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玉衡真人静静立在蚀灵阵法护罩之内,目光看似随意落在姜风身上,眼底却暗流涌动,心思飞速转动。
方才姜风一口气吞服十几颗高阶疗伤补灵丹药,动作干脆粗放,在外人看来无疑是莽撞至极。
寻常修士,尤其是金丹、元婴层级的修士,每一颗高阶丹药都药力雄浑、刚猛霸道……
若是一次性吞服过多,经脉承受不住磅礴药力冲击,轻则气血紊乱、灵力暴走,重则经脉炸裂、伤及道基,甚至直接爆体殒命。
可姜风方才毫不犹豫、一股脑尽数入喉,半点顾忌都无。
玉衡真人活过上千年,阅尽天下修士、见过无数天骄妖孽,心中瞬间便生出判断——姜风绝对身怀逆天底牌,肉身承载、炼化速度、丹田包容度,远远超脱寻常修士常理。
再联想到一路走来,姜风每次大战透支灵力、耗损气血之后,恢复速度都快得离谱,看似拼尽全力、底蕴掏空,实则转眼便能状态回满、战力如初。
结合种种细节,他早已笃定,姜风身上必然藏着一桩天大机缘、逆天秘宝。
可此刻再看姜风,明明药力早已化开,周身气息沉稳凝练、底蕴充沛至极,偏偏刻意绷紧面皮、肌肉紧绷,一副强行承压、艰难炼化、灵力透支尚未恢复的吃力模样。
玉衡真人先是眼中一亮,愈发确认自己的猜测没错,随即又眉头微蹙,略显疑惑。
难不成是自己看走眼了?
姜风今日真的灵力损耗过度,无力快速恢复?
可仅仅片刻思索,他便心头了然,眉头缓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到底是年轻一辈的顶尖天骄,心思缜密、步步谨慎。
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故意演戏、刻意藏拙!
明明手握逆天炼化至宝、恢复手段恐怖绝伦,却偏偏装作普通修士的常态模样,不愿暴露自身最大底牌,连自己这个一路同行的盟友,都始终防备三分、不露根底。
玉衡真人心中暗自感慨。
也难怪姜风小小年纪,便能修为暴涨、一路横推、闹出无数震动整个修仙界的大事。
这般沉稳心性、谨慎城府、步步谋算,远超同龄修士太多太多,甚至比许多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还要通透老练。
乱世修行,底牌不外露、财不露白、力不显尽,方能走得更远,姜风这份心性,属实难得。
他看破不说破,依旧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静静伫立一旁。
与此同时,方才整座罪恶之塔剧烈震颤、轰鸣不止的恐怖动静,也缓缓平息落幕。
大地不再摇晃,虚空不再扭曲,周遭重新恢复先前那般幽暗死寂的氛围,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塔震、威压降临,从未发生过一般。
姜风心神微动,却丝毫没有撤去周身蚀灵晶石布下的阵法护罩。
他心中极为清醒。
方才无数恶灵四散逃窜、隐匿蛰伏,只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慑所致,并非彻底消亡。
这片恶灵腹地,本就是罪恶之塔中层的煞源聚集地,无处不在的蚀灵之气扎根虚空、弥漫天地,无孔不入、生生不息。
哪怕没有恶灵近身厮杀,单单这漫天蚀灵煞气,便会无时无刻侵蚀修士护罩、消磨丹田灵力、腐蚀肉身经脉。
若是依旧依靠自身灵力持续撑起护体灵光,长久下去,底蕴迟早会被硬生生耗空。
如今这座临时布设的蚀灵阵法,以煞制煞、反向御敌,完美隔绝了整片空间的腐蚀之力。
虽说维持阵法运转,依旧需要持续消耗自身灵力,可对比此前全程自主护体、硬抗煞气侵蚀,已然省下足足三四成的灵力损耗。
更关键的是,阵法笼罩范围足够,玉衡真人无需再分神耗费自身残余修为撑起护罩,两人同时减负,整体续航能力瞬间暴涨数倍,利弊悬殊,自然没有撤掉阵法的道理。
姜风立在阵中,目光望向远处幽暗深沉的黑雾尽头,心底依旧残留着几分惊疑。
罪恶之塔执法者的凶名,他早已从玉衡真人口中听得清清楚楚。
此物乃是罪恶之塔内生的秩序化身,行踪诡秘、出没无常、毫无规律,性情冰冷无情、杀伐随心。
但凡撞见外来闯塔修士,不问缘由、不分善恶,只会一味镇杀,手段通天、神通诡异、底蕴莫测。
甚至于玉衡真人当年本体被困永恒之地、千年无法脱身,最大的原因,便是刻意躲避这座古塔的执法者追杀忌惮。
这般恐怖无解的存在,方才那等天地震颤的恐怖动静,竟然转瞬即逝、悄然退去,实在太过蹊跷。
心思沉定,姜风转头看向身侧的玉衡真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询问:
“前辈,那边的动静已停,威压消散,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
玉衡真人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视四周陌生幽暗的环境,眼底满是慎重。
“这片恶灵腹地,我从前数次闯塔,从未踏足过。”
“前路未知、地形陌生、杀机暗藏,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话音落下,他想起一路以来夜奎的种种算计、欺骗、甩锅、偷袭抢宝,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彻底翻涌上来,忍不住咬牙切齿、低声怒骂。
“好一个狡诈虚伪的夜奎!果然异族之人不可信!从头到尾满口谎言、步步算计!我们当初就不该信了他的鬼话!”
若非夜奎刻意误导传送、送入恶灵死地、全程看戏划水、暗中窥探底牌,他们根本无需陷入这般被动凶险的境地。
就在玉衡真人满腔愤懑之际,身前虚空光影微微氤氲晃动。
一道道漆黑细碎的暗影流光盘旋交织,扭曲成型,夜奎的身形缓缓浮现,一脸悠然无辜的模样。
他刚一现身,便故作不满地开口:
“我说两位道友,你们怎好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
“我刚刚辛辛苦苦、耗费代价,好不容易帮你们打发走塔中执法者,替你们挡下一场灭顶之灾,你们反倒转头猜忌我、非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