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甲组的循环赛已近尾声,孟轩以全胜战绩稳居小组第一,提前锁定了出线名额。
叶孤鸿同样全胜,两人在决赛之前不会相遇,这让许多期待“提前上演的决赛”的弟子颇为遗憾,但也让决赛的悬念更加浓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期待决赛日的到来时,一场无声的杀机,正在夜色中悄然逼近无相谷。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无相谷中一片寂静,只有灵泉潺潺流淌的声音,以及偶尔几声虫鸣。
谷口的阵法光芒柔和地流转着,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氛围之中。
三道黑影,如同夜行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无相谷外的山林中。
他们浑身笼罩在漆黑的夜行衣中,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他们的气息被某种秘法压制到极低,若非近距离仔细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三人便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绕过谷口的警戒阵法,从一处阵法覆盖范围的死角潜入谷中。
他们对无相谷的布局似乎了如指掌,避开了一切可能触发警报的节点,直奔孟轩居住的竹舍而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竹舍内,孟轩正盘膝打坐。
他没有睡。自从琉瓶道人提醒他邪界可能有所行动之后,他便保持了极高的警惕,每晚都以修炼代替睡眠,同时将神识散布在竹舍周围数丈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他感应到了——三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为专业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向他的竹舍靠近。
那气息虽然被压制得很低,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却如同冰水般渗入他的感知之中。
“来了。”孟轩心中一动,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继续保持着打坐的姿态,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暗中却已运转起混沌归墟诀,将法力凝聚到最佳状态。
竹舍外,三道黑影已悄然就位。
一人蹲在竹舍左侧的阴影中,手中扣着三枚淬毒的透骨钉;一人潜伏在竹舍后方的竹林里,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短刃;为首之人则站在竹舍正门前,缓缓拔出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行动!
左侧的黑影手腕一抖,三枚透骨钉无声无息地射向竹舍的窗户,角度刁钻,封死了孟轩可能闪避的所有路线!
后方的黑影如同一道幽灵,从竹林中掠出,短刃直刺竹舍后墙,打算破墙而入,与正面的同伴形成夹击!
而正面的为首之人,则一脚踹开竹舍的大门,漆黑长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孟轩的咽喉!
这一系列动作,配合默契,时机精准,显然经过了无数次演练。若是换作一般的道祖境修士,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身首异处。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孟轩。
就在三枚透骨钉即将穿透窗户的瞬间,竹舍内忽然爆发出一股灰蒙蒙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个半球形的护罩,瞬间将整座竹舍笼罩其中!
叮叮叮!
三枚透骨钉撞在灰色护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如同泥牛入海,被护罩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后方的黑影短刃刺在竹舍后墙上,却感觉如同刺入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精铁,非但没有刺穿墙壁,反而震得他手腕发麻!
而正面的为首之人,那一剑刺出,却刺了个空——竹舍内,原本盘膝打坐的孟轩,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好!”为首之人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后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
“三位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为首之人猛地转身,只见孟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竹舍外的空地上,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一张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身后,琉瓶道人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竹舍屋顶,盘膝坐着,手里拎着一壶酒,正懒洋洋地看着下方的三人,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哎呀呀,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别人家里做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多不好意思。”琉瓶道人灌了一口酒,笑吟吟地说道,“来者是客,要不坐下来喝一杯?”
三名死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他们的潜入计划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识破?
而且,孟轩和琉瓶道人的反应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短暂的惊骇之后,便迅速恢复了冷静。为首之人冷哼一声,不再隐藏气息,道尊一品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手中漆黑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浓郁的阴煞之气!
“杀!”他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再次扑向孟轩!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死士也同时爆发气息,赫然也是道尊一品!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夹击,封死了孟轩所有退路!
三名道尊一品死士的全力一击,足以瞬间秒杀任何道祖境修士!
然而,孟轩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惊慌。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天。
“丑塔,镇。”
嗡——!
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混沌初开之时的浩瀚意志,以孟轩为中心轰然爆发!
一座古朴的灰色塔影,在他身后浮现而出,塔身虽虚幻,却散发出一种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
那三名死士前冲的身形,在塔影浮现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滞在半空中!
他们脸上的青铜面具下,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们发现,自己的法力、气息、甚至思维,都在那股镇压之力下变得凝滞、迟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力量?!”为首之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孟轩没有回答。他缓缓放下右手,那座灰色塔影也随之消散。
三名死士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扑通扑通摔倒在地,浑身颤抖,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琉瓶道人从屋顶跳下来,走到一名死士面前,蹲下身,伸手揭开他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面色苍白,嘴角溢血,眼中满是绝望。
“死士,嘴里藏了毒囊,任务失败就会咬毒自尽的那种。”琉瓶道人看了一眼,便做出了判断,“不过现在他们被丑塔的镇压力场压制,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孟轩,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刚才那一手,漂亮。你已经能初步调动丑塔的镇压之力了?”
“勉强能用,但消耗很大。”孟轩微微喘息,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记镇压,几乎耗尽了他大半法力,比上次施展归墟掌的消耗还要大。
“已经很不错了。”琉瓶道人笑了笑,“毕竟那可是连邪源都能镇压的东西,你能催动它,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以傲视同阶了。”
他转头看向那三名瘫倒在地的死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该问问这三位‘客人’,是谁派他们来的了。”
孟轩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蹲在为首那名死士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谁派你们来的?”
那死士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没关系。”孟轩淡淡道,“你们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纹身或法器,但你们用的那种隐匿气息的秘法,还有那把剑上的符文,都很有特色。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能顺着这些线索,找到你们的主人。”
那死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仍然没有开口。
孟轩也不急,站起身来,对琉瓶道人说道:“师叔,麻烦您将他们暂时关押起来,等师尊和师祖回来后再做处理。”
“没问题。”琉瓶道人点了点头,随手打出三道灵力锁链,将三名死士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又在他们身上补了几道禁制,确保他们连自杀都做不到。
做完这一切,琉瓶道人拍了拍手,看向孟轩,神色微微严肃了一些:“今晚的事情,说明邪界的人已经坐不住了。你接下来几天,要更加小心。”
“弟子明白。”孟轩点头。
他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散去,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洒落,将整个无相谷镀上一层银辉。
“决赛之日,也该到了。”他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