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如今的遁速,已是一日十万余里。即便如此,三人也足足飞行了七日,才遥遥望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门之上,镌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光城”。
沈灿三人立于云端,居高临下地望去。此城规模不大,方圆不过五十里,与他们曾见过的那些雄城巨郭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然而,按照大雷先前的说法,那“三少”乃是光明城城主之子,这“光城”之名,难免让沈灿心中嘀咕,猜测其或许与光明城有着某种关联。因此,他丝毫不敢大意。
很快,三人敛去遁光,落到地面。沈灿将老白收回灵兽袋中,与大雷、春三娘一同,步行走向城门。
城池虽小,城门却很大,往来的行人也不少。只因这光城地界的灵气,竟出奇地浓郁,远超寻常地域,故而吸引了许多散修在此聚集或出入历练。
“这位兄台,这里入城需要几块儿灵石?”沈灿顺手拦住一位道上行走的散修男子,开口询问道。
男子表情漠然,淡淡的看了三人一眼,开口道:“最低五块儿中品灵石!”
“什么,这么多?”大雷在一旁扯着嗓门道。
春三娘瞪了他一眼,他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吱声。
“多谢兄台告知!”沈灿抱拳道。
男子点点头,转身飘然而去。
沈灿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望着城门处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人流,眉头微蹙,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距离太远,他看不真切,神魂又不敢完全施展。他此刻内心暗自思忖:那三少会不会已抢先一步入城?甚至,是否已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大雷和春三娘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着他拿主意。
沈灿对此倒并不畏惧,凭借“和光影息”的神通,即便事不可为,关键时刻脱身亦非难事。真正让他顾虑的,是大雷与春三娘二人。若将他们收入镇虚鼎空间,他又不愿暴露这张最大底牌。
沉吟半晌,沈灿决心冒险一试:“若能改换容貌,再辅以灵石打点,或能蒙混过关。”
念及此,他当即拉着二人,纵身跃入道旁一片丛林。
片刻后,三人重现。沈灿已化作一位德高望重的苍颜老者,大雷与春三娘亦是面目全非。沈灿自信,别说是区区三少,即便是大帝亲临,也绝难识破他的伪装。
但大雷与春三娘二人,他却不敢打包票——纵使容貌、声音皆已改变,天知道是否有什么他未知的奇宝,能照出原形来。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沈灿暗道。
三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门走去。临近人群,沈灿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吩咐道:“大雷,你先进去,到了里面我们用传音玉联系。”
大雷闻言一愣,抬头疑惑地看向沈灿。
“我们三人同行,目标太过扎眼。”沈灿解释道。
大雷脸上仍是一片茫然。
春三娘有些不耐,眉头微蹙,淡淡道:“不必多问,照做便是。”
“哦!是,沈师兄!”大雷不敢再迟疑,应了一声,便随着人流朝着城门走去。
沈灿与春三娘则停在远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
进出城门人比较多,因此排了好几个队列,大雷看了一眼,选择最左边的通道,跟着人群向前挪动。
果然,大雷刚行至城门前,一名守卫便手持一张绘有人像的纸张,对着他仔细比对了一番。最终,守卫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只是挥了挥手,例行公事般说道:“入城请出示通行令牌,并缴纳五块中品灵石。”
大雷顿时傻眼了,他身上哪有什么通行令牌?情急之下,他急忙回头想向沈灿求助,却发现沈灿与春三娘早已没了踪影。
好在大雷也不算愚笨,见一旁同样没带通行令牌的,缴纳一些灵石,便被放了进去。他心念电转,慌忙装作卑微的样子,陪着笑脸对守卫道:“官爷,实在对不住,我的通行令牌在历练途中不慎遗失了,不知可否在此补办一个?”说话间,他悄悄取出一枚储物戒指,不着痕迹地塞到了那守卫手中。
守卫不动声色地接过戒指,神念一扫,脸上的严肃之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下次务必小心保管。”
远处,春三娘见状,忍不住低声赞道:“师兄,您料事如神,大雷方才果然回头了。”
沈灿嘴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呵呵。”
约莫过了一刻钟,沈灿估算着大雷已经走远,才对春三娘道:“你也去吧 记得走最右边。”
春三娘点了点头,依葫芦画瓢,也顺利通过了城门检查入了城。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沈灿见时机成熟,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沈灿缀在队伍末尾,选的正是中间那一路,如此更显隐蔽,即便有心思缜密者追查,也难寻其踪迹。
“五块中品灵石!出示通行令牌!”城门口守卫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他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入城的每一个细节。所谓的入城令牌,不过是块普通木牌,上面刻着个太阳标记。
