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的第三天，下午，放学。
精英中学门口被家长们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学期结束，接孩子的、搬行李的、拍照留念的，乌泱泱一片。
附近的停车场早就满了，连路边都塞得严严实实。
秦渊被迫把车停到另一条街，走了足足十分钟才到校门口。
叮——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学生如潮水般涌出，人头攒动。
三个小丫头依旧是最先出来的那批人，见到秦渊眼睛一亮，飞奔着扑了过来。
“老哥！”
“秦老师！”
“秦老师！”
秦渊伸手一一接住，在她们小脑袋瓜上揉了揉，惹得她们娇声一片。
“走吧，车停得有点远。”
“老哥，晚上我们去庆祝一下怎么样？”刘佳琪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林妙妙和邓小琪同样如此。
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是多幸福的事。尤其是林妙妙，回家就跟坐牢一样，气氛压抑，大气都不敢喘，简直是暗无天日。
“你老妈在家给你做好饭了。”秦渊一句话让她们失望了。
“要不你跟你小姨说一声，我们不回家吃饭了。”刘佳琪依旧不死心，做着最后的挣扎。
秦渊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信不信她敢活劈了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他伸手在刘佳琪脑袋上敲了敲，转头看向两个小尾巴，“你们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林妙妙和邓小琪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要不我带你们去旅游怎么样？”秦渊想借着这个机会，真的吃干抹净。
两女顿时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然而兴奋过后，又都泄了气。
“我妈肯定不同意。”林妙妙垂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瘪着嘴嘟囔，“她恨不得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出个门都要报备三遍。”
邓小琪也轻轻叹了口气：“妈妈给我报了艺考班，整个暑假都排满了。”
刚刚还苦着脸的刘佳琪，听到她们的话，顿时眉开眼笑：“那我比你们好多了，老妈说暑假让我自己安排，只要别把家拆了就行。”
所以说痛苦是需要比较的。
只要有人比我更痛苦，那么我的痛苦就对冲了。
“别高兴得太早，你早晚也有这么一天。”秦渊适时泼上一勺冷水。
这小丫头最近越来越飘了。
“哼哼，那是几年后的事了！”刘佳琪不以为意，“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哎呦～”刚说完，她捂着脑袋跳到一旁，愤愤地指着秦渊，“老哥你又打我脑袋！变傻了就怪你！”
“嚯。”秦渊斜睨她一眼，“多新鲜啊，你的智商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刘佳琪被噎得说不出话，鼓着嘴瞪他，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炸了毛的猫。
林妙妙在旁边捂着嘴偷笑，邓小琪也抿着嘴角，想笑又没好意思笑出来。刘佳琪见两位好姐姐不仅不帮她还看笑话，更气了，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行了行了，别气了。”秦渊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走吧，先送你回家。你妈还等着你吃饭呢。”
刘佳琪噘着嘴不理他，但脚步还是跟上了。
... ...
将林妙妙、邓小琪安全送回家，秦渊便径直回了欢乐颂。
他真没骗刘佳琪。
刘晓琴专门请了一天假，从下午就开始忙活，准备了一桌子菜。
但凡他敢说个“不回家吃饭”，刘晓琴估计真能提刀来见。
四荤三素，全是大菜。
肘子、蒸蟹、排骨、干锅鸡。
尤其是肘子和排骨，从上午就上锅蒸煮，一直焖到现在，汤汁浓稠，油亮亮的，光闻着味儿就让人走不动道。
秦渊开门进屋的时候，被那股香气糊了一脸，在玄关换鞋的功夫，肚子先替他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回来了？”刘晓琴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洗洗手，准备吃饭。”
“妈，这做得也太丰盛了吧？”刘佳琪已经坐到餐桌前了，筷子拿在手里，眼睛黏在那盘蒸蟹上，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她伸手想去够，被刘晓琴一锅铲拍在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刘佳琪“嗷”地缩回手，委屈巴巴地吹了吹手背。
“洗手了吗？”刘晓琴瞪她。
秦渊洗完手出来，拉开椅子坐下。
刘晓琴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在他对面坐下，解了围裙叠好放在桌边，拿起筷子给秦渊夹了一块肘子，又给刘佳琪夹了一块，然后才自己夹了块排骨。
“偏心，夹给我最小的。”刘佳琪小声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刘晓琴眯起眼睛，筷子悬在半空，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刘佳琪赶紧把肉塞进嘴里，扒了两口饭，含糊道：“没、没有，我没说话。”
她深知自家老母亲的性格，再多说一句，可能连饭都没得吃了。
饭后，不出意外是刘佳琪收拾碗筷。
她抱起一摞碗碟往厨房走，嘴里碎碎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客厅里的人听见。
刘晓琴假装没听见，拿起浴巾进了浴室。
秦渊靠在沙发上假寐，手搭在肚子上，实在撑得慌。
今天这顿饭，小姨绝对超常发挥了。
不多时，刘晓琴顶着水汽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裹着，脸上还泛着热水蒸出来的红。
她走到沙发前，直接躺下来，把脚搁在秦渊腿上。
秦渊自觉的挪了挪位置，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给我按按脚，今天买菜走了大半天，酸死了。”
秦渊没什么顾忌，很自然地帮她捏脚。
掌心贴着足弓，拇指沿着脚掌慢慢推上去，力度不大不小，正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
“轻、轻一点，你手劲太大了。”
刘晓琴倒吸一口气，脚趾蜷起来，在秦渊腿上蹬了一下。
秦渊放轻了力道，拇指换成指腹，慢慢揉。
刘晓琴轻哼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刘佳琪从厨房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见沙发上的两人撇了撇嘴，往自己房间走，“砰”地把门关上。
“我想把这套房子卖了。”秦渊忽然开口。
刘晓琴睁开眼睛，偏头看他：“为什么？”
“换一套地段更好点的。这样你上班不用那么累，离菜菜学校也近。”
“你把我一起卖了估计都买不起。”刘晓琴笑了。
能让她上班近、刘佳琪上学近的位置，怕是只有市中心了。
那里的房价，哪是欢乐颂能比的。
“这不是有我嘛。”秦渊也笑。
“算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刘晓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
“你先听我说。”秦渊坐直了身子，“我又不是白送给你，我是这样考虑的...”
随后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卖房，租房，卖房的钱拿去投资。
想法是好想法，可刘晓琴心里依旧有顾虑：“世界上哪有百分百赚钱的地方。”
她看着秦渊，眼神里带着担忧，像看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
“你不相信先锋投行，总该相信我吧！”秦渊眼神坚定的看着她，“哪怕你的钱亏完了，我也有本事帮你赚回来。”
“小渊，我是相信你，可是...”刘晓琴欲言又止，眼神飘忽，像在躲避什么。
他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当初的刘烨。
当初刘烨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结果呢？
欠了一屁股债，拍拍屁股跑了，留下她和女儿收拾烂摊子。
那种被信任击碎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秦渊看出她的犹豫，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小姨，我不是刘烨，也不会变成刘烨。你信我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晓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让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他点点头。
知道这事儿急不来，她能松口已经是对他的最大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