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皇后区，一栋社区公寓中，一个穿着连帽卫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从窗户爬了出去。
接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一抬头，便发现远处天际一道黑影急速飞过，隐隐间传来阵阵音爆声。
看上去那似乎是个人。
“梅姨说得对，这个世界的怪人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自语完之后，彼得·帕克便拉下头罩，将脸完全遮住，射出蛛丝，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城市街角中。
……
高空之上，正在加速飞行的甘法尔神色一动，他接收到了神盾局的通讯请求。
“甘法尔先生，请告诉我们您当前的位置和状况。”
通讯频道中传来希尔特工的声音。
“当前位置，纽约市皇后区上空，正在向神盾局临时行动指挥中心移动。”
甘法尔平静回答，“高度两千一百米，飞行速度每小时一千二百三十公里，预计抵达时间，十七分四十七秒。”
“我代表神盾局感谢您的帮助，除此之外，根据迈尔斯先生的说法，您应该装备有光学隐形模块，对吗？”
“是的。”
甘法尔作出了肯定回答。
他的仿生身躯融合了“光谱棱镜”，本身就具备多种光学超能力，“光学隐形”对他而言基本等同于换一身衣服。
“那么，我们建议您现在立刻开启它。”
希尔特工有些无奈地说道，“您现在正在以一千两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从纽约皇后区上空飞过，可能会被大量市民、监控摄像头、社交媒体用户、空管雷达、纽约警局航空单位，以及至少三个热衷于拍摄天空异常现象的网络账号注意到，正常来说我们并不鼓励具有飞行能力的人这么做，除非你是托尼·斯塔克。”
甘法尔沉默一秒钟。
“好的，我明白了。”
随后，他的身影在高空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原本覆盖在他体表的银白色仿生装甲开始折射周围光线，城市上空的阳光、云层阴影、玻璃幕墙反射出的碎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重新编织到了一起。
短短半秒之后，那道原本急速掠过纽约上空的黑影便彻底消失。
希尔看着监控画面上甘法尔身影消失，同样微微松了口气。
“谢谢配合，先生，十七分钟后见。”
十几分钟后。
华盛顿特区，波托马克河畔，神盾局三叉戟大楼前方的广场已经被临时清空，几辆黑色装甲车停在外围，车门半开，穿着战术装备的特勤小组分散在各个出入口附近。
玛利亚·希尔站在大楼正门前，抬头看向天空。
她什么也没有看见，但她耳机中传来的雷达读数正在告诉她，有一个高速目标正在以极其精准的轨迹靠近三叉戟大楼，而且在距离地面最后三百米时，对方的速度开始以一种近乎违背空气动力学常识的方式下降。
很快，广场上方的空气忽然出现了一圈极淡的波纹。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人影从空气中浮现。
甘法尔缓缓落下，在距离广场地面还有十几厘米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后才像真正的人类一样踏在地上。
银白色仿生装甲从隐形状态中解除，阳光沿着他身上的流线型外壳滑过，折射出类似极光般的细碎光纹。他的面孔没有任何多余表情，金色瞳孔安静地扫过广场上的每一名神盾局特工。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握紧了武器。
甘法尔看了他们一眼，不以为意的转过头，随后向希尔微微颔首。
“玛利亚·希尔特工。”
“我是甘法尔，埃塞克斯集团代号‘极光骑士’，迈尔斯先生授命我前来协助神盾局处理特兰西瓦尼亚超自然袭击事件。”
希尔认真打量了他一番，抬起了手。
“欢迎来到神盾局。”
“谢谢。”
甘法尔看着希尔特工的手掌，反应了一秒钟之后才同样抬起自己的手掌，与对方握手。
希尔能明显感觉到，那只手掌的触感与正常人类无异。
眼前名为“甘法尔”的男人单看外表，与外界街头上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实际上，他却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能仿生人，身具多种超能力，并且能够在数分钟内跨越纽约曼哈顿到华盛顿特区三百多公里的距离，甚至还具备完全光学隐形能力。
埃塞克斯科技在生物技术领域的成就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前人类文明的整体水平。
握手持续了不到一秒之后，甘法尔主动松开手，金色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重新校准眼前这位神盾局副指挥官的身份信息。
