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计划，距离真正可行还差最后一块儿拼图。
联盟的奇珍能对星球建模，生物雷达能扫描出整颗星球的虫族分布，但菌毯呢？
但凡少清理一块儿，说不定就是前功尽弃。
所以，他们还缺少一种能检测一切天灾残余物的手段。
也就是这时，一个新的申请打到姜知序面前。
来自何绍辉。
“统帅，经过我这段时间对区域屏障的研究，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姜知序面上一喜，继续往下看。
“每两个三级区域之间，实际上都相隔不知多少光年，天灾之所以能通过区域屏障，并不是因为它们真的攻破了屏障。
“屏障的存在只承担着传送门的效果，即便虫族真的攻破了屏障，屏障也顶多是失效，怎么可能把它们正确传送到对应区域呢？
“我隐约发现，凡是能通过区域屏障的天灾，其身上、基因中、频段上……不管什么地方，都存在着一种类似的标记。
“这种标记，或许就是它们能跨越区域的通行证。
“通过这种标记，我们似乎可以精确定位所有跨区域的天灾，包括它们的衍生物！”
看到这句话，姜知序顿时有种柳暗花明的惊喜，“何工，你果然没辜负我的期待！”
报告还没完。
何绍辉在末尾写道：
“问题在于，我目前只能通过种种迹象推测‘通行证标记’大概率存在，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我希望能有一只能够沟通、愿意配合的虫子来配合我的研究。
“或许在真正找到这道标记之后，我们还能深挖区域屏障的认证机制，从而利用它。”
愿意配合的虫子？
姜知序顿时有些头疼，他们正跟虫子打得你死我活，哪只虫子愿意坐下来配合研究？
就在这时，他看到申请报告末尾附上的一个引用文档。
姜知序看着文档上的名字，微微一怔。
于英。
当初那个被虫族主动保护的小姑娘。
怪不得何绍辉敢提出这种要求，感情是早有准备。
但是，这些虫子被天灾侵染后，说不定都死过无数次、也进化过无数次了，怎么保证它们还记得于英？
“那支虫巢还在吗？”
姜知序问谓词。
谓词说：“虫巢已经毁了，不过不是我们毁的，是它们的同族。”
随着它的解释，姜知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因为这支虫巢当初为了救于英，主动侵犯大型虫巢领地的行为被同族所厌恶。
在被天灾侵染后，事迹就因此宣传了出去。
周围的虫巢厌恶排斥它们，第一时间摧毁了它们的虫巢，逼得它们不断逃窜。
每次找到一个新地方，就要被当地虫巢打压——虫族菌毯并没有接纳它们。
当然了，在被天灾侵染、战争开始后，其他虫巢就没空管它们了，它们才凭借着菌毯，重新繁衍起来。
联盟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支虫族一直在他们的监控之中。
这支虫族进化速度出奇的慢——相较于其他虫族来说。
因为所有虫族都没有跟它们同步基因信息，导致它们只能靠自己进化。
但是又因为在后来战争中，联盟大部分攻击都特意绕过了它们，它们就算想进化，也没有参照物。
所以至今，虫巢数量不过百万，它们没有脑虫，也没有虫族战舰，甚至连飞虫都还没进化出来！
“联系于英，问她愿不愿意配合，与虫族做一次接触。”
……
于英接到邀请时，还在学校上学。
她偶尔也会想那支虫族如今是不是早就灭亡了，然后感叹一声，就继续学习和研究，仅此而已。
没想到科学院会突然找到自己。
“它们还活着？”
于英下意识问了一句。
但看到画面里那些已经面目全非、自己完全辨认不出来的虫族，她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么？我愿意配合。”
需要她配合的内容很简单。
于英只需要通过投影设备降临前线，尝试让虫族认出她，剩下的事情交给联盟。
不久后。
投影设备被投递到一个巨大的炮坑之中。
炮坑之下，数百只披甲虫族警惕地钻出洞口，张开前肢，谨慎地靠近这个异物。
忽然间，一道人影在它们面前出现。
“小虫子们……额。”
于英发现，眼前这些虫子，最矮的都有两米多，面目狰狞，复眼冷漠，实在与她印象中的“小虫子”差别巨大！
这还能认她？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但虫群只是在周围骚动，居然没有立即扑上来。
过了一会儿，最前方的一只虫子忽然收起锋利的前肢，迈开节肢靠了过来，其他虫子也跟着移动。
虽然是投影，但于英还是下意识全身紧绷，周身荡漾着灵能波动。
然后虫族在她面前停下了。
它们不断对着她打转、嗅闻，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眼睛和鼻子对不上账。
于英看着似乎没有攻击性的虫子们，有些愣住了。
她试着继续向前，附近虫子纷纷退开，始终围在她周围。
女孩张了张嘴，小声说了一句：“你们真的还记得我啊……”
她忽然对自己的冷漠感到一丝愧疚。
不过虫听不懂人话。
它们试着向她伸出前肢，碰到那道虚影后，又疑惑地缩了回去。
奇怪，不止眼睛和鼻子对不上账，连触感也对不上账了。
远处，一道炮击的火光映亮天空。
于英身前的几只虫子猛地转身，把她挡在身后，面向火光传来的方向张开骨刃，朝着天边愤怒嘶吼。
……
确认这一点后，递归很快变成了一只小虫子，接手了与虫族的交流。
拥有智慧确实省事。
递归很快就教会了“于英虫巢”的虫后学会了文字。
——于英作为当事人，拥有对这个虫巢的冠名权，在本人拒绝冠名后，就只好使用了默认昵称。
当事人表示很后悔，但名字已经提交了，无法再改。
不过，就算能用文字进行初步交流，这些没有脑虫的虫子沟通起来也并不容易。
它们胡言乱语的中心思想就是想对于英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过得好差”。
递归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于英虫族”真正想要什么。
“食物，庇护。”
它们想吃饱，想让天上地下的金属疙瘩不要再追着虫族杀了。
研究人员们面面相觑。
因为从这点来看，“于英虫族”恐怕还没有把那些屠杀它们的东西与联盟联系上。
也是，它们估计想不通，明明之前还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忽然转头就要杀光它们了？
它们至今还以为是那些怪物赶跑了于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