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全都聚在这里,里面闹鬼啦?”
拉莱耶刻意放大的声音在警戒线外响起,柯南知道他在提醒自己琴酒来了,当即顺着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从外面绕半圈去和赤井秀一汇合。
“我倒宁愿是闹鬼,至少闹鬼未必会死人。”
服部平次走出来迎了一下,然后越发不理解好友对拉莱耶身边这个男人的心理阴影——在拉莱耶面前,好友口中杀人如麻的杀手简直就像一只大猫,虽然看爪子还是能看出厉害,但最锋利的指甲已经藏进了肉垫里。
不像是傍上组织大佬潜伏的卧底,倒像是王子和保卫他的骑士——服部平次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然后又迅速甩开。
拉莱耶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在被吸血的母子二人身上就移开了,他在警察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下蹲在了角麻拓二的尸体前,向安室透伸手:“手套。”
“嚯,全身纹啊,做一次不少钱吧。”拉莱耶啧了一声,俯身在死者口鼻处轻嗅:“连麻药都不打,看起来很恨这人了。”
这还是服部平次第一次和拉莱耶一起侦查现场:“你竟然完全没往人鱼那里想?”
拉莱耶抬头反问:“我为什么要往人鱼那里想?”
“因为你前天在餐厅里和我们说的那一堆哲学,艺术,宗教,吸血鬼和吉尔伽美什blabla的东西,”服部平次爽快承认自己的偏见。
“而且这个房间里的人不仅丢失了很多血液,还被纹上了鳞片,简直和你对壁画的分析严丝合缝。我还以为你会像外面那群警察一样立刻就想到人鱼身上呢。”
服部平次蹙眉抱臂:“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想到人鱼吧?还是一条会吸血,会主动杀人,之前一直被关在海底,机关被打开后就大开杀戒的那种人鱼。”
拉莱耶哼笑一声:“那照你这么说,‘遗忘之渊’就是人鱼的食品冷冻仓喽?这可真不像是侦探能说出来的话。”
“首先,如果这个新出现的‘人鱼’方方面面都能和我那天说的话对上,那不能说明我猜对了,反倒让我觉得要么是有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要么就是凶手就在我们几个人中间。”
服部平次想都没想就排除了正确答案:“我们为什么要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岛民啊?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又没有深仇大恨......”
拉莱耶耸肩:“所以啊,你这不是说出来了吗?中国有句古话叫生啖其肉饮其血,这就是形容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恨意的。我们之中有人恨这个椒麻大花臂吗?”
“你吗?”拉莱耶先问服部平次,然后转头问安室透:“还是你?”
问完这两个,他将头移向门口正在往屋里进的特工们,用英语道:“又或是你们?”
他刚才的话早就被这群耳力不差的人尽数听入耳中,维多利亚用轻蔑的目光环顾身后因为他们的白人面孔而不敢再怒目相视的岛民:“我的刀就算要见血,也不会用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平民。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和他们分析壁画时分析出了什么 。”
安东靠在门框上,一口气吐出了一段rap一样的俄语:“我们这些外来者,尤其是第一次来这座岛的外国人都没有对这家人动手的动机,也不会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一点点纹身。倒是这座岛上的人,借着最近的人鱼传闻对有夙怨但平时不好下手的邻居下死手是很有可能的——我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案子。”
维多利亚已经习惯性地拿拉莱耶当翻译:“他说啥?”
拉莱耶对英气十足又不是很蠢的女人一向有几分耐心,完全忘了自己正派老公和鱼塘里的两条雄鱼还在现场或阴森森或暗戳戳地盯着他。
经过翻译后,维多利亚第一次完全赞同老对家的话:“是啊,这种事FbI的案卷里也有记载,因为附近出现了针对出轨女性的连环杀手,平时怕一动手就被警方怀疑上的丈夫就模仿着媒体爆出的手法杀了自己的妻子。”
“至于是不是人鱼动手......”维多利亚俯身在角麻拓二尸体上的刺青上摸了摸:“虽然暂时还无法解释丢失的血液,但被关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人鱼真的会掌握刺青技术吗?”
她双手掐腰,对拉莱耶道:“帮我问一下这座岛上的人,死去的这个男人生前和谁有过经济纠纷或者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
“这......”角麻拓二的邻居和好友面面相觑:“没有吧?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小摩擦肯定会有一些,但绝不至于灭门,连孩子都不放过。经济纠纷的话更是不可能,在这种一穷二白的岛上,没有人是真正有钱的——有出息的孩子也都去东京那种大城市了。”
仇怨?侦探双子星同时想到了岛袋君惠,柯南偷偷瞄了眼琴酒,示意服部平次去说。
“之前岛袋君惠母亲的死,死者一家有参与吗?”服部平次道。
“没有啊,”角麻拓二的邻居否认后又有点犹豫,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应该没有吧?而且岛袋君惠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了的人,还提她做什么?”
服部平次和柯南都没有错过这丝波动,而岛袋君惠这个名字一提起来,产生情绪波动的并不只是角麻拓二的邻居。
柯南皱起眉头,岛袋君惠被逮捕时得到数十人土下座的景象犹在眼前,可当时令人感慨动容的景象在岛民这一刻的异样中挂上了阴霾——关于岛袋君惠,这群人一定共同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小黑木......少爷,”蹲在尸体旁边的拉莱耶突然开口:“你之前说,你们在这座岛西边悬崖下的溶洞里发现了一张树皮?上面写的是什么来着?”
“都说了别叫我少爷!”服部平次尴尬到脚趾扣地。
“假冒人鱼者,与人鱼之友为敌者,必不得逃脱大海的审判。”赤井秀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替服部平次回答了拉莱耶的问题,得到琴酒冷冷的一瞥。
“与人鱼之友为敌......”拉莱耶将这句话反复念了几遍,再看向岛民时的目光多了几分令人不适的戏谑:“在岛袋君惠这件事上,你们最好没说谎。”
“你什么意思!”岛民之一忽然被点爆了什么一样,克服了对拉莱耶白人脸的底层敬畏,怒道:“明明就是你们带来了灾祸,却说杀了角麻的是我们,现在又想把话题引到人鱼身上,怎么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咦,可是对我家少爷,你们刚才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吧?”拉莱耶在人前贯彻了“老奴”的人设。
“你们刚才不是说,这件灭门案是这座岛底下镇压的人鱼做出来的吗?”拉莱耶笑眯眯地用他们自己的话堵住了他们的嘴:“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和那个叫岛袋君惠的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座岛上和人鱼关联最多,能被称为‘人鱼之友’的,也就只有祖孙三代扮演长寿婆的岛袋一家了吧?”
“我没有逼问你们的意思,不过谎言可以骗过外人,却骗不过自己。”
像是在为此时的气氛作配,一道惊雷劈过夜空,透过角麻家的窗户,将拉莱耶的脸和他脚下的诡异尸体照亮一刻,将本就充满了非人感的面孔衬得更加诡谲阴森。
“如果你们认为这个椒麻大花臂和他的妻儿真的是会吸血的人鱼杀的,那么你们最好真的完全没有对不起过最有可能是‘人鱼之友’的岛袋一家。”
“不然,我也很想看看,‘大海的审判’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