与此同时，希尔特工也抬手示意，于是她身后一名特工立刻递来一枚加密数据模块。
“这里面是特兰西瓦尼亚现场的初步资料，包括科尔森小组上传的战场记录、尸检图像、地下二层结构扫描、当地警方报告，以及弗瑞局长要求同步给埃塞克斯集团的生物样本分析数据。”
甘法尔接过数据模块，随后将模块夹在两指之间，指尖表面的银白色仿生组织微微亮起一圈淡蓝光纹。
半秒之后，他开口说道：“资料读取完成。”
希尔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根据现有资料判断，红月夜场发生过至少三方冲突。”甘法尔开始自语道，“第一方为普通人类武装人员，第二方为疑似本土夜行种族成员，第三方为塞勒涅·加里奥及其随行个体。”
“和迈尔斯先生的判断一致。”希尔说道。
“我的任务是将这一切调查清楚，并锁定塞勒涅女士位置，最好将她直接控制住，对吗？”甘法尔继续问道。
“是的。”
“我明白了。”甘法尔点头，“我会立刻前往罗马尼亚。”
“等等。”
希尔特工摇头，“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特工一起行动。”
“……我需要一个理由。”甘法尔回答，“这会降低我的行动效率。”
希尔并不意外他会这么回答，但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因为这不是一次单纯的抓捕任务。”
希尔说道，“如果我们的目标只是让你最快速度抵达罗马尼亚，然后把塞勒涅或者其他相关目标打倒，那么你当然可以一个人去。但问题是，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武力压制。”
甘法尔看着她。
“请继续。”
“我们需要调查现场，确认死者身份，区分犯罪组织、超自然种族和普通受害者，和当地政府交涉，避免罗马尼亚当局把这件事理解成美国情报机构未经授权派遣超能武装进入他们领土。”
希尔语气平稳。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确认证据链，锁定血族撤离路线，保护仍然活着的目击者，阻止当地黑市势力扩散消息，并且在塞勒涅真的出现时，判断她到底是敌人、嫌疑人、临时盟友，还是另一个正在追查同一件事的人。”
甘法尔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开始计算希尔这番话的正确性。
很快，他作出了回答。
“我认为你的说法之中只有60%可信，女士。”
“但您的说法确实有道理……所以，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得到甘法尔的回答，希尔特工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迈尔斯那小混蛋设计出来的仿生人还不算太疯……
希尔不知道的是，甘法尔确实不在乎她的那些大部分说法，罗马尼亚政府与其他的官方追责，甚至是后续影响什么的甚至一开始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他之所以答应希尔的提议，更多的还是因为他通过计算得到了另一个结论——肆意行事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与额外风波，而迈尔斯不久之前曾明确表示过他不喜欢麻烦。
所以甘法尔也同样不希望麻烦。
……
尼泊尔，卡玛泰姬。
冥想室中，迈尔斯与古一相对而坐。
“所以，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宇宙灵球的下落，对吗？”
古一向迈尔斯问道。
迈尔斯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看上去难得有些诚恳。
“是的。”他点头，“宇宙灵球来自地球之外，只要它还在地球，就不可能瞒得过至尊法师的眼睛。”
古一微微一笑。
“那么，你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寻找？”
“因为那很麻烦。”迈尔斯回答得更加理直气壮，“抢走宝石的是一个能够从克里人、新星军团和黑暗教团手里把东西抢走的未知人物，这种级别的麻烦家伙大概率不是我带上脑波强化仪扫描一下就能从人群中抓出来的，尤其是我怀疑对方可能还带有其他的某种目的。”
“所以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你减少麻烦？”
“没错。”迈尔斯点头，“你知道的，我讨厌麻烦。”
古一放下茶杯。
“听起来你很相信克里人的判断。”
“不，我根本不相信他们。”迈尔斯摇头，“但我相信这个世界总是喜欢把所有宇宙级麻烦往地球上扔。”
“听上去很荒谬。”
“但不可否认它有一定的道理，不是吗？”
古一没有否认。
