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陈屿自从跟钟晓芹离婚后,茶饭不思,整个人颓废了不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然而,一没注意着凉感冒了。
本以为吃点药就能好,谁知道愈发严重,只好跟领导请了两天假。
今天刚从医院输液回来,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厨房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鞋柜上多了一个女士包。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厨房探出头来。
“妈?”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晓芹,顺便帮你们收拾收拾屋子。”老妇人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四下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放心,我没碰你的鱼缸。”她指着客厅角落那个占据小半面墙的玻璃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陈屿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屋。
老妇人是钟晓芹的妈妈。
上次她为了省电费,拔掉了鱼缸的电源插销,忘记插回去,陈屿精心养的一缸名贵观赏鱼死了大半。
从而引发了钟晓芹与陈屿的矛盾。
她自知理亏,拉不下脸面,加上心疼女儿怕再引发夫妻矛盾,整整两个月没敢来。
“晓芹没跟你说吗?”陈屿在沙发上坐下。
“说什么?”钟母愣了一下。
“我们离婚了。”陈屿没有转弯,直直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钟母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她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绞在身前,拧来拧去,像在拧一条看不见的毛巾。
陈屿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等着她离开或者开口,但等了很久,什么也没等到。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有点哑。
“一个多月前。”
“为什么?就因为那些鱼?”
“不...”陈屿想否认,嘴唇动了动,最后停住了,“差不多吧。”
“就因为几条鱼,你跟我女儿离婚?”钟母瞬间红了眼,手指着他,身体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那几条鱼真就比晓芹重要?你也太过分了,太绝情了!”
陈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面对钟母的指责,他没有反驳,也反驳不了。
他知道自己确实亏欠了钟晓芹,两人闹到如今这一地步,他占了很大的因素。
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钟母对陈屿是非常满意的。
钟母看人不看浪漫,不看甜言蜜语,就看踏实、稳重、过日子。
而陈屿是标准靠谱老实上海女婿模板。
性格内敛、不花心、不油嘴滑舌,工作稳定,有正经编制。不出去玩,不应酬乱混,顾家,生活规律。
钟母自己节俭、精打细算,陈屿也是。
不乱花钱,不挥霍,不虚荣。
两人在消费观、过日子上的理念高度合拍。
钟母打心底里觉得:这男人懂生活,不是败家的花花公子。
更重要的是,陈屿包容、迁就钟晓芹。
以前她每次来,看到陈屿给女儿剥虾、盛饭、系鞋带,嘴上不说心里高兴。
她以为自己把女儿交到了一个靠谱的人手里。
可现在呢?
那些人设,那些印象,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她看着陈屿,像看着一个被拆穿的骗子,眼睛里全是失望。
钟母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在骂陈屿的同时也在心里恨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去拔那劳什子的插销?
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来。
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女儿怎么样了?
得多委屈。
跟她打电话还要强装开心的样子哄她。
额...
钟晓芹:妈,我是真开心啊。
钟母抹了把脸,脱掉身上的围裙,拎着包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会儿眼,扶着脑袋想这都是什么事儿。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来。
远处有个老太太牵着一只白狗在散步,狗绳在地上拖来拖去,老太太慢悠悠地跟着走。
钟母看了她们一眼,加快脚步往小区门口走。
她要去找钟晓芹。
掏出手机拨号,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依旧没人接。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手心里,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君悦府。”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钟母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君悦府的物业办公室玻璃门半开着。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
钟母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笑容甜美:“阿姨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我女儿,她叫钟晓芹,在这里上班。”
“您是晓芹的妈妈?”前台小姑娘迟疑。
“是。”
“晓芹一个多月前就已经离职了,她没跟您说吗?”
“离职了?她...她没跟我说。”钟母瞬间红了眼眶。
“是的。”前台的小姑娘见状,连忙起身,绕过前台扶着她,“阿姨您别急,先坐会儿,我帮您倒杯水。”钟母被她扶着坐到沙发上。
“阿姨,您喝水。”前台的小姑娘把水杯递到她手里。钟母捧着水杯,没喝,有些失神的盯着杯子里晃来晃去的水面。
这时,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领口微敞的青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沙发上的钟母,脚步微微一顿,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个青年叫钟晓阳,是钟晓芹的前同事,也是她的暗恋者。从进物业公司见到钟晓芹的第一眼起,他就喜欢上了。
那时候钟晓芹还没离婚,他只能把这份喜欢埋在心里。
后面意外得知她离婚了,正准备表白呢!
啪,人没了。
... ...
永恒物业,办公室。
钟晓芹对面站着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皮肤呈小麦色的男人。
正是陆沉。
他比刚来魔都那会儿白了不少,眉眼间也柔和了许多。
时间像一把温柔的砂纸,把他身上那些棱角磨圆了不少,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陆哥从明天开始,红星大厦那边暂时交给你负责了。”
“好的,钟经理。”陆沉没有多问,直接应了下来,带着军人那种服从命令的特质。
“那边的情况有点特殊,不仅需要盯着翻新和维修,还有几个前公司的关系户违约拖欠租金和物业费。”钟晓芹把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我考虑很久了,目前公司只有你最合适。”
陆沉接过文件,翻开扫了一眼几个被红色记号笔标记出来公司名字,合上。
“保证完成任务。”
“陆哥不用那么严肃。”
...
又简单交代一些安全问题后,陆沉出去做事了。
钟晓芹这才注意到手机上的十多个未接电话,心里莫名堵堵的,有种不妙的感觉。刚刚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忘了调回来。
沉吟片刻,按了回去。
“喂,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