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一见面,便顿时剑拔弩张,同时都震惊于这样的相遇。兽人不敢相信,竟然有精灵遗民敢侵入自己的领地;而精灵遗民则不敢置信,神使会带他们走入狼窝。
最终还是兽人先动了手。骨质的弓箭在天空中呼啸而来,那些精灵遗民竟然毫无还手之意,甚至有人畏缩地蹲在地上,抱紧脑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陆剡剡怒其不争,狠狠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帮他躲过了致命的箭镞。同时一声断喝:
“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天你们不杀光眼前的敌人,死掉的就是你们!想想你们身后的老人和孩子,他们要是落在兽人手中,会是什么下场?不想灭族,就给我拿出勇气战斗,直到最后一人倒下为止!”
但可惜,并非所有的懦夫都能用语言唤醒。
好在总算还有几个人鼓起勇气开始还击,暂时压制了兽人弓箭手的进攻。
但这远远不够。陆剡剡要的是血性的战士,不是胡乱啄食的呆头鹅。他继续指挥、呼喊、甚至咒骂,终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眼中也终于有了杀意——那是保护族人的决心和欲望。陆剡剡知道,这个部落还有救。
于是,在他暗中出手帮助下,一场艰难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将兽人战士杀绝。可面对兽人部落的老弱,这些精灵遗民软弱的一面又暴露无遗。
“他们只是孩子和老人……我们不能对他们下手。杀掉了他们族中的战士已经够残忍了,他们现在很难挨过这个冬天,就放任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陆剡剡直接一个大嘴巴,将那个夸夸其谈的部落队长抽飞出去。然后蛮横地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拽到崖壁下,指着上面已经风干的皮囊:“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什么!”
精灵遗民战士们也跟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上面挂着的同族幼崽的皮囊时,脸上对敌人的同情和愚蠢的良知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复仇的火焰。
最后几个老兽人,几乎是被精灵遗民用石头生生砸死的。
但陆剡剡知道这还不够。
他在遗民们报仇的时候,已经将这个部落里外仔细搜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了邪神的图腾。
上面的魔纹他烂熟于胸,但图腾还是第一次见。他甚至能在上面感受到那种邪恶的气息。
看着地面磨得精光,显然这个兽人部落每天都要进行虔诚的叩拜。
对于这样的敌人,陆剡剡始终抱着一个观点:除恶务尽。
杀死敌人并不算完,必须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不然一点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魔法火焰的高温瞬间将所有的尸体化作灰烬,连污染都没能逃脱。
陆剡剡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开始了这一战的总结和说教:
“不要用你们那点悲悯的良知,去考验敌人的仁慈。最好的敌人,永远是死了的。”
“也不要用你们那点可笑的同情,去可怜敌人族中的老幼。
他们已经将灵魂出卖给了邪神——邪神是精灵神最大的敌人,甚至是陷害精灵神的真凶。你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精灵神最大的亵渎。”
终于,那些遗民动容了。他们的内心在悄然改变,固有的观念开始瓦解,目光坚定起来。
陆剡剡知道,是时候了。
“记住——和平永远不是敌人赐予的,要靠自己手中的剑去争取和维护。真理,只在魔法射程之内!”
也许是因为灭杀了一伙兽人,遗民战士体内的血性被一点点激活了。
路上,他们的话题便没离开过这场战斗。
起初还是跟自己的家人小声描述,渐渐地,几个战士凑到一起,眉飞色舞地夸夸其谈,完全忘记了起初他们那菜鸡一样的懦弱开局。
果然,无论是谁,都只愿意记住自己的高光时刻。
当然,得到的并非全都是赞叹和支持。开始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有人认为他们亵渎神明、背弃信仰,然后爆发了小规模的争吵。
陆剡剡也没去理会这些——毕竟,这都是成长当中的阵痛。
老祭司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凑到陆剡剡跟前。陆剡剡以为老祭司肯定是要跟他诉苦,起码要责怪自己引领族人走上杀戮之路。
可出乎意料的是,老祭司竟然首先忏悔自己的懦弱,然后庆幸他这个神使的出现,让部落年轻一代看到了希望。
陆剡剡顿时来了精神:“哦?你真是这么想的?”
老祭司抬头望天,怅然一叹:“当然。我也年轻过,可年轻的血终究被岁月和旧规矩磨平了,也就墨守成规了。”
陆剡剡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样仰着头望天,想着自己的心事。
老祭司见他没有说话,再次一叹:“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出息?我只是……害怕自己的决定让部落走向灭亡,所以一次次妥协,以为忍一忍终究会过去。唉,习惯了弯腰,就很难再直起来了。”
这句话,陆剡剡自然同意。不过没想到,转变最快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顽固的老祭司。
“接下来,就让我来出面帮您联络族人吧。您是我们族群活下去的希望,保持神秘更重要,不应该频繁地露面。”
“真正的高等精灵,从不亲自参与战斗,更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属民的死活。”老人好似喃喃自语,但却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陆剡剡心头一颤——他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全都被这个老人看穿了。
但他为什么没有揭破?反而愿意配合自己,甚至是促成自己神使的身份?他在谋划什么?
他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老祭司,发现他一身暮气,时日无多。
略一思索,他便明了——老人自知命不久矣,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能够活着看到族群活下去的希望,他愿意用性命去赌这一局。
陆剡剡真诚地对老祭司深施一礼。不用过多的语言,二者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日子,便由老祭司作为神使的眷者,四下联络。一个月不到,他们已经聚拢起两千多族人,其中三分之一是青壮。
即便一些年长者,体内魔力仍未衰竭,在不得已的时候也可充当不错的战力。
这个数量看起来不多,但在这个地广人稀的蛮荒世界,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
但马上,陆剡剡就遇到了一个重大的考验——部族会合,必须要有一个仪式,需要他这位神使出面主持。
他哪里懂这些?一旦露馅,前功尽弃。
就在这危机关头,久未出现的幸运星突然开口了:“小剡剡,这点小场面就把你难住了?有我在,你尽管应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