冥想室中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风铃轻轻晃动，清脆的声音顺着木质廊柱传入室内。远处有学徒练习传送门时留下的金色火花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像某种微小而短暂的星辰。
渐渐地，古一抬起眼，看向迈尔斯。
“迈尔斯，有听说过一句话吗，‘世界是互相关联的’。”
“这颗星球所发生的一切，并非孤立存在。”
迈尔斯微微挑眉。
“所以呢？”
古一没有理会他的吐槽，继续说道：“你将你所谓的麻烦按照威胁等级分门别类：宇宙级危机，地球级危机，超自然事件，集团监管麻烦，官方政治纠纷，普通人的小事，不同的事件采取不同的优先级……”
“我认为这样比较方便管理。”迈尔斯回答。
“确实。”古一点头，“但命运并不按照你的分类表运行。”
迈尔斯安静了下来。
古一的声音依旧平和。
“很多时候，你所追寻的答案并不藏在最耀眼的光芒里，也不藏在最宏大的战争中。它可能藏在一份被你随手归档的现场报告里，藏在一个被你认为可以交给别人处理的小麻烦中，藏在一具你没有亲眼看过的尸体旁边。”
迈尔斯眯起眼。
“你指的是塞勒涅出现在东欧的事情？”
古一没有回答。
但这已经是默认了。
迈尔斯低头沉思起来。
“红月夜场，塞勒涅，本土夜行种族，古埃及裹尸布残片，石棺……”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刻，宇宙灵球失踪，克里人追到太阳系边缘，至高智慧判断它会出现在地球。”
古一轻轻拨动茶杯边缘。
“你看，你已经开始发现问题了。”
“问题是这两件事看上去根本不像同一件事。”迈尔斯皱眉，“一个是银河系外层围绕力量宝石发生的星际争夺，一个是东欧地下夜场里吸血鬼和古老变种人的冲突。它们之间相隔的距离远到连弗瑞都不一定能把它们写进同一份事故报告里。”
“距离并不总是由空间决定。”
古一说道。
“也可能由因果决定。”
迈尔斯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我讨厌这句话。”
“因为你听懂了。”
“因为它听起来像是麻烦开始互相繁殖了。”
古一微微一笑。
迈尔斯向后靠了靠，“还能告诉我更多线索吗？”
“那要看你目前知道有多少。”古一回答。
“但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迈尔斯摇头，无奈地说的，“好吧，我明白了，我这就准备去东欧。”
“祝你好运。”古一说道。
“哦，还有一件事。”迈尔斯神色一动，转而又问道，“关于塞勒涅……她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康之王朝事件之前，迈尔斯就曾经抓住过塞勒涅，将她送入卡玛泰姬软禁。然而在历史被篡改的时间线中，当前宇宙的塞勒涅却再次出现，甚至一度与迈尔斯发生冲突。
“你知道的，那次的事件中，整个卡玛泰姬都被错误的时间线抹除了。”古一回答，“但塞勒涅女士的存在方式特殊，时间篡改很难影响她，所以她在新的时间线恢复了自由。”
“不……我是说，对于那次的事件，您难道完全没有防备吗？”迈尔斯皱起眉头。
“你做的很不错，不是吗？”古一不以为意，“甚至在我看来，你是除斯特兰奇之外最合适的新任至尊法师人选了。”
“为什么是除他以外？”
“因为你已经在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不是吗。”古一意有所指的说道。
“……”
迈尔斯沉默了一下。
“好吧，确实没错……”
说罢，迈尔斯想了想，又取出了一份手稿，放在面前。
“这是我对于《灵能之书》的最新感悟。”迈尔斯缓缓说道，“有了之前的经历，我对于时空规则又有了很多新的想法。”
“你的进步超出我的预料。”
古一轻笑，伸手拿起手稿。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眉头微皱。
“怎么了？”迈尔斯注意到了古一的变化。
“……不，没什么。”
古一面色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告别了古一之后，迈尔斯走出冥想室，沿着木质长廊向外走去。
长廊之外，几名年轻法师正站在院落中练习施法。
金色火花在他们掌心之间断断续续地亮起，有人的圆环只打开了拳头大小，有人的传送门刚刚成形便斜着塌了下去，露出半截雪山与半截伦敦街头，然后很快便重新闭合。
“传送圆阵吗？”
迈尔斯自语一声。
传送门是卡玛泰姬每一位法师的必修课，迈尔斯曾经对这一能力非常羡慕，然而当他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施法之后，他却已经不需要了。
与此同时，另一侧，几名资深法师正在练习近战秘术。
金色的魔法圆盾在空气中展开，长鞭、短棍、弧形刀刃与半透明的锁链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会在空气中炸开一圈细碎的火光。
迈尔斯扫了一眼，随即不再关注，向着出口走去。
他其实可以直接开传送门离开，但考虑到这里是卡玛泰姬，出于对至尊法师的尊重，迈尔斯没有那么做。
就在他经过大院边缘时，一道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身上。
