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有人!
而且此人隐匿手段通天、杀伐果断……
只是对方收敛气息太过完美,转瞬彻底无踪,任凭姜风如何凝神探查,都捕捉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姜风心思飞速流转,却没有声张,也没有惊动身后的玉衡真人,只是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稳步向前开路,心底的警惕再度拔高数层。
越是靠近罪恶之塔,这片禁地的水,就越深!
随着两人不断纵深前行,周遭风暴的压迫之力越来越恐怖。
原本还能勉强推开的风沙壁垒,此刻变得厚重如山、凝滞沉猛……
漫天风法则层层叠加、不断挤压,轰天镇山令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厚重的土系护罩被狂风碾压得不断震颤、灵光摇晃,渐渐有些顶不住无边风暴的持续冲击。
姜风知晓再单纯依靠灵宝之力已然不够,当即不再惜力。
体内九转明王诀全力运转到极致!
金灿灿的肉身灵力奔腾流淌,筋骨皮肉发出细密坚韧的轰鸣,元婴中期级别的恐怖肉身力量彻底爆发,源源不断加持在轰天镇山令之上。
灵宝厚重防御叠加霸烈肉身巨力,这才勉强顶住漫天风暴碾压,继续稳步向前推进。
姜风心中无比通透。
他之所以一直坚持以轰天镇山令搭配九转明王诀肉身之力开路,而非动用魔灵之宝、周天混沌剑杀伐破局,归根结底就是为了最大限度节省灵力。
越靠近罪恶之塔,未知凶险越多,谁也不知道入口之内藏着何等绝杀危机……
唯有留存足够灵力、保留全部底牌,才能在绝境之中争得一线生机……
身后的玉衡真人将姜风全程的状态尽收眼底,心底满是震惊与感慨。
他早已知晓姜风肉身超凡、同阶无敌……
可亲眼见到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凭一己肉身硬扛整片禁地风暴,顶着如山灵宝强行开路,依旧忍不住心神震动。
金丹后期修为,撑起元婴中期的肉身底蕴,百年修行,千年难遇。
活了近千年、见惯无数天骄奇才的玉衡真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姜风的天赋、韧性、底蕴,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辈修士。
望着少年坚毅挺拔的背影,玉衡真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暗沉,低声在心中长叹:
“哎……”
“希望此行一切顺利。老夫当真,不想走到最后那一步绝境啊……”
转瞬他压下所有杂念,收敛心神,沉声提醒前方的姜风:“小子,稳住速度,我们快要抵达罪恶之塔地界了。”
“记住,沙地风暴只是外围皮毛,真正的凶险在塔外!”
“罪恶之塔入口常年游荡无数滞留恶灵,无形无相、嗜杀神魂、最难对付,你务必凝神戒备,万万不可松懈!”
姜风微微颔首,神色沉稳:“晚辈明白。”
这一路强行破风开路,哪怕他极尽克制、极致节省灵力,体内灵力依旧消耗大半。
仅仅只是外围沙地,便已然凶险至此、消耗如斯,难以想象真正踏入罪恶之塔内部,将会是何等九死一生的绝境……
又往前强行奔袭数十里,耳边呼啸无尽的狂风终于缓缓减弱,四周碾压肉身的恐怖风法则骤然消退大半。
待风沙彻底散开,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身后是永无宁日、风暴肆虐的无尽沙海,身前则是一片一望无际、平整无比的巨型黑石大地。
整片大地浑然一体,仿佛是一整块万丈巨岩被无上伟力硬生生削平打磨而成……
地面坚硬平整、黑沉冰冷,零星流转的风丝微弱轻柔,再也没有之前毁天灭地的风暴之势。
视线尽头,黑石大地的最中央,一个漆黑幽深、望不到底的巨大洞口赫然镶嵌其中,黑漆漆的洞口深扎地底,幽暗深邃,吞纳四方一切光线,透着万古沉寂的阴森寒意……
玉衡真人驻足而立,望着那漆黑洞口,神色无比凝重,沉声开口:“小子,看见了吗?”
“那便是罪恶之塔的入口。”
姜风目光微凝,有些意外:“罪恶之塔,竟然建在地下?”
“没错。”
玉衡真人点头解释,语气郑重无比,“外界所有古塔,皆是塔底在地、塔尖朝天。”
“唯独罪恶之塔截然相反,塔尖朝下、塔基在上,整座巨塔倒悬地底深渊,层层叠叠、直通禁地最深处。”
话音一顿,他神色陡然严肃,再三叮嘱:“我之前与你交代的所有禁忌、规矩、克制之法,你务必牢牢记在心底,入塔之后步步谨慎,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稍有不慎,你我二人,尽数殒命于此!”
姜风看着那幽深无底的黑暗洞口,心中忽生调侃之意,故意笑道:“前辈,既然里面这么凶险,九死一生,那我们干脆回头算了。”
“你如今伤势虽重,寿元尚且充足,还有百余年安稳时光。”
“不如放弃本体,我们离开此地,好好看看太苍界山河风光,安安稳稳度日,何苦非要拼死闯这绝境?”
玉衡真人闻言脸瞬间黑透,瞪着姜风怒骂:“臭小子!都到塔门口了还敢说风凉话?临阵退缩,绝非我辈修士所为!”
“我此番耗费多年布局、拼死搏命,哪怕今日死在这塔中,也绝不后退半步!”
看着前辈一脸执拗决绝的模样,姜风无奈失笑,眼中玩笑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果决。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他轻声开口,语气却铿锵有力:“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活着走出这座罪恶之塔。”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凌厉遁影,径直朝着那漆黑无底的巨大洞口疾驰而去。
只是这洞口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被无形空间阵法拉扯隔绝。
姜风全力飞奔,脚下黑石大地飞速倒退,足足疾驰出百里之遥,方才真正抵达洞口边缘,站定在罪恶之塔的真正入口之前。
无尽幽暗、森冷死寂的地底深渊,正在静静等待着两人的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