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才看见那一男一女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秦渊一阵无奈,抬手按了下喇叭,出声提醒对方。
那男人只是抬眼扫了这边一眼,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转头继续跟身边的女伴说说笑笑。
若是仅仅这样,秦渊还不至于动气。
可两人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明明已经走到车子旁边,丝毫没有要上车挪车的意思,反倒直接倚靠在车门上闲聊。
他降下车窗,压下心底冒上来的火气,尽量克制着骂人的冲动:“老兄,麻烦把车挪一下,我们这边赶时间。”
不料那中年男人语气蛮横,当即回怼过来:“喊什么喊,就你着急?开个破宾利,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我就不挪,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秦渊眉头紧紧皱起。
见秦渊没有应声,中年男人只当他是怯了,愈发得寸进尺:“旁边空地那么宽你不会绕过去?在这儿催什么催,开车技术不行就老老实实等着。”
这里是老城区,即便后续经过翻新扩建,路面拓宽了不少,也仅仅勉强容纳两辆普通小轿车并排通行。
而添越块头摆在这,车身又长又宽,根本没有多余空间可供借道绕过去。
“老哥,我们报警吧!对这种人,咱们犯不着跟他生气。”
刘佳琪抓着秦渊的手臂,面露忧色,生怕他一时气不过下车跟人发生争执,连忙劝解。
这两年经历的事情多了,对于一些东西,也比同龄人看得明白。
嘴上的口角争吵终究是小事,可但凡冲突升级,最后多半都会演变成肢体冲突。
她不怕秦渊吃亏。
对面那个油腻臃肿的中年男人,就算再来三个、四个,联手起来也绝对不是自家老哥的对手。
但她心里清楚最关键的道理:一旦动手,哪怕占理的一方,最后也会变得百口莫辩、有理说不清。
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无赖,报警依规处理,才是最稳妥、最不吃亏的办法。
其实秦渊也就刚开始被膈应了一下,短暂恼火过后,心态直接回归平稳。
这种人,妥妥的网文经典无脑反派模板。
看车子就知道别人实力比自己强,他却偏偏视而不见,不是无脑反派是什么?
有必要为这种生气吗?
秦渊心里冷笑一声,拍了拍小丫头的手,示意她安心。
“老哥教你一招人生绝学,学会了,生活里百分之八十的破事都不用烦。”
“啊?什么招?”
刘佳琪此时还没从秦渊态度的转变中反应过来,一脸懵地看着他。
秦渊没解释,直接启动添越,轻轻一打方向,车身往旁边挪了十几公分。
这下好了,原本就不宽的路直接被堵得死死的,别说小轿车,就连稍大些三轮车都别想挤过去。
“走,下车。”
“去哪啊?”
“等下你就懂了。”
“哦。”
刘佳琪乖乖应了一声,拎上早点,跟着秦渊一起下车。
两人刚站稳,身后就快步走来一位被堵得不耐烦的司机,上前主动询问情况。
“哥们,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堵在这里一动不动?”
“我也不清楚,前面这车一直占道不动,我好好跟他沟通挪车,反倒被他骂一顿。”
秦渊耸了耸肩,语气无辜又无奈,一副受害者样子。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带着刘佳琪转身走向人行道,干脆利落抽身看戏。
刘佳琪全程一头雾水,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追问:“老哥,你这又是什么操作啊?”
“别急,先看着,等下你就明白了。”秦渊微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刚才搭话的那位司机。
果不其然,那位司机上前找中年男人理论沟通,没说两句,就被脾气嚣张的中年男人劈头盖脸怼了回去,碰了一鼻子灰。
随着时间推移,后面的车越来越多,上来查看的司机也越来越多。
而那位浓妆艳抹的女人眼看场面越来越不对劲,生怕被牵扯进来,二话不说赶紧溜回宝马车里,缩在里面装起了透明人。
中年男人感觉自尊心受辱,面对一众司机的声讨,说话越来越难听,脏话连篇。
一个人舌战群汉,半点不落下风。
好好的沟通硬生生被他变成了对线互怼,谁上前理论,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我去你妈的!”
终于,一位脾气火爆的司机彻底忍不了了,被怼得火冒三丈,直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躺在地上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们要干什么?我报警!你们但凡敢再碰我一下,我跟你们没完!”
啪——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突然甩了上来,直接把他扇得脑袋发懵,半天回不过神。
有人带头,自然不缺乏跟上的人。
积压了一肚子火气的司机们彻底绷不住了,纷纷上前出气。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几十个被堵得苦不堪言的司机围了上来,你一拳我一脚,压根没人再惯着这个嘴硬跋扈的中年男人。
啧啧啧...
秦渊暗暗摇头,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纯属自己找罪受。
身旁的刘佳琪双眼亮晶晶的,这种热闹大场面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碰到,属实长见识了。
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忍不住小声起哄:“打打打,踹屁股,再来一脚!”
混乱的人群里,原本嚣张跋扈的中年男人早就没了之前的气焰,浑身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疼得满地打滚,再也硬气不起来。
“别打了!我错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马上挪车,立马就挪!”
他扯着嗓子拼命求饶,语气里满是恐慌和后悔。
他算是吃着了一线文明大都市的红利。
这要是换做十几年前的小县城,民风彪悍,规矩没这么多,他身上就不只是青一块紫一块这么简单,怕是要东一块西一块了。
事到如今,哪里是挪车就能解决的事?
整件事的性质早就彻底变了。
最开始,众人只是被他恶意堵车、无故辱骂,一时气不过才动手“理论”。
可打着打着,所有人积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这场冲突早已变成了纯粹的情绪宣泄。
平日里生活里的憋屈、工作上的压力、攒了许久的糟心事,一口气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