院落另一边，一个穿着深色练功服、下巴留着短须的男人正站在一排木桩前，直直地看向迈尔斯，目光满是意外。
斯蒂芬·斯特兰奇。
迈尔斯脚步微微一顿。
【斯特兰奇在练习魔法……原来已经到这个时间点了】
这个宇宙因为迈尔斯的到来，很多重要事件的时间点都已经发生了变化。迈尔斯早就习惯了这种偏差，可亲眼看到斯特兰奇已经站在卡玛泰姬院子里练习秘术时，他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时间感。
而院落另一边，斯特兰奇也同样好奇地看着迈尔斯。
他认出了迈尔斯，那个曾经在埃塞克斯集团见过的奇怪年轻人。
对方自称埃塞克斯集团的负责人奥若拉女士的弟弟，并建议让他移植一双新的手。因为这项医疗方案过于激进，所以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现在，对方却从至尊法师房间的方向走了出来，简直就像是临时拜访老朋友的客人一样。
这一刻，两人的目光在院落中短暂相遇。
迈尔斯想了想，抬起手，朝斯特兰奇随意挥了挥。
“你好，斯特兰奇先生，我的建议依然有效。”迈尔斯随口说道，“您随时都可以去埃塞克斯集团进行器官定向培育移植，嗯……如果你将来还有需要的话。”
“你……你真的是泽罗先生？”
确认了迈尔斯身份之后，斯特兰奇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迈尔斯神秘的说道，“嗯，很快。”
“你到底在说什么？”斯特兰奇一脸不解。
“没什么，你迟早会明白的。”迈尔斯随意的摆手，“我还有些急事，下次再见，博士。”
说罢，迈尔斯便转身离开。
他暂时没有与斯特兰奇说太多的打算，至于原因……首先是因为迈尔斯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其次就是现在的斯特兰奇还没有成为至尊法师，甚至连奇异博士都算不上，与现在的他交流除了收获几声来自前外科医生的震惊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博士？”
斯特兰奇自语一声，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了。
……
入夜，卡玛泰姬书库。
烛火正在安静燃烧，昏黄色的光沿着木质地板与古老卷轴的边缘缓缓流淌。
斯蒂芬·斯特兰奇坐在一张长桌前，他的面前摊开着七八本书，都是各自不同版本的秘术典籍。
从医学训练中养成的习惯让斯特兰奇很擅长归纳规律。即使是魔法这种东西看上去完全违背他过去对世界的认知，但只要它能够被重复学习、能够被记录、能够被不同法师以相似方式施展，那么它就一定存在某种结构。
他现在就在试图找到那种结构。
然而越是阅读，斯特兰奇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以维山帝之名，请求光之守护……”
他低声念出其中一段咒文，又翻开另一本。
“借取瓦图姆之风，驱散眼前迷障……”
再下一本。
“以赛托拉克之深红束缚，锁住敌人的四肢与灵魂……”
渐渐的，斯特兰奇停了下来。
他来到卡玛泰姬接触魔法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在此期间已经接触到了几百上千种不同的术式与咒文。
这些魔法看似华丽，结构复杂，但在剥离掉那些象征性词汇、仪式性动作和古老语言之后，它们的底层逻辑却惊人地相似。
支付代价，还有祈求力量。
“所以……”
斯特兰奇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眼前那些魔法书，像是终于发现了某个令他极其不舒服的事实。
“绝大多数魔法的本质，不是创造能量，而是从现实维度之外的某些存在那里接取力量。”
他开始低声自语。
“法师念出咒语，完成手势，构建圆阵，本质上是在建立连接。连接成功后，力量被允许流入现实维度，法师负责引导与塑形，而代价则由某种规则进行结算。”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这就是……魔法？”
“严格来说，不完全准确。”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斯特兰奇猛地抬头，发现王正抱着几本厚重典籍站在不远处。
这位卡玛泰姬书库的管理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附近，神情依旧严肃。
斯特兰奇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走路一直都这么安静吗？”
“在书库里大声走路不是一种值得鼓励的行为。”
王说着，将手里的书放到旁边的归还架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面前摊开的几本典籍。
他的目光从《维山帝圣章》、《瓦图姆风息》，一直扫到那本用暗红色皮革包裹、封面上刻着赛托拉克符号的旧书上。