忽然,神魂微动,感知到后方一行人簇拥着一位华服男子正朝这边走来。沈灿却佯作不知,依旧随着人流默然前行。
就在他随着队伍缓缓挪动之际,一股巨力猛地将他向旁拨去。
“城西赵家少主要进城,瞎了你的狗眼,还不快滚开!”一个家奴打扮的壮汉对着他厉声斥骂。
沈灿装作惊慌失措,被他掀得一个趔趄,连忙向一旁躲闪。前方的队伍见到这壮汉,也纷纷急着让开,显然是认得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紧接着,那华服男子步履如风,对周围众人视若无睹,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前快速掠过。
到了城门口,带头的家奴习惯性地抛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便想径直进入,却被城卫头子伸手拦了下来。
“赵少爷,请您恕罪。三少有令,进出城门必须接受排查。希望您别为难小人。”城卫苦着脸,对着华贵男子道。
华贵男子停下身形,眉头微蹙。
“大胆,居然敢拦我家少主?”家奴打扮的壮汉走过来,怒斥道。
“大人,小的不敢,小的也是奉了三少命令,望大人息怒。”城卫连连点头,唯恐被男子记恨。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家奴双眼一瞪,吓得城卫头子一个哆嗦。
“赵少爷,您看这样可以吗?您可以进去,但这些大人我们要搜一下。您看可以吗?”城卫头子诚惶诚恐,俯首帖耳道。
男子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城卫头子立马让开身形,男子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几位大人,小的得罪了。”赵少爷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那城卫头子便立刻挺直了腰杆,先前的谄媚一扫而空,只随意地朝剩下的几个家奴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动作快点!耽误了我伺候少主,你们可担待不起!”一个家奴色厉内荏地呵斥道,试图重拾主子在场时的气焰。
“哼!”城卫头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手一挥,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开始对他们进行仔细搜查。
一番检查过后,一个城卫小卒上前,对着为首的家奴壮汉,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大人,请出示您的通行令牌。”
那壮汉家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嘟囔了一句:“啰嗦!”说着,便伸手去腰间摸索令牌。
“嗯?”他的手在腰间摸了个空,低头一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腰间的令牌竟然不翼而飞了!
“怎么?这位大人,莫非是没有通行令牌?”城卫头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揶揄,显然对这种仗势欺人的家奴极为厌恶。
壮汉家奴又急又慌地在身上摸索了半天,令牌依旧无影无踪。被城卫头子这般一激,他那张本就粗糙的脸顿时涨得如同猪肝色,窘迫又愤怒。
此时,旁边几个家奴的检查已经完毕。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机灵的汉子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城卫头子陪笑道:“官爷息怒,我这李兄一直紧随少主左右,许是出城时走得匆忙,不慎遗落了。还望官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说着,他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枚储物戒指。
城卫头子掂了掂戒指,心中已有计较,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便默默将戒指揣入怀中。只是脸色依旧冰冷,语气不阴不阳地拉长了腔调:“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卖你李兄一个面子。诸位,请进吧!”
那壮汉家奴脸上火辣辣的,当众受此奇耻大辱,恨不得立刻寻条地缝钻进去。换作平日,凭他的性子,此刻早已拔刀相向,血溅当场。
然而,连他家少主都要忌惮的三少,他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奴才罢了!他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城卫头子。
趁着城卫头子让开的通道,鼻子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的快步离去。另外几个家奴也紧随其后。
“哼!什么玩意儿!”城卫头子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余怒未消,但见那不可一世的家奴吃瘪离去,心中郁气也散了不少,顿觉畅快。他这才转过身,板起脸,继续高声维持着入城的秩序。
人群中,沈灿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中的一块通行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