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
灰影想要开口，却又不敢直说。
而撒谎又毫无意义，梅芙之死世人皆知，只要稍做调查就能一清二楚。
“她死了。”
木泽主动开口，准备承受人类之主云宥的怒火。
“她怎么死的？”
人类之主云宥面无表情，看起来毫无触动。
但了解云宥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他在极致愤怒下的表情。
“梅芙叛逃之后，又勾结巨神侵害帝国，最终兵败被俘，以叛国罪处死。”
“叛国？这不可能。”
人类之主云宥断然不信：“梅芙虽然在情绪上不够稳定，但她忠诚无比，怎么会叛国？是不是皇帝逼迫她的？”
“绝非如此！”
木泽连忙辩解道：“梅芙与陛下政见不合，是她自己想不开，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政见不合？梅芙不过是部分观点有些激烈，但只要是符合人类利益政策的事情，她最终都会同意。”
人类之主云宥冷眼盯着木泽和灰影：“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木泽和灰影都没有说话。
他们现在才明白，成为了人类之主的云宥有多么可怕。
甚至于木泽都在暗自庆幸，这个时空的云宥克服了三符文的影响。
“既然你们不说，我就自己调查了。”
云宥走到飞船内的网络信息端口，施展心灵符文，接入帝国的网络。
他的意识在帝国的数据洪流中肆意穿梭，毫无顾忌。
帝国网络系统的智能AI感应到心灵符文，还以为是皇帝在搜索数据，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将诸多涉及帝国机密的数据敞开大门，供人类之主云宥观察。
“种族平权法案。”
“关乎促进各级行政机关种族多样性的意见征询报告。”
“时事新闻——恭喜克里非纳成为帝国鲁克纳族第一位正式公民！”
“文教部对天河行省人口工作的指导意见——要严厉扼杀人类中心主义的余毒。”
“巴赫齐的自传——没有对中心人类的清算，就没有星灵的今天！”
人类之主云宥在浏览了一条条政府通告和重大新闻之后，极致的愤怒令他的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原本以为太永帝国不过是种族稍微多了些，尽管这已经算是对人类的背叛，但至少人类并没有失去主体地位。
可如今看来，太永帝国根本不是他预想的那样，这里的云宥要搞什么百花齐放！
人类不过是百花之中一朵稍微亮眼一些的花朵而已。
这样的落差，令人类之主云宥忍无可忍！
“你们都参与了这些事吗？”
“参与了。”
木泽和灰影没有隐瞒，也瞒不住。
他俩都是帝国的高官，国家的政策他们不可能不参与讨论。
“是皇帝逼你们这样做的？”
人类之主云宥依然在给木泽和灰影机会。
在他的时空里，梅芙是皇后，灰影是宰相，木泽是特务机关的头头……三人都深受器重。
即便面对另一个时空的木泽和灰影，人类之主云宥也不忍轻易将其视作敌人。
“不，陛下没有逼我们。”
灰影坦然道：“我不知道在您那个时空发生了什么，但在这里，人类中心主义行不通。”
“人类是万物灵长。你这话是在背叛自己的种族、血统和家族！”
人类之主云宥对灰影的话感到极为愤怒，但他并没有立刻杀死灰影。
他与这个时空的云宥虽然在理念上大不相同，但在权谋心计上的手段却是不分伯仲。
而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这意味着人类之主云宥不会用暴力攻击帝国，而是用分化瓦解的手段撕裂帝国。
“我不这样认为。”
灰影对云宥，对帝国的制度有着高度自信。
尽管她从前也是人类至上主义者，可在经历了帝国的崛起、争霸的过程之中，她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
她相信人类是特殊的，但绝非唯一，每个种族都有各自专长，不存在绝对的优劣。
“那你呢，木泽？”
人类之主云宥没有急于攻破灰影的心理防线，而是看向了木泽：“我很了解你，我相信即便是身处这样的环境，你也依旧会为了人类的权力而奋斗。”
“您说得没错，但这是帝国内部的斗争，我不会因此背叛国家、背叛陛下。”
木泽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他分得清什么是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
“你们的目光都被束缚了，你们以为这个帝国的成就是历史的必然……大错特错！历史的走向由人类来书写！”
人类之主云宥试图以宏大叙事说服二人：“在我的时空里，所有人类都团结起来了，其他的种族都是人类的附庸！只要你二人愿意帮我，我们可以在这个时空重塑一个人类帝国！”
“痴心妄想！我宁死不背叛帝国！”
灰影在听到人类之主云宥的图谋后，终于遏制不住，直接和对方撕破脸皮。
尽管符文力量已经被压制，但她已经没有丝毫退缩，纵身拿起墙上的射线枪，利落地转身瞄准人类之主云宥的头颅。
然而不等她扣动扳机，整条射线枪霎时溶解。
“大逆不道。”
人类之主云宥意念一动，湮灭符文显现，衍化出一条条锁链，将灰影死死困住。
随即，他看向木泽：“你的态度呢？”
“我和灰影一样。”
木泽当然不愿意背叛帝国。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人类之主云宥所描述的人类至上、统御一切的光景相当的向往。
“别隐瞒自己的内心了，我知道你对人类在帝国的处境很不满。”
人类之主云宥通过心灵符文，精准地捕捉到了木泽的犹疑情绪。
“没错，我是有不满，但不至于为此背叛陛下。”
“你们加入我是为了人类的至高利益！而你却在拘泥与忠君爱国之类的礼法道德……木泽，这个时空的你到底怎么了？你还是中心文明执政官的后裔吗？”
人类之主云宥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在拷打木泽的灵魂、质问他的理想。
“我……我有一个要求！如果你胜利了，陛下以及陛下的家人都必须得到最大的优待！”
木泽在一番挣扎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理想、家族的理想……人类的理想！
“木泽，你把我云宥想成什么人了？我难道是和这个时空的‘我’争权夺利吗？不！我是为了实现人类至高无上的夙愿！为此，我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抛弃！”
“不要说优待，如果这个时空的云宥能够改邪归正，重现人类的荣光，我立刻回到自己的时空去。”
人类之主云宥无比大义凛然，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毫无私念，完全是为了人类在宇宙中的地位。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