“我记得这一本不在初学者推荐阅读名单里。”
王皱起眉头。
斯特兰奇低头看了一眼。
“它就在那边的第三排书架上。”
“那是禁书区的边缘。”
“边缘不等于里面。”
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斯特兰奇也看着王，神情坦然。
几秒钟后，王伸手把那本暗红色封皮的书从桌上拿了起来，合上，放到自己身侧。
“你还没有资格阅读涉及赛托拉克深层契约结构的内容。”
“所以你承认我刚才的判断大体没错？”斯特兰奇随口说道。
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开斯特兰奇对面的椅子坐下，沉默片刻，才说道：“你的判断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哪一部分？”
“魔法并不是无中生有。”王说，“至少绝大多数秘术都不是。法师通过语言、手势、符号、仪式和精神集中构建连接，从其他维度、其他存在，或者现实之外的某种规则中借取力量，再将这股力量引导到现实世界。”
斯特兰奇的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所以我说得没错，法师本质上是在向某些无法理解的高维存在借东西？”
“并非所有。”王摇头，“卡玛泰姬大多数的成熟术式都已被历代至尊法师整理、约束、过滤，法师使用的是一条被维护过的通道，而不是直接把灵魂交到某个存在面前，那是黑魔法的范畴。”
“但那并非没有代价，而是‘代价相对可控’。”斯特兰奇接着说道，“对吗？”
“力量总有代价。”王意有所指。
“不同法师、不同术式、不同契约深度，对代价的表现也不同。有时候代价只是精神疲惫，有时候是身体损伤，有时候是命运层面的债务。”
“命运层面的债务……”斯特兰奇自语，接着看向自己的双手，“所以……如果我想要让我的双手恢复健康，你认为我需要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答案需要你自己来寻找。”王回答。
“我只是觉得这不合理。”
斯特兰奇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在医院里，我可以接受风险……任何手术都有风险，麻醉会有风险，开颅会有风险，心脏搭桥会有风险。可那些风险至少有统计数据，有病例，有操作规范，有失败原因。”
他抬起头，看着王。
“但这里不一样。你们告诉我，只要画对手势、念对咒语，就能从某个维度存在那里借来力量。问题是，我怎么知道对方真的愿意借？我怎么知道代价什么时候结算？我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无意中签下某种我根本看不懂的协议？”
王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纠正斯特兰奇的语气，也没有用“你还没有准备好”之类的话敷衍过去。
“你问得很好。”
斯特兰奇微微一怔。
“大多数人第一次接触魔法时，会沉迷于它能做到什么。打开传送门，制造武器，扭曲空间，治疗伤口，抵挡敌人。他们很少像你一样，第一反应是追问力量的来源和账单。”
“因为我是医生。”斯特兰奇说道，“我必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这也是至尊法师允许你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斯特兰奇的表情微微变化。
“至尊法师知道我在了解这些？”
“这里是卡玛泰姬书库。”王面无表情，“你以为一个只学了一个多月的学徒，每天晚上翻阅十几本秘术典籍，还能不被任何人发现？”
斯特兰奇沉默了一下。
“我以为你只是睡得很沉。”
王看了他一眼。
“我不睡在书库里。”
“那你出现得也太及时了。”
“因为如果当你把《赛托拉克之书》翻到最后一页的话，我来到这里看到的就不会是你，而是一团深红畸变体了。”
“……好吧。”斯特兰奇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承认，那听起来确实像是个不太健康的阅读选择。”
王将那本暗红色封皮的书放远了一点。
斯特兰奇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道：“那么，有没有不那么危险的魔法？”
“不那么危险的魔法？”
王的动作停了一下。
斯特兰奇继续说道：“我是认真的。有没有某种魔法，不需要向那些维度存在借力量，不需要祈求，不需要把自己的灵魂、命运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抵押出去？”
王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究竟是出于谨慎，还是出于傲慢。
斯特兰奇没有移开目光。
片刻后，王缓缓说道：“或许有。”
斯特兰奇坐直了一些。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