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男子望着广场上那不足三千头的妖兽,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不过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目光扫过众兽,沉声道:“尔等,皆想入化形池?”
“正是!妖皇!”兽群中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回应,声音中充满了渴望与敬畏。
男子微微颔首:“很好。既然你们能闯到此处,便证明你们有进入化形池的资格。老夫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将你们传送进去。但记住,池在何方,仍需你们自行寻觅。”
话音刚落,原本肃静的兽群顿时像炸了锅一般,发出一片嗡嗡的骚动,显然是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老白,它们在嘀咕些什么?”男子身旁,一个声音低声问道。
被称作“老白”的存在回应道:“老大,它们在说,化形池内部路径复杂,极难寻找。”
男子沉默片刻,又问:“老白,你想不想进去?”
“想!”老白的回答毫不犹豫,带着一丝兴奋。它本是神兽血脉,按说修至五阶便可自然化形,但谁不想能早些褪去兽身,化为人形呢?
沈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也罢。待会儿见机行事,若有机会,我们便跟着混进去。”
“嗯!”老白重重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悬浮半空的男子,目光骤然投向沈灿他们隐蔽的方向。沈灿心头猛地一突,暗道不好,忘记了大雷和春三娘,他们居然被发现了。
“还要隐藏多久?莫非需要老夫请你们出来?”男子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
“老大!师兄!”老白和大雷二人一起,异口同声,向沈灿投去征询的目光。
“出去吧。”沈灿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师兄!”大雷二人有些紧张,实在是男子气息太过强大。
他深吸一口气,拍拍大雷肩膀,以示安慰。几人不再躲藏,飞身落到广场中央,距离男子有三丈距离的地方。彻底暴露在众妖视野之中,以沈灿为首对着那悬浮的男子恭敬行礼:“前辈!晚辈等人只是无意路过此地,绝无冒犯之意,还望妖皇前辈恕罪!”
众妖兽闻言一怔,随即纷纷四下张望。直到沈灿的身影出现,那十道强横的气息才终于锁定了他。霎时间,众妖兽凶相毕露,对着他张牙舞爪,獠牙毕现。
“人族!还有天目!”为首的男子望着沈灿三人与老白,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居然走出三人,若非是大雷二人气息,他不可能发现沈灿。
他的目光落在老白身上,沉声道:“天目,你可是被这人类奴役了?虽说我等并非血脉相连,但同属妖兽一族,老夫岂能坐视不理?若你愿脱离掌控,老夫愿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虽只泄出一丝,却让沈灿如遭雷击,浑身骨骼仿佛都在哀鸣,膝盖更是不堪重负,发出“咯吱”的声响。若非他意志远超常人,此刻早已跪伏在地。
“妖皇!不可!”老白急忙开口,“他乃我的恩人,是他救了我!”
“想不到天目竟已再次出世……难道这世界又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了吗?”男子眼神轻蔑地打量着沈灿,显然无法理解,为何身为高贵的天目后裔,会选择如此普通的一个人类。“或许,是他走了狗屎运吧。”
“哦,原来如此。”男子点了点头,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无踪,只是脸色依旧冷淡。
“前辈,晚辈也想化形,可否麻烦前辈一遭?”老白走到男子面前,语气略显恭敬。眼前男子的血脉并不比他低,老白自然不敢托大。
“既然你我同为妖族,自然可以。”男子淡淡应道。
“前辈,晚辈还有一个请求。”老白又开口道。
“讲。”
“晚辈想让主人一同随我进去,不知是否可行?”老白满怀希冀地望着男子。
男子眉头微蹙,朝沈灿瞥了一眼,缓缓说道:“进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化形池对妖兽有用,对人族却毫无裨益。况且池内妖气弥漫,普通人族恐难适应——这里,毕竟只属于我们妖族的机缘。”
“这……,”沈灿回头看了一眼大雷和春三娘。
二人会意,开口道:“我们听师兄的。”
“好吧!”沈灿点点头,再次转头,面对妖皇道:“”“妖皇前辈我一定保护好老白,”沈灿拍着胸脯,语气坚定。
“妖皇大人万万不可!”一旁的象形妖兽闻言,立刻出声反对,语气中充满了对沈灿的排挤,“人类狡诈多端,向来不可信!况且此地乃是我妖族圣地机缘,岂容一个外人染指?”
“正是!妖皇大人,绝不能放他进去!”其余妖众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昂。
大雷和春三娘站在沈灿背后,面对这么多庞大气息面前,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妖皇听着众妖的言辞,不禁面露犹豫,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僵持之际,沈灿眉心忽然一热,接着微微一动,一道微光闪过,一枚古朴玉简从中缓缓飞出,悬浮于半空。
“这是……天书?!”妖皇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紧紧盯着那枚玉简。他颤抖着伸出手,那被他称为“天书”的玉简便如乳燕归巢般落入他掌中。
指尖触及玉简的刹那,妖皇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十几万年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与自己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熟悉身影。当年,为了掩护自己撤退,那人被强敌拖入了九死无生的无回深渊……如今,他的贴身宝物竟出现在眼前这人类小子手中,看来那人早已凶多吉少,魂归九泉了。
念及此,妖皇心中一阵刺痛,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原本犹豫的眼神也渐渐黯淡下去,染上了一抹深深的悲伤与怅惘。
沈灿也有些发懵。这玉笺自断魂涯带回后,便一直存放在他神宫识海内温养,他尚未来得及将其炼化绑定,只当是件用个一两次便会损毁的普通法宝,没曾想它竟自己跑了出来。
片刻之后,那男子猛然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灿,沉声道:“你认识古玄?”
“晚辈认得!”沈灿连忙应道。
“他还活着?”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的,前辈他……活的很好。”沈灿答道。
“他现在在哪里?”
“绝魂顶!”
“绝魂顶……绝魂顶……”男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语气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角似乎有些湿润,“想不到那老东西……居然还活着!”
“前辈您是……?”沈灿心中疑惑更甚。
男子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先前的淡漠。
“拿着吧。”他说着,将那枚玉笺随手抛给沈灿,“看来你的气运不浅,那老东西竟连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了你。”
沈灿接过玉笺,心中依旧是一片茫然。
“既然你得了古玄的认可,我便破例一次。”男子开口道。
“多谢乌前辈!”沈灿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
“妖皇大人,不可啊!人族……”旁边立刻有妖将出声劝阻。
“闭嘴!”男子厉声打断,“我说可以,就可以!”
“……”一众妖族见自家妖皇态度如此坚决,再也不敢多言,纷纷噤声。
“好了,时间不多了。”英俊男子说着,身形缓缓降落到广场中央,“我这就为你们开启通道,送你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