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恭高傲的头颅缓缓低下了。
对他而言，最珍贵的无疑就是圣子身份，失去这个身份，他在卢家同代人中都很难占据有利位置，毕竟圣君家族的天才太多太多了，多到像是庸才，更重要的是秘境太多，任何人不知道哪一天就能够得到奇遇，大爆发式的超越他。
所以，他唯有依靠圣子身份占据一切主导地位。
“没了圣子身份，你说我让你意外死亡，很难吗？”周冲又补充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低着头的卢恭仿佛心脏被人抓在手中了。
周冲没再说什么，而是取出云台圣镜，输入力量。
这次，卢康再次很快有了回应。
“太子，人都已被抓，的确查到妖人三个，且云垂，云赤等都在紧急审问中。”
周冲道：“关家那边开始杀人了吧。”
卢康道：“我暂时还不清楚。”
“卢家主维护圣君家族的颜面，我可以理解，但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卢家主，关家上层有妖人；我还可以更明白的告诉卢家主，你卢家一定也有。”周冲道。
“太子，莫要将猜测随意宣之于口，这是对我卢家的不尊重，更有泼脏水的嫌疑。”卢康冷冷的道。
周冲淡淡的道：“但我知道，我这句话如一根刺，会让卢家主秘密调查的，对吗？”
卢康道：“太子的推断不止是因为今次之事？”
周冲道：“有些事，牵扯其他圣地，我不便说，我只提醒卢家主一点，妖人若非在六十多年前被皇甫庭的离间计重创，若非在今年又被打坏根基，也许妖人已经颠覆人族正统地位。”
卢康脸色终于变了，沉声道：“太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周冲道：“孤是大齐太子！”
卢康眉头紧锁，他可以不重视大齐，但这位大齐太子实在是太特殊了，在他的记忆里，甚至他所知的历史上，从未有过，独一档的存在。
“好了，此事，我暂时就是提个醒，毕竟我大齐与云台圣地是盟友。”周冲将云台圣镜扭动方向。
如此，卢康和卢恭看看到彼此，看不到周冲了，但是能听到他的声音。
周冲道：“卢恭，现在可以说你来上京的目的了吧。”
卢恭看了眼卢康，低下头，不说话。
周冲道：“要不要我将方才跟你说的那些办法，再说一遍，甚至让卢家主当个见证，看我敢不敢做？”
卢恭的确感觉有卢康在，有了一丝底气，可听到周冲的话，又动摇了。
“想想霍砚。”周冲道。
卢恭握紧拳头，眼神闪烁不定。
卢康沉声道：“卢恭，告诉太子，你去上京是做什么的，一切有卢家给你撑腰。”
卢恭心头一喜。
就听卢康又说道：“如果你目的不纯，那我卢家也会公事公办。”
卢恭如冷水泼头的看向卢康。
卢康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此刻的卢康内心依旧在回荡着周冲那句卢家有妖人的说法，那句妖人颠覆人族正统的话，他更担心妖人真的与卢恭有关联。
在周冲，卢康的注视下，卢恭缓缓低下头，道：“当年竞选圣子，是齐王帮我除掉了竞争对手。”
卢康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周冲道：“所以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说出来。”
卢恭道：“激怒太子，挑起冲突，将卢家拉下水。”
最后六个字，声音低到近乎蚊子嗡鸣。
周冲道：“大声点！”
卢恭道：“激怒太子，挑起冲突，将卢家拉下水。”
“我听不到！”周冲喝道。
卢恭大声道：“激怒太子，挑起冲突，将卢家拉下水。”
说完后，他马上向云台圣镜跪下来。
“家主，我不该为一己之私，做出这等事情，是我的错，请家主惩罚，任何结果，我都认了。”
卢康脸色阴沉的像是铺上一层锅底黑灰。
周冲道：“卢家主怎么说。”
卢康道：“此事，我一定给太子一个交代。”
“怎么交代？”周冲冷冷的道，“与齐王勾结，是为叛逆，当诛九族；轻点，夷三族；最少满门抄斩！”
卢康沉声道：“他是圣子。”
周冲道：“那就废掉他的圣子之位，再处死！”
卢康道：“太子，做事不能太绝。”
