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孝陵广场,已乱作一团。
百姓与侍卫冲突,士子们高声喧哗,僧侣中突然有人暴起,与侍卫搏斗。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钟楼上一支弩箭,正悄无声息地瞄准康熙。
钟楼上的悟净,比兄长更加冷静。
他等到广场大乱,所有侍卫注意力都被吸引时,才缓缓移动弩箭,准星锁定康熙咽喉。
这一次,康熙背对钟楼,正在指挥侍卫控制局面,毫无防备。
悟净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咻——”
第二支毒箭破空而去!
“噗嗤”一声,箭矢深深扎入康熙胸膛。
康熙应声倒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远处观瞧的杨启隆大喜,“康熙中箭必死,大清要乱了,大清要乱了......”
随即,杨启隆下令,和尚、士子、盐商准备的兵卒一齐出动,并大声喝喊:“康熙死了。”
关键时刻,曹寅一颗信号弹升空,在明孝陵附近埋伏的三万铁甲军一齐出动。
孝陵内外,抓捕行动全面展开。
曹寅按名单抓人,盐商马德昌、鸡鸣寺慧明和尚、士子陈文昭等核心成员纷纷落网。
八十名武僧被一网打尽,三千教众被驱散拘捕。
但最重要的目标——杨启隆,却不见了踪影。
孝陵后山,一条隐秘小径上,杨启隆正快步疾行。
他扮作普通香客,背着香袋,神色从容。
计划虽然失败,但他早有准备。
行至半山腰一处岔路,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仔细贴在脸上。
转眼间,他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
又换上一件破旧布衣,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继续前行。
山下,赵四已备好马车,焦急等待。
见一个陌生老者走来,他正要驱赶,却听老者低声道:“赵四,是我。”
赵四一惊,仔细辨认,才从眼神中认出是杨启隆,忙扶他上车。
“主上,计划失败了。悟尘被抓,悟净生死不明,其他兄弟大多落网。”赵四一边驾车,一边沉痛地说。
杨启隆闭上眼睛,长叹一声:“虽然康熙早有准备,把我们的人抓了,不过,不过康熙却死了......哈哈哈........”
难掩兴奋。
让康熙死,是杨启隆终其一生的梦想。
“康熙死了?”赵四闻听康熙死了,也兴奋起来了。
“不错,只要康熙死了,大清国必乱,大清国乱了,又是我等起事的好机会。”杨启隆兴奋过度,但还是回到现实,“快,我们先避其锋芒,按原计划撤退。”
“是。”
马车疾驰,很快来到燕子矶码头。
一艘盐船已等候多时,杨启隆和赵四刚上船,就听岸上马蹄声如雷,大队清兵追来。
“开船!快开船!”赵四大喊。
盐船扬帆起航,顺流而下。
清兵追至岸边,乱箭齐发,但船已驶入江心,箭矢纷纷落水。
杨启隆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宁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他的计划虽然失败了,可康熙却死了。
也不为失败!
大清,很快就乱了!
只要还有他杨启隆在,很快就能组起一支起义军。
很快!
江宁曹寅府。
康熙悠然地喝着茶,听着曹寅的回报。
“主子,这次共抓获僧侣、盐商、士子、百姓四千二百余人......”
“朕想知道,杨启隆何在?”康熙慢条思语,余光微微盯着曹寅。
曹寅此时额头汗珠滚落,“杨启隆.......杨启隆.......”
康熙苦笑摇头,“朕知道,他跑了,是不是?”
曹寅点头道,“杨启隆狡猾无比,当第二支毒箭射中......射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跑了.....”
原来,康熙在享殿更衣时,就已经换了替身。
替身与康熙体型相似,脸上稍微装扮一下,任何人都瞧不出来。
他在享殿内,与高士奇喝茶聊天。
待殿外平静之后,他穿着便服,回到了曹寅的江宁织造府。
而替身,康熙下令以士大夫礼安葬。
孝陵刺杀事件震惊朝野。
康熙在江宁停留十日,亲自督办此案。
被抓的数百名涉案人员,经过严刑审讯,供出了更多内情。
江宁织造府临时改作审讯场所,日夜不停地传出惨叫声。
曹寅主审,康熙时常亲临听审。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陈文昭。
这个江南才子,在严刑面前,很快崩溃,供出了江南士子网络中所有人员名单。
“皇上,臣有罪...但臣也是迫不得已啊!”陈文昭涕泪横流,“科场不公,满汉分榜,汉人士子晋升无门,这才心生怨愤...”
康熙冷冷道:“科场不公,可上书陈情,为何要谋逆弑君?拉下去,按律处置。”
接着是盐商马德昌。
这个两淮盐商总会的副会长,在商场上精明强干,在刑具面前却不堪一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马德昌磕头如捣蒜,“是杨启隆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从,就揭发我走私私盐的事...”
“你捐了五万两银子,也是被逼的?”康熙问。
马德昌哑口无言。
“你的家产充公,族人流放宁古塔。”康熙宣判,马德昌当场昏厥。
最顽固的是慧明和尚。
无论用什么刑罚,他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诵经。
直到曹寅将他徒弟带来,当着他的面用刑,慧明才终于开口。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慧明长叹,“皇上要问什么,贫僧说就是了,不必牵连无辜。”
“杨启隆现在何处?”康熙问。
“贫僧不知。主上行踪诡秘,从不会告诉我们他的去向。”
“你们的据点有哪些?”
“江南八大寺庙,都有我教兄弟。但经过此事,想必都已暴露了。”慧明平静地说,“皇上,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慧明直视康熙,“江南百姓,苦于水患、赋税、科场不公久矣。皇上若只知镇压,不知安抚,今日捉了一个杨启隆,明日还会有张启隆、王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