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点头：“那就上门看吧，我也怕估错了。”
周伟登记了他的联系方式，那男人转身走了。
王秀兰前面只剩下一个人。
她看了看柜台后面那张表格，心里默默算了一遍自己的冰箱能估多少钱。
还没等她算完，前面的老人已经谈完了，他拿着手机，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跟人打电话报喜讯。
王秀兰走上前，把那张记着冰箱信息的纸放在柜台上：“师傅，我家有一台冰箱，用了六年了，制冷还挺好的，就是噪音大，外壳有点发黄……”
周伟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您留个电话，我们安排师傅上门看一下实物。”
王秀兰填好表格，走出现场评估中心时，心里还在默默盘算着换冰箱的事。
她走出大门，刚准备拐弯，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
“怎么样？东升给价高不高？”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绿色旧外套的老头，蹲在体验馆外墙的阴影里，面前摆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斗里摞着几个旧纸箱和几捆电线。
王秀兰认得他，这老头常在附近转悠，收废旧家电。
那老头是在和另一个刚从体验馆出来的中年女人说话。
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张评估单，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老头：“比你上次给我报的高了二百多呢。”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卖给他了？”
中年女人说：“还没呢，先估个价。不过大概率卖了，东升收旧货还给一张新家具的折扣券，挺划算的。”
老头没有再说话，只是从三轮车旁边拿起一个旧水壶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他面前那辆装满杂物的三轮车上，像是也在盘算着什么。
王秀兰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她走着走着，决定明天先去体验馆的电器区看一看。
而在她身后，评估中心的队伍又多了几个人。
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发空间，有人拿着咨询电话在问旧家电回收流程，也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在队伍外面，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
周伟在柜台后面喝完了一杯水，又迎来了下一位顾客。
队伍没有变短，反而在缓慢地变长。
……
东升新生活体验馆开业那天，没有剪彩，没有花篮，没有媒体，甚至连门口的红地毯都省了。
林向东没打算大张旗鼓地推这个项目。
他在内部会议上说过一句话：“先让模式跑顺了再让更多人知道，现在推出去，万一哪个环节卡住了，反而砸牌子。”
于是新生活体验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开张了。
新生活体验馆的正门挂着招牌，上面写着“东升新生活体验馆”，字体比东升超市的招牌细一些，不仔细看容易忽略。
但选址占了优势。
它就在东升超市正后方，两者之间只隔了一条小街，逛完超市的人只要往街对面多走二十步，就能看到体验馆的入口。
开业第一天，进馆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几十个，大部分是逛完超市顺路过来的。
第二天稍微多了些。
到了第三天，门口开始有人排队了。
不是因为宣传，是因为最早那批逛完的顾客在空间和家族群、同事群发了照片，配文写的是“东升开了个新店，东西挺有意思，价格也不贵”。
配图是体验馆里布置好的样板间，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配着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排设计简约的挂钟，旁边摆着几盏暖黄色的台灯。照片拍得算不上好看，但足够让看到的人产生好奇。
然后口口相传就开始了。
“东升那个新店你去了没？”
“什么东西？超市对面那个？”
“对，里面有样板间，沙发餐桌什么的都能摸能坐，跟宜家有点像，但价格比宜家便宜。”
类似的对话在东升超市的收银台前排队的顾客之间、在社区广场上聊天的阿姨之间、在同学群里被转发过两三次的链接里，慢慢扩散开来。
东升的品牌本身就有信任基础，去过的顾客说好，没去过的人会想去看看。
沈浩阳是第七天来的。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也没带助理，自己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东升超市的停车场里，穿过那条窄街，走到新生活体验馆门口时，门口的自动门应声打开。
他走进馆内，先在一楼的样板间区域停了一会儿。
样板间的布局按照不同的居住场景分成了几个小隔间。
一间十五平米左右的小户型卧室，一张一米五的床配着床头柜和衣柜；一间客厅，浅灰色的转角沙发和一张可伸缩餐桌；
还有一间书房，靠墙是一整面书架，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把带扶手的椅子。
每个样板间都有标签写着“本套家具总价”，价格印在淡黄色的标签纸上，字体不大不小。
沈浩阳走进卧室样板间，弯腰按了按床垫的弹性，又拉开衣柜的门看了看五金件的顺滑程度，然后退出来，站在客厅样板间的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在估算成本、利润等。
二楼是按品类划分的区域。
厨具区、灯具区、餐具区、布艺区、小件家具区……分区清晰，动线简单，不会让人在里面绕半天找不到出口。
沈浩阳在厨具区拿起一把锅铲看了看钢印标识，又在灯具区试了一盏台灯的开关触感，然后从货架上拿了一套餐具、一盏台灯、一把厨房剪刀，放进购物篮里。
他没有忘了以旧换新的柜台。
这算是东升‘创新’的地方了。
柜台设在一楼靠里的位置，蓝色背景墙很醒目。
沈浩阳走过去时，正好看到一个穿着东升工作服的评估员在给一位顾客解释旧家具的估价逻辑。
那位评估员说话不急不慢，手里拿着一份表格，指着上面的几个数据跟顾客一一说明。
顾客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着那张表格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