周冲道：“卢家主，我要是一定废掉他的圣子之位呢。”
卢康缓缓地道：“不可能！”
卢恭心头大喜，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只要圣子位置保住，他就没什么不可损失的。
周冲讥讽道：“卢家主，这个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卢康严肃道：“太子，莫要给圣子泼脏水，只要我卢家支持，妖人的事情，就绝不可能诬赖在圣子身上。”
周冲没搭理他，回头看向卢恭，拍拍他的肩头。
“来，抬起头。”
卢恭抬起头，哪怕内心狂喜，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喜色。
周冲道：“告诉我，齐王帮你杀的竞争者都有谁。”
卢恭脸色骤变。
周冲道：“别想着胡编乱造一些名字，这个卢家主很容易查的，卢家主不愿意查，我可以让别人查。”
卢康都听的心头烦躁，他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其实是从一开始，就因为妖人之事令他心神不宁，又因为卢恭的目的，让沉稳老练的他都难以平静审视卢恭说的每一句话。
“我会亲自调查，验证的。”卢康说完后，眉头紧锁，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的道，“我儿子卢适？！”
卢恭以头触地，叫道：“家主，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只是让齐王处理掉了我们卢家两个人，沈家三个，越家一个，其他的真的与我无关。”
“都是，都是齐王自作主张。”
这话落地，有人从外面迈步走了进来。
“卢伯父，侄女认为卢恭的圣子之位该撤掉。”
来人是沈青梨。
卢康看看她，再看看周冲，缓缓点了点头。
卢恭只觉得如遭雷击，瘫倒在地上。
“不对劲，不对劲啊。”周冲双手抱胸，喃喃的道。
沈青梨道：“还有问题？”
周冲道：“卢恭是什么时候成为圣子的？”
沈青梨道：“五年前。”
“五年啊，那就更不对了。”周冲道，“据我从北斗圣地圣主罗逸口中得知的情报，是几个月前，云台关家才与齐王有了勾结，支持他来祸乱我大齐的，双方才有深度交集的，那么五年前，卢恭的竞争对手中，为什么没有关家人被杀？”
沈青梨想了想，道：“关家主动放弃圣子之争了。”
周冲道：“这是巧合呢，还是关家早就注意到他们，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甚至关家暗中相助，让卢恭上位，如此，才有今日之事。”
沈青梨道：“殿下是怀疑卢恭上位，被关家拿着把柄，等同于关家在卢家钉了一根钉子？”
“是不是如此，要问卢家主。”周冲道，“卢家想一想，这五年来，卢恭所作所为，其中涉及到与关家有关的。”
卢康早已经在思索了。
现场就这么沉默下来。
这时间流逝速度在卢恭看来是那么的慢，可他额头上的汗水却越来越多。
许久后，卢康点了下头。
周冲道：“我说废掉卢恭圣子之位，他的家族满门抄斩，可以了吗？”
卢康看着周冲，只觉得脑仁儿疼，他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能够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捕捉到对方话中的破绽，这哪里是不满二十岁的小孩子？这像是历尽人间一切磨砺的老妖怪。
“圣子之位要废，但满门抄斩之事，我会慎重调查的，如果他们参与了，自不会放过，还请太子谅解。”
他这是第一次说话软。
周冲道：“那么关家呢？”
卢康道：“我会严重交涉，我会沿着云垂这条线查下去，我会将关家这几日被杀的人重新开始调查。”
周冲道：“齐王呢？”
卢康眸子中杀意浓烈起来，道：“我会去处理掉的。”
周冲道：“如果卢家主将齐王和薛红莲交给我，我可以给卢家培养一个至少绝品级战力起步的新生代。”
卢康道：“我儿卢森天赋一般，若太子能将他培养起来，我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