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愧是八阶仙,这样一探就都知道了……”
卿雨佩服的点点头,又压低了声音:
“在这镖局中,我谁也没有告诉,请您也别告诉他们啊……其实我之前受伤,根系就只剩下两成,用了法宝和您赠的归元散,我自己修炼也只能勉强维系生活和在镖局里行医……”
卿雨微微抿起嘴唇:
“可两界坊一战,我‘劫火’用过之后,原来还有两成的根须,所剩就只剩一成了,可我一点儿不后悔!我保护了他们!只不过……我现在更难恢复灵力,就算再有‘千年·归元散’也不行了。”
卿雨说完,抬起头看向顾微:
“掌门上仙,我能否求您一件事?”
卿雨又低下了头:
“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您说……我在这人间也有一段儿时间了,我知道求人帮忙,得有回报,可我……真没有什么能回报您的了……”
“无妨。”顾微轻声道,“你先说什么事……”
“啊?好,那就是……”
卿雨指指身后:
“苏煜他们不在的这段儿时间,我从晓玥,从沙滕,从掌柜的那里都听到了很多关于这次三界会武的事,我也知道了,这对镖局,对他们,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我也知道了……”
卿雨用另一只手撩了撩鬓角飘落的秀发:
“这种赛事,不论一对一,二对二还是其他,胜者要打好多场,所以最终比拼的,就是团队中‘恢复’的能力,恰巧我有这能力,所以我也想去!”
“可你自己不是知道吗?你的灵力很难再恢复了,你还去治疗他们,只出不进,恐怕……”
“这是我的命啊……”
卿雨把另一只手,也搭在顾微的手上: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救人的,就算灵力枯竭了,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啊。”
卿雨看向身后:
“我刚开始给苏煜治疗涅火灼伤的时候,就是直接把我的手臂留在这里唤醒他的,所以当我没有灵力之后,往后的治疗,我可以继续‘烧’我自己啊!”
顾微眉心一颤。
为这首次见面的卿雨的一番话,他竟有些动容:
“可是……很抱歉,我确实治不了你啊……”
“哦不,我求您的事,不是想让您给我治疗,我知道我治不好的。”
卿雨轻声说道:
“我是想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现在发现不了我这样羸弱的身体,只要撑过三界会武就行,我单靠我自己是瞒不住他们的,尤其是苏煜,早晚会被他发现……”
卿雨看着镖局的院落,回忆着什么,逐渐鼻翼微颤,
“其实……我上次跟苏涵同去的仙界求药,仙界的山神婆婆说我在人间再活不了半年,可到了下个月,我已经活了快一年了!”
卿雨声音沙哑,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落在顾微的手背上……
“而且是在这四海镖局,在这个我不用漂泊,不再孤独,可以行医炼药,每天都很开心很快乐的地方,我还修成了‘仙’!虽然只有一阶!但我很知足了!所以……”
卿雨抬起泪眼,看向顾微:
“我不想让自己枯萎在这里,我想和他们在一起,战斗到最后,让我实现我最后的价值……所以您有办法吗?您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只求您不要告诉就行,好吗?”
顾微轻叹口气,先扶卿雨在花房一侧坐下,抬头思虑片刻,又一次问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
卿雨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内心无比兴奋,因为她懂得,顾微这样问很大可能是他有办法。
而顾微也发觉,就在这黑暗里,卿雨的眼中好似忽然有了光……
他轻点点头,手中白光一闪,现出一片手掌大小,嫩绿色的树叶:
“你带着它,就能显出一种‘生机蓬勃’的假象,不过随着你的衰减,它会渐渐退化成黄色,最终……和你一样枯萎,不过,在那之前是很难被发现的,而且有了这个……”
顾微看向手里的叶子,再看向卿雨:
“到那一天,你不会灰飞烟灭,会留有一段枯枝在这世上,起码能给他们留个念想……人间,很讲究这个的……”
卿雨点点头,伸手接过叶子,忽然跪在顾微对面,深深拜谢:
“掌门仙长,如果有来世,我愿做紫霄宗弟子,报答您。”
“说什么来世,你先起来……”
顾微忙将卿雨扶起:
“你既已过一阶,定然灵根出众,我跟噬渊共处过许久,也认得不少妖族,我教你些法门,让你再用劫火时能减少对自己的损伤,起码不再损毁仙根,你先化形,来我手中。”
卿雨再次道谢照做,顾微抬手托举着这株仙草片刻,白金色的光由他的手中现出,紧接着从仙草根系流入,贯穿了她的上古脉络。
卿雨感觉自己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当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重又回到了花房的泥土里。
她回忆着刚刚顾微传功的法门,连忙化身想要道谢,而化身后看到的,是龙铭正背对自己,和顾微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顾越,她赶紧再次化形躲藏起来。
此时龙铭神情凝重,他和顾微商量的,是罗守拙的事。
“依您的见解,我真的不能再用复原暮玥姑娘的方式,重塑罗守拙的腿了吗?”
龙铭再次问道,语气中,难掩不甘。
“他是一介凡人,没能掌握灵力,无法镇压魔气,更不能支撑和控制那断腿,你如果还用魔气为他复原,轻则让他更多的身体坏死,重则,魔气失控,他可能成为另一位‘包逑甫’。”
最后的希望破灭,龙铭不禁低下头。
顾微听到罗守拙的事迹,再想到之前卿雨和他说过的话,他抬起手拍拍龙铭的肩膀:
“你能如此在意你的身边人,他们的付出,就是值得的。”
顾越看看微明的天空:
“师兄,咱们该走了。”
顾微点点头,再次看向龙铭:
“很多人都在支持你,有些你能看到,有些你看不到,你今后的所作所为也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如遇变故,你一定要心怀大义,往前看!敢想敢做!莫要像我这般‘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