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舰队即将离开荷兰的前一天傍晚,一艘挂着大列颠米字旗的轻便快艇驶入了艾湾。
快艇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圆顶礼帽的大列颠外交官。
他通过荷兰港务局,向大周舰队递交了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函。
信函用中英双语写成,措辞极为客气。
大意是,大列颠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特使已抵达阿姆斯特丹。
希望能邀请大周摄政王殿下共进下午茶,就两国关系交换意见。
信末的署名让李文渊倒吸一口凉气。
“安娜·夏洛特·威廉杰妮!是安娜公主殿下!”
“她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亲妹妹,大列颠王室第二顺位继承人。”
叶展颜看完信后随手搁在桌上说。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一个公主请喝茶,至于吓成这样。”
李文渊见状连忙上前解释说。
“督主,您是不知道!”
“这位安娜公主在大列颠国内声望极高,深得维多利亚女王信任。”
“她亲自来谈判,说明大列颠人这次是真的急了。”
听到这些话,叶展颜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说。
“那行吧,那就换件衣服,去会会这位公主。”
次日,叶展颜如约来到阿姆斯特丹的大列颠大使馆。
使馆位于绅士运河畔的一栋古老建筑内,红砖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他被侍从引到大使馆顶楼的一间玻璃花房茶室,推开门的瞬间叶展颜微微眯起了眼睛。
茶室里摆满了盛开的玫瑰,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白色的藤编桌椅和鲜花上,空气中弥漫着伯爵红茶和玫瑰的混合香气。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正坐在藤椅上端着骨瓷茶杯,姿态优雅地品着红茶。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丝绸长裙,腰间系着珍珠腰带,金发高高盘起。
几缕卷曲的发丝垂在耳侧,衬得修长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
她的五官精致得仿佛古典油画中的女神,碧蓝色的眸子深邃而明亮,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摄政王殿下,久仰大名。”
她站起身,用一口流利而略带口音的英语问候他,主动伸出手来。
叶展颜握住她的手微微欠身,用英语回应说。
“公主殿下亲自相邀,本督深感荣幸。”
两人在藤椅上落座,侍从们倒上红茶端上三层点心架后,便被安娜挥手屏退。
玻璃花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从头顶洒下,玫瑰花香在温暖的空气中缓缓浮动。
安娜优雅地端起茶杯,微微偏头看着叶展颜,碧蓝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柔光。
“我听说了阁下在丹麦和荷兰的事迹,尤其是用舰炮对准王宫逼迫荷兰签署条约这件事,让我非常震撼。”
“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位让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今天见到您,发现您比传说中更加年轻英俊,所以忍不住想单独和您聊聊……”
“我没带外交官、不想谈国事,纯粹以私人身份想跟您交个朋友。”
叶展颜端着茶杯微微一笑,想了想才开口说。
“公主殿下如此盛情,本督深感荣幸。”
“不过既是交朋友,总得有个交朋友的诚意……”
“大列颠人派女王的亲妹妹来见我,想必不只是为了交朋友这么简单吧?”
闻言安娜轻轻放下茶杯,微笑看着他说。
“阁下果然是个聪明人。”
“不错,我这次来确实带着外交任务。”
“但在开始正式谈判之前,我真心希望能先单独和您交流一下感情,了解您的为人,了解您的底线。”
“这样在谈判桌上,我们才能更好地互相理解。”
叶展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玻璃花房窗前,望着窗外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和风车。
片刻后,他忽然转过身看着安娜,嘴角浮起一抹坏坏的笑意。
“公主殿下想交流感情,只喝茶多没意思。”
“不如等会我们一起洗个澡,坦诚相见如何?”
“我搓背技术很棒哦!”
安娜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瞪得溜圆,红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得像一幅快速翻动的西洋画。
她在心里疯狂地转着念头:周朝人都这么直接吗?初次见面就要一起洗澡?
女王姐姐说他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人,情报部门说他是东方最狡猾的政客,可没人告诉她他还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还是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慌乱,结结巴巴地问。
“我、我们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吗,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闻言,叶展颜走回藤椅前坐下,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在约她去运河边散步。
“公主殿下您想多了,我就是看公主远道而来旅途劳顿,想尽地主之谊帮您放松放松。”
“而且我真的会搓背,绝对专业水准,比大列颠人的蒸汽浴舒服多了。”
“精油SpA您体验过没?我可是专业技师!”
见叶展颜说的那么认真,安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茶杯用手掩着嘴笑,肩膀都在微微发颤说。
“摄政王殿下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拘一格,难怪能在谈判桌上把所有人都打得措手不及。”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叶展颜面前站定,碧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她语气平静而优雅地轻声说了三个字:“那好吧!”
然后,她转身朝茶室侧门走去,在门口回过头朝他勾了勾手指说。
“茶室隔壁就是使馆的私人浴室,有从大列颠运来的玫瑰精油和温泉浴盐。”
“我很期待阁下的SpA技术哦!”
叶展颜心中冷笑,面上却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跟着安娜走进了浴室。
里面水汽氤氲,一个嵌着黄铜龙头的白色大理石浴缸已经放满了热水。
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淡淡的玫瑰香弥漫在整个浴室中。
安娜背对着他站在浴缸旁,手指轻轻拉开腰间珍珠腰带的搭扣,丝绸长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踝边,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脊背。
她让叶展颜先帮她解开后背的束胸丝带,她的侍女不在,只好劳烦他代劳。
叶展颜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丝带的两端,手指触碰到她后背温热的肌肤。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意识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的谈判策略。
“这个男人确实很有趣,比欧洲那些只会背外交辞令的大臣们强太多了。”
“我得先稳住他,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天真的公主,对他有好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女王的底线,是绝对不能让大周在大列颠设立租界,更不能让他们的舰队开进泰晤士河。”
随后她在心里反复权衡,准备在谈判中先用好感和暧昧稳住他。
如果他不吃这套,再用贸易优惠和远东殖民地的利益来换取他的让步。
她甚至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如果谈判真的破裂,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已在英吉利海峡集结待命!
舰队由查尔顿公爵亲自指挥,二十艘战列舰虽然不一定打的过大周铁甲舰。
但却足以展示大列颠的态度,让大周人知道大列颠帝国不是荷兰和丹麦。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到那一步,战争对谁都没好处。
叶展颜的手指在她后背皮肤停顿了片刻,将这些信息全部记在心里。
然后,他继续若无其事地解开丝带,慢慢将手轻轻按在她肩胛骨上,用指尖缓缓按揉着她紧绷的肩颈穴位。
安娜闭上眼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在心里暗暗惊讶这个周朝男人真的会按摩。
他的手指太神奇了,比伦敦最好的按摩师还要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