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召来心腹,在心腹耳边低语几句。
然后又让心腹将熊路扬叫了进来。
熊路扬一进来,先是朝三皇子行了一礼,而后一巴掌打在了柳小妤脸上。
“殿下,小女一时糊涂,玷污了殿下的英明,但请殿下念在臣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小女一命吧!”
三皇子先前一肚子火气,但熊路扬先发制人,教训了女儿,他总不好再施以惩戒,怕寒了熊路扬的心,况且这两三年里,柳小妤也确实帮他招揽了几个有点用的人,但眼下,如何处置他一时还没想好。
正想着,恒王妃就从外头进来了。
“臣妾见过殿下。”
恒王妃大大方方行了一礼,面上端着大度和善的笑,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小妤后,忙将人从地上扶起。
“这位便是柳小妤妹妹了吧,当真是少有的美人,来快擦擦泪,别哭坏了,殿下会心疼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拿出帕子替柳小妤擦泪,柳小妤偷偷看了三皇子一眼,见三皇子的目光停留在王妃脸上,眼底划过嫉妒,只能默默垂头不语。
“你怎么来了?”
恒王妃笑了笑,“听说妹妹来了,这就过来看看。”
这话传入耳中,三皇子有些不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将柳小妤收了呢!
柳小妤样貌确实不俗,但比起他母妃可就差远了,他也不是好色之徒,将人留着不过是因为对他有点用罢了。
“殿下,流言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过去,我瞧小妤妹妹是个好脾气又乖巧的,殿下何不干脆让小妤妹妹进门,也好同我作伴?”
此话一出,柳小妤的眼神立马热切起来,一旁的熊路扬也起了心思,一眨不眨地盯着三皇子,若真如此,那也不枉他替女儿筹谋,将女儿送进春风堂。
但眼下,三皇子却不愿意了,起初他想过先将人养到外头,毕竟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可父皇既然将他召进了宫,柳小妤便不能留在他身边。
况且,他的王妃品行如何他最清楚不过,若他真将柳小妤留下,才是失了柳小妤对他最后的价值。
“王妃莫要胡言,本王待小妤如同妹妹一般,小妤受了惊吓,王妃让人给小妤煮一碗安神汤,替本王看着小妤喝下,本王还有话要同熊长史说。”
王妃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重了,先前的担忧也一扫而空。
屋里只剩两人,三皇子见熊路扬神色微凝,开口道:“熊长史莫怪,并非本王不愿留下小妤,本王和小妤的事父皇已经知晓,若非本王求情,父皇是不会放过小妤的,本王也是想保住小妤。”
熊路扬垂首,心中惶恐,“属下不敢!”
见他如此,三皇子又道:“熊长史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无论小妤在不在本王身边,熊长史的地位无人撼动,熊长史放心,本王定会给小妤寻家好门户,绝不让小妤受委屈!”
事已至此,熊路扬只能认命。
心腹来报,说根据春风堂管事嬷嬷所言,并未找到那李姓商人,去了李姓商人所说的住处,查无此人,只知道李姓商人的马车曾几次经过二皇子的府邸。
得知此事,三皇子恼火不已,怪不得他昨夜带去的护卫被人打晕扔去了别的房间,原来这什么李姓商人从一开始便是他那好二哥设下的圈套!
好!好!好!
真是好得很!
与此同时,连道了三声好的人还有太后。
徐岫清带了些千味阁新制的点心给太后品鉴,模样精致,味道也极好。
太后捏着吃了一口的草莓样式的点心,笑道:“真是难为你了,有好东西还想着哀家,哀家记得前些日子送来的那篮子,又大又甜,皇帝尝了也夸好。”
她顿了顿,看向徐岫清,“你那暖棚,打理得不错,今年冬天,宫里和各王府,可都指着你这里的鲜物呢。”
徐岫清眼帘微垂,脸上笑容淡了些,没立刻接话。
侍立在一旁,今日特意跟来的青黛,却忽然轻声插了一句,“回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有所不知,县主那暖棚前些日子遭了灾,被人全毁了!”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懑与心疼。
太后捻佛珠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青黛。
“哦?怎么回事?哀家怎么没听说?”
徐岫清忙呵斥青黛:“多嘴!些许小事,怎好拿来扰太后清净?”
她又转向太后,神色已恢复平静,“太后莫听这丫头胡说,不过是些意外,已经处理了,不妨事的。”
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太后越是疑心,太后久居深宫,最是明白。
太后直接点了青黛,“你说,暖棚怎么了?怎么遭的灾?”
青黛看了徐岫清一眼,见她微微颔首,才上前半步,跪了下来,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县主原想着年底了,要将暖棚里最好的果子给太后娘娘和圣上,但即便是换了土地,那棚子也怕是再难有好的出产了!”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奴婢看着县主为了这事,好几夜都没合眼,人都瘦了一圈,可是奴婢也只能干着急,毕竟那毁坏暖棚的人背后有个大靠山。”
太后脸上的温和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靠山,难道是皇室中人?
她放下佛珠,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电,看向徐岫清:“当真如此?何人如此大胆?”
徐岫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轻声道:“顺天府查到了些线索,指向春风堂的一位乐姬,名唤柳小妤。”
“柳小妤?”
太后蹙眉,有关今日朝堂之事她也知道,柳小妤一个乐姬与寿安无冤无仇,毁暖棚,除了因着恒王,还能为了谁?
恒王私下的动作她并非不知,但此事牵连恒王,徐岫清如今也是宗室之人,她不愿宗室之人同室操戈,继续内斗,便对身边的红药吩咐道:“立刻去顺天府!传哀家口谕:不管那柳小妤背后站着谁,立刻给哀家索拿归案!严加审问!”
徐岫清抬眼,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只低声道:“谢太后为臣女做主,臣女……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