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是去大理旅游的吗?”
“对!”
“我看你刚刚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不、不知道,以前不会的。”
“我叫秦渊。”
“我叫许红豆。”
【图片】
“许红豆,很好听的名字。一下子就让人想到王维那首诗...”
“是《相思》吧,大家都这么说。”
“看来大家想到一块儿去了。”
“毕竟这首诗从小就会背了。”
秦渊微微一笑:“不,我的意思是,人跟名字一样,很好看。”
许红豆耳根微微发烫,小声答道:“谢,谢谢。”
“现在好点了吗?”他问。
她愣了愣,才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好多了,谢谢。”
“你刚刚的情况叫做飞行焦虑。飞机加速离地时,人失去掌控感,大脑触发战斗或逃跑的应激反应。最好的办法是转移注意力,比如:跟我聊天。”
“你平时就是这样跟陌生女孩子搭讪的吗?那么...”
“那么什么?”
“厚脸皮。”
秦渊摊摊手,一脸无可奈何:“没办法,胆大才有机会,脸皮太薄,估计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
“我才不信。”许红豆忍不住轻笑,“长得这么帅,平时身边肯定少不了女孩子。”
“那你就错了。”秦渊摸着自己的脸,故作苦恼,“正因为这张脸,所以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位异性朋友。”
“我发现你不光脸皮厚,简直是没皮没脸。”
“承蒙夸奖。”
秦渊这副耍无赖的模样,又一次把许红豆逗乐了。
“咯咯咯——”
笑声直接变成了鹅叫。
“您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矿泉水、橙汁、可乐、咖啡、茶水都有。”
空乘推着饮品小车缓步走来,柔声询问。
“给我们两杯温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
不一会儿,空乘将两杯温水递给他。
许红豆微微嘟起嘴,心里有点小小的郁闷。她本来想来一杯咖啡提提神,可秦渊已经先开口了,又不好当场扫他的面子,只能作罢。
一直留意着她神色的秦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笑着开口解释:“温水能舒缓肠胃,减轻紧张带来的胸闷反胃。咖啡和茶水会加快心跳,刺激神经,只会让你更加焦虑。”
“原、原来是这样啊!”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人,许红豆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喏,拿着。”秦渊把其中一杯水递到她手里,“慢慢喝,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许红豆接过水杯,轻轻点了点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他咧嘴笑了笑,闭目养神起来。
飞机的轰鸣声,仿佛是一道催眠曲,他没撑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肩头忽然一沉。
秦渊睁开眼,只见许红豆歪着头,沉沉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嘴角还沾着一点晶莹的口水。
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眼前这副模样,实在惹人动心。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看着又睡了过去。
... ...
荒草坝机场的出站口。
“秦渊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多少钱,我赔给你。”许红豆正在不知所措、手舞足蹈的连声道歉。
那一身光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胸口处晕开一大片水渍,看着格外扎眼。
秦渊一言不发,就这么笑眯眯地盯着慌乱的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洗干净。你给我留个地址,洗完后寄给你。”
秦渊还是沉默,只含笑望着她。
许红豆顿时泄了气,无奈地叹道:“歉我道了,补救办法也给了,你好歹吱一声啊!”
“你接下准备去哪?”他问。
“我吗?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认认真真的当一段时间的废人。”
“那你介意多一个同伴吗?”
“你!?”
许红豆伸手指着他,满脸意外。
秦渊点点头,十分肯定的说:“对,我跟你差不多,没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所以想跟你组个队。”
许红豆犹豫了。
她辞掉工作来到大理,一来是完成和闺蜜陈南星的约定,替她看一看这片风景。二来是想躲开压抑的城市,找个安静的地方抚平伤痛,重新找找往后人生的方向。
这场旅途,名义上是孤身一人,心里却始终带着另一个人。
犹豫,是不想有人破坏她跟“陈南星”的旅行,却又对秦渊心生好感,实在不忍心一口回绝。
见她迟迟拿不定主意,秦渊又开口提议:“不如这样,我这件衣服就交由你来打理。清洗晾干总要耽搁几天。这几天我们结伴游玩,等到时候你还是觉得不合适,我立刻离开。”
许红豆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应下。
“那你接下来必须要听我的。”
“没问题。”
秦渊很爽快的答应了。
“我不会迁就别人。”
“我可以迁就你。”
“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
“...”
两人一说一答,坐上前往大理古城的出租车。
四十分钟后,秦渊、许红豆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南门。
“我们先找个酒店放东西,然后再出来玩怎么样?”秦渊提议道。
“可以。但我不想住酒店,我想住带院的那种民宿。”许红豆点了点头,同时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要不你定?”
“好,住宿费AA。”
许红豆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民宿信息。
很快就找到一家名为【春风雨露】的白族合院式民宿。
但是这种带院的又分为两种。
一种是公共大院(整栋共用院子),整栋一个大院子,多间房共用,便宜、安静、白族老宅感。
另一种是独栋私院(房间自带小院),除了贵一点,啥都好。
这还用选吗?
当然是贵一点的。
地点是在人民路,距离南门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续)
许红豆挑了巷子最里头一处带院门的独门小院。
院里铺着整块青石板,墙根错落栽着好些花草,靠窗摆一张原木茶桌,风一吹全是淡淡的花香。
正屋是宽敞主卧,放一张一米八大床,被褥松软干净,床垫软硬适中。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二十四小时都有热乎水,空调、热水器一应俱全。
院门一关,里外彻底隔开,听不到巷子里的喧闹。
秦渊拎着两只行李箱,跟在许红豆身后跨进小院。
她刚踏进门就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松快下来,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天呐,这里也太安静了吧!”
