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雷霆之怒
司膳监老宦官那沾着血污与泪痕的供词，如同一点落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沉寂的朝堂与深宫引爆了惊天动地的雷霆之怒！
当那份详细记录了北狄暗探供述、伪造信函实物、以及老宦官指证苏家祖上与北狄勾结、苏浅月动用家族暗线通敌构陷的完整证据链，被萧景珩与沈清璃联手呈递至御前时，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皇帝看着那厚厚一叠卷宗，脸色由最初的阴沉，转为铁青，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帝王之怒！
“好！好一个苏家！好一个苏浅月！”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金砖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朕竟不知，我大梁的勋贵之中，竟藏着如此狼子野心、数典忘祖之辈！勾结外敌，构陷忠良，甚至将手伸到了朕的宫里！他们是想干什么？是想颠覆我大梁的江山吗？！”
“砰！”
御案上的和田玉镇纸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查！给朕彻查！凡苏氏一族，无论亲疏远近，无论官居何职，一律给朕锁拿下狱！所有家产，悉数抄没！朕倒要看看，这苏家的根，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圣旨下达，如同飓风过境，席卷了整个京城。
曾经显赫一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苏家，顷刻间大厦倾覆。如狼似虎的禁军和刑部衙役冲入苏府，见人就锁，见物就封。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昔日钟鸣鼎食之家，转瞬沦为修罗地狱。
苏家主要成员，包括苏浅月的父亲、叔伯、兄弟，无论有无直接参与，皆被投入天牢重狱。女眷孩童亦被圈禁待审。苏家名下所有田庄、店铺、宅院、金银细软，被一一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而冷宫之中的苏浅月，甚至还没完全弄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就被几个面目冷厉的嬷嬷和内侍从破旧的床铺上拖起，套上囚服，戴上重枷，如同拖死狗一般，扔进了比冷宫更加阴暗潮湿、充斥着绝望气息的天牢女监。
直到被扔进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干草堆上，苏浅月才从巨大的惊恐和茫然中稍微回过神。她扒着冰冷的铁栏，嘶声尖叫：“我是端王的人！我要见端王殿下！殿下一定会救我的！”
她不相信顾晏舟会对她如此绝情！他们之间毕竟有过情分，而且她手里……她手里或许还掌握着一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然而，现实给了她最无情的一击。
她托关系送出去给端王府的求救信，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她让狱卒帮忙传话，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嘲讽和更加恶劣的对待。
“端王？呵，苏更衣，哦不，苏逆犯，你还做着春秋大梦呢？端王府早就下令，与你划清界限，拒不接见任何与苏家有关之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拒之门外！划清界限！
顾晏舟……他竟然如此绝情！
苏浅月瘫坐在冰冷的角落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巨大的恐惧、怨恨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苏家完了，她也完了。通敌叛国，是十恶不赦之首罪，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和身败名裂。
就在她精神濒临崩溃，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等待着最终审判降临之时，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纸条，被一个沉默的狱卒，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她的牢房。
苏浅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颤抖着打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小字，没有署名，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沈清璃的笔迹！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八个字，如同八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苏浅月的心脏！
因果……报应……
是她，当初在宫中散布沈清璃是“妖孽”的谣言；
是她，勾结玄真道人欲在太后寿宴上置沈清璃于死地；
是她，在被打入冷宫后仍不死心，动用家族最隐秘、也是最致命的渠道，勾结北狄，欲致沈清璃和萧景珩于万劫不复……
她所做的一切，最终都如同回旋的飞镖，以更猛烈、更残酷的方式，反弹回来，彻底摧毁了她自己和整个苏家！
“哈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啊！”苏浅月捏着那张纸条，先是低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如同夜枭的啼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家族，输掉了性命，也输掉了……她自以为拥有过的一切。
癫狂的笑声渐渐平息，化为死寂。
当夜，狱卒巡牢时，发现苏浅月已用撕碎的衣带，悬梁自尽。她双目圆睁，面容扭曲，仿佛凝固了生前所有的怨恨与不甘。
（钩子：） 苏浅月的死讯传到郡主府，沈清璃正在灯下翻阅着从抄没的苏家产业中整理出的、一些看似与北狄无关、却与“济世堂”及三皇子门下某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隐秘账目。她放下账册，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并无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苏浅月死了，但隐藏在“济世堂”和三皇子背后的谜团，以及那个因她刺激而变得更加危险难测的顾晏舟……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她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萧景珩所赠的、可调动部分人手的玉牌，眼神愈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