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昊君双手把着方向盘说道：“虎哥，这一路跨省六百多里，顺着国道开过去，天黑前正好能扎进中原地界。”
“路上稳着点，不差这一时半刻。”王虎在副驾驶懒洋洋的说道。
后排座椅上，陆雪琪伸出手指按住羊皮纸，指着上面被朱砂圈出的红点：“虎哥，你回头看一眼这里。裴照夜圈了三十多座山头，唯独潜龙山，用朱砂重重描了三圈。旁边特意注了地气初潮的月份，算算日子，正好就是下个月圆之夜。”
王虎侧过身来，沉声问道：“你查到的中原旧水文志，上面是怎么说的？”
“千百年前的伏龙冈是一处三河环抱之地，曾是水火双脉交汇的大穴。”
陆雪琪神情格外严肃，“从古书看，潜龙山地下确实具备布阵的条件。如果潜龙会真借着这次大会，在山底下动了手脚，那遭殃的可就是整个武林的年轻一辈！”
王虎眉头微皱，静静思索着。
陆雪琪深吸了一口气：“虎哥，现在这一切目前全都是纸面上的推测。千百年来黄河几次改道，伏龙冈的地形早就变了。我们到了潜龙山，必须亲眼看到岩石里的水汽，亲手摸到温差，才能下最终的结论。”
王虎赞许地点头道：“大夫看病讲究望闻问切，绝不能先入为主断定人家得了绝症。潜龙会是神州名门还是包藏祸心，等咱们到了地方，实物和人证总不会作假。”
赵无忧拍了拍怀里的盾牌，声音沉稳：“虎哥、陆小姐，反正我听你们的！要是潜龙会规规矩矩办擂台，咱们就堂堂正正比试；要是他们真在暗地里坑害练武的人，我绝不答应！”
明昊君笑了笑接话道：“无忧说得在理，江湖上多的是欺世盗名之辈，咱们多留个心眼准没错。”
车子一路向东疾驰，穿过连绵起伏的隧道群，天边渐渐泛起暗红色的晚霞。三个多小时后，车子滑入中原交界的服务区。
明昊君去排队加油，赵无忧拎着保温壶快步去开水房接水。
王虎与陆雪琪刚下车舒展了一下肩臂，开水房方向猛然传来赵无忧惊急的喊声：“虎哥！快过来！这人快不行了！”
王虎眼神一变，快步冲了过去。
在便利店后侧的花坛台阶旁，赵无忧正护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袍，脚上布鞋磨穿了底，显然是个在江湖底层苦苦打拼的年轻散修。
此时年轻人蜷缩成一团，脸色青黑如墨，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臂，整条袖管紧绷，手背和小臂皮肤下，一根根暗红色的粗大经脉高高暴起，如同一团扭曲盘结的枯树根！
“刚才我过来接水，听见花坛后头有撞石头的声响，一过来就看到他抽成了这副模样！”赵无忧急声道。
陆雪琪快步赶到，失声道：“这是气血大逆行，阴煞在往心口直冲！”
“别碰他的身子，平放！”王虎半蹲下地，食指与中指瞬间搭在年轻散修的手腕太渊穴上。
指尖一触，刺骨冰凉粘腻，皮下脉象如乱马狂奔，混乱到了极点！一股霸道阴冷的煞气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硬生生阻断了气血顺行！
这种阴煞之气，与王虎在滇南矿洞、神农阁假玉晶石里探查到的完全同源！
“心脉要被撑爆了，得立刻泄毒！”王虎左手覆在年轻人的胸口中庭穴，同时右手捏起三枚银针，快如闪电刺破年轻人右手手指的十宣穴！
“噗！”王虎两指用力一挤，几滴浓稠如墨、散发着酸腐恶臭的黑血顿时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随着放血，年轻人剧烈痉挛的身体猛地一震，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红淤血，右臂暴起的经脉迅速平复下去，脸上的青黑退散大半，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咳……咳咳！”年轻人惊恐地睁开眼往后缩，“你们……你们是谁？别杀我！”
“别慌，我是大夫，你刚才气血逆流差点没命。”王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温和沉稳。
年轻人愣愣看着地上的黑血，忽然抱住脑袋嚎啕大哭起来：“我差点死了……我的积蓄全没了，命也差点丢了……”
赵无忧递过温水壶：“小兄弟，喝口热水缓缓劲！到底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年轻人喝了几大口水，颤抖着从破烂内兜掏出半截灰白石头残块，表面满是蜂窝小孔，散发着酸冷臭味。
“我叫方小山，是河东来的散修。”
方小山满脸悔恨，“我攒了全部家底想来潜龙山论武大会博个前程。三天前到了山脚下的黑石堡，药市全是卖这种‘破境神石’的摊子！贩子吹嘘吸满三块就能在擂台打进前五十！我买不起整块，花光盘缠买了这半块边角料。昨晚吸了半夜，今天心口突然像刀绞一样疼，一下子就栽倒了……”
王虎两指夹过残石稍一揉搓，坚硬石皮下脱落一层死灰粉末，尸油腐臭与阴煞冰凉扑面而来。
“黑石堡药市上，买这石头的人很多吗？”王虎沉声问道。
“多！太多了！”方小山惊恐道，“各省赶来的年轻散修几乎人手一块！好几个大摊子前排着几百人的长队，大家都传不买石头上台就是送死！”
赵无忧怒不可遏：“这帮黑心贼胚，为了银钱连同道的命都不顾了！”
王虎掏出密封袋将毒石装好封严，严肃告诫：“这不是神石，是催命毒药。里面全是阴煞死矿渣和剧毒草药，靠透支寿元爆发力道，再吸两次经脉尽断。回去抓生姜、甘草、茯苓熬浓汤连服七天，半年内绝不能动真气。”
方小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千恩万谢地离开。
明昊君加完油快步走来，神情冷峻：“虎哥，黑石堡是进潜龙山的咽喉，潜龙会早就把网撒开了。”
陆雪琪收好图纸，目光清亮：“在车里是推测，现在有了方小山的口供和这半块石头，真相已经露出一角了。”
王虎拍了拍口袋里的毒石，大步走向越野车：“上车！我们去黑石堡药市，当面把这个盖子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