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忧浑身猛然一僵,眼球瞬间布满血丝!
“姐?!是心柔姐的声音!!”
他发出一声近乎狂乱的低吼,脑子里所有的理智刹那间被抽空,反手拔出腰间短刀,迈开大步就朝漆黑的死谷深处狂冲而去!
“无忧,回来!!”明昊君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赵无忧发足狂奔,踩得碎石飞溅,眨眼冲出数米。
就在他的右脚靴尖即将迈出最后一道石阶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横截在前!
迷踪步!
王虎身形后发先至,一把扣住赵无忧的左肩,顺势一掌切在他胸膛大筋上,将他狠狠按在侧面石壁上!
“咚!”
碎石滚落,赵无忧双目赤红如兽,短刀朝着王虎当头劈下:“滚开!别挡着我救我姐!!”
王虎一掌切在他手腕麻穴,短刀跌落在地。
紧接着五指并拢,泛着纯阳真气的掌心重重贴在赵无忧后颈大椎穴上!
与此同时,王虎胸口贴身佩戴的禅定珠泛起一股清冽凉意,顺着手臂透入赵无忧后颈,如冰泉般浇灭了他脑中的狂暴幻象。
赵无忧身躯猛颤,眼里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视线逐渐聚焦,整个人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手电光束清晰照在脚下。
他的右脚靴尖正悬空停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地裂边缘!
只要刚才再迈出半寸,整个人就会坠入下方翻滚着炽热毒气的漆黑地渊,摔得粉身碎骨!
几颗被他踢落的碎石坠入深渊,过了许久,下面才传来一声微弱的沉响。
赵无忧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瘫靠在石壁上剧烈喘息:“虎……虎哥,刚才我明明听到我姐在喊我……”
“洞里没有声音,这是阴煞弄出来的幻声。”
王虎声音平静:“十万大山的地脉阴煞能麻痹中枢神识,让你脑子里的执念无限放大。你心里最怕什么、最挂念谁,这风就能学出谁的动静。”
话音未落,穿过峡谷的风声猛然一变。
两侧陡峭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蜂窝状的风蚀孔窍。阴风灌入这些石孔,共振变调,由女子的尖叫哭泣变成了一道虚弱温柔的呼唤:
“小君……是你吗小君?娘好冷啊……你在哪儿啊……”
站在后方的明昊君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台阶上!
手电光束剧烈颤抖,明昊君眼眶瞬间通红,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渗出血珠,整个人仿佛被扯回多年前母亲病榻前的寒夜!
“娘……”明昊君发出一声哽咽嘶鸣,脚下一滑,不由自主地朝前方的风孔走去。
“明大哥,醒醒!!”
一声清脆断喝在耳边炸响!
陆雪琪神色沉着,迅速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个扁平瓷盒。
她用指尖挑出一块深绿色的药油,重重抹在明昊君的人中大穴与两侧太阳穴上!
药油是用薄荷脑与麝香调配的秘药,辛烈刺鼻。
抹上的刹那,一股冰冷寒意直透头皮,明昊君打了个寒战,眼中混沌瞬间消散!
“昊君,心柔在上沪有龙卫看护,伯母早于五年前入土为安,是你亲自扶的灵!”王虎语气冷静,“这峡谷里的风在抓活人心底最深最软的痛处,千万别着了道!”
明昊君倒退两步抹了把脸,眼底满是后怕与羞愧,咬牙道:“多谢陆小姐出手相救!我刚才真以为我娘在下面受苦!”
“这不是你们定力不足,是地质声学与神经毒素的障眼法。”
王虎站在边缘,目光扫视两侧布满孔窍的黑岩壁。
耳边回音盘旋回荡,声音顺着石孔此起彼伏,让人心烦意乱。
王虎锁定左侧石壁上一处拳头大的喇叭形风蚀岩洞。阴风正从那里灌入,经过内腔共鸣,成了整座峡谷的主音源。
王虎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沉重黑石。
“破!!”
王虎低喝一声,右手如铁鞭甩出,黑石化作一道破空黑芒,精准撞入喇叭形风孔之中!
“砰!!”
黑石硬生生挤入孔窍,暗劲在石体内猛烈炸裂,将风蚀岩腔震得粉碎坍塌!
主风道被彻底堵死,回荡的啼哭与凄惨呼救戛然而止!
峡谷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呼呼风声,如沙哑风哨,再无半点惑人心神的逼真感。
声学假象彻底被物理手段击碎!
赵无忧与明昊君呼吸平复下来,眼底满是敬佩与后怕。
“把背包放下来。”
王虎取下背包,解下一捆登山主绳,又取出四个精钢快挂铁锁扣。
他将主绳一端扣在自己战术腰带的承重环上,随后将绳索依次穿过陆雪琪、明昊君与赵无忧腰间的安全带。
王虎用力拽了拽绳索,锁扣发出咬死的金属脆响。
“从现在开始,立三道规矩。”
王虎看着三人,语气极其严肃:“第一,四个人必须在彼此视线内,绳子拉直不得超过两米,任何人不准解开锁扣;第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眼睛只看脚下的路和前面人的后背,一概不准回头;第三,若有险情,不要开口喊叫,直接用短刀敲击刀鞘三声作为联络代号!”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系紧陆雪琪腰间铁扣时,王虎低头看着她,语气放柔:“手电挂稳,跟紧我,别怕。”
陆雪琪迎着王虎坚毅的目光,指尖扣紧生铁罗盘:“有你在,我不怕。”
约莫走了半个钟头,四人终于走出了刚刚的峡谷。
王虎停下脚步,抬起手电朝正前方扫去。
面前是一道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下方暗红色的地火在翻滚喷涌,灼热风浪裹挟着硫磺毒气阵阵涌来。
原本横跨深渊的青石古桥,正中央的桥面已经彻底坍塌断裂!
明昊君将手电光柱推向对岸。
对岸距离他们足有二十余米远。在光柱扫视下,对岸石壁缝隙里赫然闪烁着两道冰冷的金属反光!
那是两枚深深砸入岩壁中的精钢膨胀攀爬钉,钉身上还挂着断裂的钢丝缆绳。
而在攀爬钉下方的石桥残面上,几道新鲜暗红的带血脚印,清晰刺目地一路延伸向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