通家庭根本扛不住。”
于澜站在洛杉矶微凉的晚风里,脑子飞速运转,心底满是无力与焦急,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我手头恐怕也没有这么多现金。大学这几年攒下的所有收入,全都用来特训、备战选秀,掏空大半积蓄,现在根本凑不齐十万。麦克,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
麦克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手里也没多少闲钱,帮你凑一点可以,但绝对补不上这么大的缺口。”
两人快速盘点完身上所有流动资金,倾尽所有,最终只凑出八万美金。
于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立刻回拨电话,声音尽量保持沉稳,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好友:
“简,我和麦克现在倾尽所有,最多只能凑到八万美金。你跟对方商量一下,能不能先交八万,剩下的我后续补上,先让他们放了茉莉,行吗?”
电话那头的简听到这话,彻底陷入绝望,哭声愈发崩溃:
“不行……他们说一分都不能少,时间截止到明天天亮。凑不齐全款,他们马上就把茉莉送去墨西哥,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于澜心口重重一沉,眉头拧得愈发紧绷,指尖微微发颤,沉声开口:
“我知道了,你别慌,我再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救茉莉。”
说完,他缓缓挂断电话,伫立在洛杉矶的街头,晚风拂过衣角,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焦灼与挣扎。八万与十万,仅仅两万的缺口,此刻却成了隔着生死、隔着别离的天堑。
正当他眉头紧锁、苦思无解之际,街头远处,两辆黑色机车引擎轰鸣,利落停靠在路边。
两名穿着黑色骑行外套、满身街头野性气场的暴走族男人摘下头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于澜身上,眼神带着熟稔与善意,抬手随意打招呼,嗓音爽朗:
“嘿,状元。”
于澜闻声抬头,一眼便认出了两人身上独有的标识——掠夺者,洛杉矶体量最大、根基最深、覆盖面最广的街头帮派,也是布莱克统领的势力。
他压下心底的焦虑,对着两人温和点头,热情示意回应。
两人淡淡摆了摆手,没有多做逗留,重新戴上头盔,引擎轰鸣,驱车汇入夜色车流,转瞬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于澜纷乱紧绷的思绪骤然一顿,漆黑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布莱克。
掠夺者帮派的掌权人,扎根洛杉矶多年,手握整片街区的人脉与势力,在洛城地下圈层,几乎没有他摆不平的纠纷。
尖刀帮在普通学生、普通人眼里是凶煞恶徒、无解绝境,可在掠夺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念至此,陷入绝境的前路,骤然多出了唯一的破局之路。
于澜眼底的焦虑未散,却多了几分笃定。
他或许凑不齐最后两万美金,但布莱克,一定能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摆平这场要命的绑架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