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什么事？”
刘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吴俊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刘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等着，我让人过去。”
刘建国挂了电话。
吴俊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那个司机：“大哥，我们站长派人来处理。您稍等一下。”
司机哼了一声，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抽烟。
刘建国挂了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仓库门口，朝里面吼了一声。
“都停一下！”
工人们正在搬货，听到喊声都停下来看着他。
陈伟堂刚从叉车上下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刘建国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陈伟堂身上。
“伟堂，你去找小吴。小吴送货被人讹上了，对方还动了手。”
陈伟堂愣了一下：“刘站长，什么情况？”
刘建国简单说了几句，又喊了另外两个人，一个叫赵磊，一个叫孙浩。
“你们三个，跟伟堂一起去。到了别冲动，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陈伟堂点了点头，扔下手里的抹布，朝门口走去。
赵磊和孙浩跟在后面，三个人上了货站门口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陈伟堂发动车子，驶出货站。
面包车开到县城东边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吴俊的三轮车停在路边，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车。
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正在打电话。
陈伟堂把车停在丰田车后面，推开车门跳下去。
赵磊和孙浩跟在后面。吴俊看到他们，松了一口气。
“伟堂，你们来了。”
陈伟堂没看他，目光落在那辆丰田车上。保险杠上有一道刮痕，不深，白漆掉了，露出黑色的底漆。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司机挂了电话，看着陈伟堂，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赵磊和孙浩。
“你们都是东升的？”
陈伟堂点了点头：“我是。我同事说的赔偿方案，您不接受？”
司机指着那道刮痕：“你自己看看，刮成这样，补漆要多少钱？我是新车，还有，我这几天不能用车，耽误的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陈伟堂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道刮痕，站起来：“大哥，钣金加补漆，一千块撑死了。误工费我们可以适当补一点，但五千太多了。要不您去修，修好了拿发票来，该多少我们赔多少。”
司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我说了，五千。少一分都不行。你们东升要是赔不起，就别在通达县混。”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陈伟堂的脸色变了。
赵磊也变了。
孙浩攥紧了拳头。
陈伟堂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大哥，我们好好说话，您别激动。这样，您跟我回货站，我们站长会处理。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司机哼了一声：“不去。就在这儿解决。”
陈伟堂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吴俊说：“小吴，你把货先送了。这边我来处理。”
吴俊犹豫了一下：“伟堂，你……”
陈伟堂摆了摆手：“没事，这种事我以前在申城遇到过。你去吧。”
吴俊点了点头，上了三轮车，发动车子，开走了。
司机想拦，被陈伟堂挡住了。
“大哥，您别急。我们慢慢谈。”
谈了很久，司机还是不松口，五千，一分不能少。
陈伟堂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他不是不想好好解决，是对方根本不讲理。
一千块能修好的事，非要五千。
“要不我们报警，交警让我们赔多少，我们就赔多少，您看行吗？”
陈伟堂对司机说道。
“你们想得美。”司机冷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我说了，五千。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叫人了。”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喂，南街口这边，有人刮了我的车不想赔。你们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他靠在车门上，脸上带着一种“你等着瞧”的表情。
陈伟堂看着他，没说话。
赵磊和孙浩站在他身后，也没说话。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
不到十分钟，路口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摩托车从巷子里窜出来，车上下来七八个人。
有光头的，有染发的，有穿皮夹克的，有穿运动服的。
领头的一个人，剃着板寸，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手里攥着一根钢管。
板寸头男子走到司机面前：“王哥，什么事？”
司机指着陈伟堂：“这人刮了我的车，不赔钱。你们跟他谈谈。”
板寸转过身，看着陈伟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刮了车不赔？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他手里的钢管在手指间转了两圈，钢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陈伟堂看着他那副做派，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混社会那会儿，见过太多这种人。
看着凶，其实虚。
真打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一千。赔他修车。多了没有。”
陈伟堂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板寸头男子的脸色变了，钢管指着陈伟堂的鼻子：“你他妈是不是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在通达县，还没人敢跟我王哥这么说话。你今天要么赔五千，要么别想走。”
他身后那几个人往前涌了一步，把陈伟堂三个人围在中间。
赵磊的脸色有点发白，孙浩攥紧了拳头。
陈伟堂冷冷地说：“我们是东升的，你敢动我们试试。”
板寸听到陈伟堂自称东升的人，先是一愣，然后伸手去拍他的脸：“我管你什么升？”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伟堂的脸，陈伟堂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板寸根本没反应过来，鼻梁骨断了，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而他手里的钢管也脱手了，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
身后七八个人愣住了，有人往后退，有人举着家伙不敢上前，有人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晕过去的板寸，又看了一眼陈伟堂，喉咙发紧。
陈伟堂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过身看着他们。
虽然人少，但是一点都不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