她微微仰起头轻轻吸了一大口气,鼻尖裹着湿润泥土混着花草的清甜味道,舒服得眯起眼。
小手背在身后,东转西转到处打量,一会儿摸下墙边的花枝,一会儿凑到茶桌边瞧两眼。
秦渊把行李靠墙放好,转头看向她:“红豆,两间房你想睡哪一间?”
许红豆没有在意秦渊突然改变对她的称呼,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那还用说,肯定是最大那间主卧呀!”
秦渊面露几分为难,轻咳一声:“次卧的床尺寸偏小,今晚你能不能稍微委屈下?”
许红豆立刻摇摇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语气软却态度坚决:“不要,我睡觉不老实,总爱翻来滚去,小床我睡着肯定会滚下去的。”
“好吧!”他耸了耸肩。
小是小了点,还是能睡的。
外头太阳毒辣,晒得整条巷子发烫,两人索性打算先在小院歇到傍晚,等阳光柔和些再出门。
一进主卧,许红豆反手 “咔嗒” 落了锁,动作干脆利落。
门外的秦渊看着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不爽的小声嘟囔一句:“防谁呢这是。”
好感归好感,但该有防范还是要有的。
毕竟才刚认识,不了解对方的为人。
再加上她做了好几年客房部经理,见过形形色色糟心事,心里多一层防备实属正常。
午后日头渐缓,两人慢悠悠走到古城南门,打算从头慢慢逛。
出门前没做半点游玩攻略,索性顺着古城南北中轴线复兴路一路向北走。
先登五华楼登高远眺,整座青瓦古城铺在脚下,远处苍山连绵清晰入眼。
转去人民路寻一家临街咖啡馆,晒着夕阳放空发呆。
再拐进洋人街,一间间文艺小店慢慢淘小物件。
一路走到北门,沿街尝遍烤乳扇、凉鸡米线各类本地小吃。
等到夜色落满古城,两人又折返人民路,寻一间暖光民谣小酒馆坐下。
秦渊抬手唤来服务员:“来一扎冰镇啤酒,再配份果盘和小吃,麻烦了。”
说完直接扫码付完款。
“好嘞,二位稍等。” 服务员微微欠身,拿着菜单转身退开。
许红豆只淡淡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视线重新落回台上的驻唱歌手。
没片刻功夫,酒水、鲜果盘与各式小吃一并端上桌。
秦渊先给许红豆满上满满一杯,才给自己倒上。
“红豆,敬我们这场缘分。”
“现在说缘分太早啦。” 许红豆抿了抿唇,小声哼了句,“我不满意,你还是得走。”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举起了酒杯。
秦渊暗自诧异,许红豆酒量远比他预想的要好。
不过短短几句闲谈的功夫,一杯啤酒已经见了底。
要知道这可是啤酒杯,一杯等于一瓶大绿棒子。
“没想到,你这么能喝。”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去了,别看着我是女生就觉得我酒量不行,我以前应酬练出来的。”
“是吗?我还就不信你能喝过我!”
“你这激将法也太低级了。”
她说完,仰头把杯底剩的一点酒尽数饮尽,放下杯子时,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激将法不分高低,管用就行。”
秦渊丝毫不怯,端起酒杯仰头豪爽干尽,紧跟着倒扣杯身,杯底干干净净,半滴酒都没漏。
“不错,至少没有养鱼。”
“看不起谁呢!”
“再来?”
“来就来,我一个大男人害怕你?”秦渊说着,再次为许红豆满上。
“干。”
他抬杯一碰,仰头再度一饮而尽。
琥珀色酒液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修长脖颈缓缓滑落,浸透胸前一片衣料。
许红豆看得忍不住抬手轻拍几下,笑着扬声:“可以,敬你是条汉子。”
她本就是这般性子,大方洒脱,骨子里又藏着几分娇憨。
待人直率坦荡,半点不扭捏,被人小看时还会生出点不服输的小傲娇。
秦渊行事坦荡不装模作样,恰好戳中她的喜好,看向他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何况他长得帅,气质沉稳,一身剪裁考究的上乘衣料,处处透着从容底气。
可谓是极具吸引力。
酒意慢慢漫上来,冲淡了初识时那层生疏隔阂,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融洽热络。
座椅不自觉往一处靠拢,肢体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举止相较白天多了几分松弛亲昵。
“稍等我一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已经微微晃悠的许红豆肩头。
许红豆当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眼尾染着淡淡的酒红,嘴上带着点警惕:“你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等我几分钟,很快就回来。”
秦渊轻轻抽开她的手,迎着她满是疑惑的视线,径直朝着舞台走去。
他俯身凑到驻唱歌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歌手听完点了点头,摘下肩头的吉他,转手递到他手中。
“各位晚上好。”
台下喧闹声稍稍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渊身上,都好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今晚夜色温柔,能在这座古城,和来自五湖四海的各位相聚在这间小酒馆,是难得的缘分。”
“一时兴起,想借这个场子唱首歌,送给台下一位特别的人——许红豆小姐。”
“有幸今夜与她共饮晚风,愿往后所有遗憾都随风散去,前路皆是温柔自在。”
他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掀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有人站起身用力鼓掌,有人高高举起手中酒杯轻轻摇晃,还有人笑着起哄吹起口哨,暖黄灯光衬得全场气氛格外热闹。
台下的许红豆怔怔坐在原位,小嘴微张,眼底是藏不住慌乱与羞怯,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玻璃杯,一瞬不知该往哪看,只能定定望着台上抱着吉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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