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母巢核心区的灰白雾霭,比幽骸星域浓稠百倍。
赤金战舟在雾霭中穿行了整整一日。
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暗蚀魔域的斥候,也没有遇到灰烬使徒的舰队。
只有雾霭,以及雾霭中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星辰残骸。
它们在战舟经过时轻轻脉动,脉动着与他道心深处那十一道辉光完全同频的灰白色辉光。
它们在告诉他:它们在这里,它们在等,等他将生命神王从归墟中解救出去,等他将太初神鉴第四枚碎片从生命之泉中取出,等他将它们从归墟中解救出去。
这是它们的道。
战舟在坐标处降落。
前方不是泉,是门。
门高三丈,宽丈五,以远古神族法则结晶铸就,表面镌刻着与断塔废墟同源的法则纹路。
门楣处刻着一行以远古神族文字写下的古语:后来者,门在此。持生命印记者,可入。
林峰站在门前,将道心深处那枚从腐化巢穴废墟中拾得的结晶轻轻唤出,按在门扉上。
结晶触碰到门扉的瞬间,门扉上那道以远古神族文字刻下的古语同时亮起。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道封印在感知到生命印记的气息时主动消融。
门开了。
门后不是泉,是虚空。
无边无际的、脉动着翠绿辉光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枚比他预想中更大的记忆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虚影。
不是远古神族的学者,是生命神王。
她身披翠绿长袍,面容隐于辉光之中,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压着一枚脉动着翠绿辉光的结晶。
那是太初神鉴第四枚碎片,记载着生命的本质。
她在等,等一个能以混沌之道将她从归墟中解救出去的道者。
她等到了,等到了他。
她睁开眼,看着那道从门扉中踏入的身影,看着他眉心那道依然空无一物的窍穴,看着他洞天深处那几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看着他道心深处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看着那扇从他洪荒带至太初的门扉在他道心深处永远敞开。
她开口,声音如春风拂面。
后来者,吾名‘曦和’。
林峰怔住。
曦和?守门人?
她轻轻摇头。
非也。吾名曦和,生命神王。守门人曦和,乃吾之妹。
吾守生命之泉,妹守太初之门。
吾在泉眼深处等了不知多少年,妹在太初遗地门外等了不知多少年。
吾等到了汝,妹亦等到了汝。
吾等可以安息了。
她的身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始消散,不是陨落,是归去。
归去那她从远古神族覆灭时便在此等待的地方,归去那她还是生命神王时曾经守护过的诸界万域。
但她没有消失。
她化作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翠绿光丝,没入林峰道心深处,与那十一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并列,与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并列,与那扇从他洪荒带至太初的门扉并列。
林峰道心深处那十一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在这一刻变成了十二道。
种子、腐毒之心、雷之道种、创世余烬结晶、远古神族文明火种、腐毒之心、归墟本源、归墟本源、终焉、灰烬大祭祀朽、太初神鉴碎片、生命神王曦和。
十二道辉光在他道心深处同频脉动,脉动着与他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完全同频的混沌色辉光。
记忆水晶在她消散的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翠绿辉屑飘散于虚空。
那些辉屑中封存的生命之力,在飘散的瞬间没入林峰道心深处,没入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深处,没入那十二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深处。
林峰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没入他道心深处的翠绿辉屑,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将那枚悬浮于虚空中的太初神鉴碎片轻轻托于掌心。
碎片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他道心深处那十二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同时轻轻脉动了一瞬。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枚碎片中封存的、生命的本质,在感知到他道心深处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时主动与他共鸣。
他将碎片轻轻按入眉心虚空。
碎片没入的瞬间,他道心深处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同时亮起。
生命之泉在他将碎片按入眉心的瞬间开始涌动。
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泉水,在泉眼深处从灰白转为翠绿。
那些被困在泉眼中的残魂,在泉水涌动的瞬间从囚笼中逸出,向天际飘去。
那些被归墟封印的生命之力,在泉水涌动的瞬间从封印中挣脱,向诸界万域飘散。
林峰站在泉边,看着那些向天际飘散的残魂,看着那些向诸界万域飘散的生命之力,看着那些从灰白转为翠绿的泉水,看了很久。
云舒瑶在他身侧,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
生命神王,安息了。
林峰点头。
嗯,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