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条命是苏景添救的。若不是他,布莱德利早就不在了,更别提站在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两人对视点头,默契流转,目光随即一同落向舞台。布莱德利缓缓开口:“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要是没有您,我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苏景添笑了笑,摆摆手:“别说这些了。真正该说谢谢的,是我。墨镜男这段时间为洪兴做的,谁都看得见。没有他,洪兴很多事都推进不了。”
“真要道谢,我倒该感谢他。不过算了,现在他已经不是外人,是洪兴的兄弟。有他在,兄弟们进步飞快,功劳全是他拼出来的。”
听这话,布莱德利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笑意含蓄,却压不住眼底的得意。墨镜男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手下,正是有他在,整个团队才有了如今的底气。
他低声感慨:“大卫这小子,以前在组织里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让他教人练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连他自己听了都会笑出声。”
“可谁能想到,现在他不仅愿意分享自己的战斗技巧,还亲手示范、耐心指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信。”
布莱德利语气中带着震惊。一个S级杀手,放下身段去教一群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这种事,在杀手世界里闻所未闻。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实力就是一切。达到S级的人,高高在上,看都不会看一眼弱者。像墨镜男这样的人物,本该不屑与凡人为伍。
可如今,他不但愿意教,还真正融入洪兴,和兄弟们打成一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真心认可这里,从骨子里把洪兴当成了家。
苏景添点点头,语气沉稳:“我也意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S级杀手,能和一群实力差他十万八千里的兄弟混在一起,毫无隔阂——这本身就证明,他已经接受了这里。”
“在他心里,洪兴不只是组织,是家。”
这话落下,布莱德利心头猛然一震。他们这群人,经历过太多背叛与冷血,心早就冷透了,早已不信“归属”这两个字。
可墨镜男不仅信了,还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情谊。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台上战斗已然打响。刹那间,墨镜男周身杀气暴涨,如黑雾般笼罩整个舞台。周围的洪兴兄弟感受到那股压迫,呼吸瞬间一滞。
尽管濠江的暑气已退,燥热不再,但此刻,那种令人窒息的寒意,却比盛夏更刺骨。
墨镜男一出场,全场气压骤降,众人脊背发凉,心跳都不由自主快了半拍。
布莱德利看着他那副从容姿态,忍不住嗤笑出声,随即摇头。自己居然开始怀疑起整个杀手组织的顶尖战力,甚至质疑他们的实力?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荒唐。可笑至极。
他并不知道墨镜男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家伙拼了命地训练,实力暴涨,早已今非昔比。
只是这些,布莱德利无从知晓。
两人在舞台上动起来的瞬间,全场哗然。太快了!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身形,只能看见残影交错,仿佛鬼魅穿梭。
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两道身影同时显现。墨镜男唇角扬起,轻笑开口:“你打什么主意,我懂了。”
天养生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嘴角咧开一道弧度。话既然挑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他本来找墨镜男过招,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既然对方已经看穿意图,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拖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僵。
他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既然明白了,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添哥还在旁边看着呢,最近他心情不太顺,总觉得心里堵着事。”
“等这场比完,好好陪他喝杯茶,聊几句。添哥不是不讲理的人,说不定,现在就在等你这句话。”
说着,两人默契地朝苏景添瞥了一眼。那人依旧静立原地,目光如刀,死死锁定舞台中央,脸上毫无波澜。
墨镜男轻轻摇头:“这事……等打完再说。洪兴的兄弟们都盯着呢,咱们要是半途收手,怎么跟大家交代?”
天养生闻言,眼角余光扫向四周。果然,所有洪兴成员都屏息凝神,满脸亢奋,尤其是看到墨镜男身上那股凛冽杀意后,眼神更是炽热得像要燃烧起来。
这种级别的对决,平日里听都没听过,更别说亲眼目睹。如今能见到墨镜男与天养生正面交锋,简直是大饱眼福。
一双双期待的眼睛紧盯着他们,天养生心头微沉,压力悄然浮现。
下一瞬,两人同时暴退,各自占据舞台一角,拉开距离,气息内敛,蓄势待发。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这才刚碰面,连一招都没拆,怎么就分开了?难道刚才那一瞬的对峙,就已经拼尽全力?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可看着两人沉默伫立,毫无动作,疑惑更深。
但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一刹那的交锋,早已暗流汹涌。所谓“小插曲”,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其中凶险。外人只当是静止,实则杀机已在电光火石间来回数次。
而此刻,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随着两人缓缓向前逼近,踏步如踩雷音,周身气势轰然炸开,压迫感扑面而来。前排的洪兴小弟们脸色一变,不由自主接连后退几步,仿佛被无形之力推开。
随即两人站定,全场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他们身上。无数视线压来,仿佛无形的重担沉沉落在肩头,这种压迫感,是平日里根本体会不到的。
毕竟比试和生死搏杀完全不同——面对能随时取你性命的对手,人自然会爆发出全部潜能只为活命。可现在还没开打,热血未沸,肾上腺素也没飙起来,光靠意志去压下内心的紧张,谈何容易?
更何况,这场较量拼的是技巧与实力,伤到对方在所难免,但点到为止,绝不致命。可正因为是第一次正式对擂,两人一时间都难以切换状态,心神不稳。再加上苏景添就在旁边冷眼旁观,这层心理压力更是翻倍。
尤其是墨镜男,眼角余光扫到苏景添的瞬间,心思就飘了三成出去。那人可是亲手把他撂倒过的存在,如今坐镇一旁,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想彻底专注?太难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调整节奏。对峙的时间越拉越长,气息渐稳,战意悄然升腾。
突然,天养生动了!
身形一闪,如猎豹扑食,直冲墨镜男而去。后者反应极快,手臂瞬抬,双脚却牢牢钉在原地,纹丝不动。透过抬起的手臂,他死死锁定天养生的每一个动作。
自从上次被苏景添用下盘破局,墨镜男便记住了教训——脚跟不稳,满盘皆输。只要还能站着,就有反击的机会;一旦倒下,迎接你的只会是连环猛攻,再难翻身。
这家伙,真是越打越精,每一场战斗都在进化。天养生看在眼里,心头微凛。而场边的苏景添嘴角轻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太清楚了——当初正是用这一招,才一举击溃墨镜男,奠定胜局。如今对方竟已吃一堑长一智,防守滴水不漏。若非如此,此刻天养生恐怕早已抢占先机。
随着天养生逼近,洪兴一众兄弟个个屏息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这种级别的对决,稍一走神,精彩瞬间就从指缝溜走。没人愿意错过。
距离拉近,天养生猛然出拳!
快如雷霆,势若奔雷!拳套虽戴,但在两人恐怖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拳风撕裂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中目标,可却没造成半点伤害。天养生的重拳,竟被墨镜男一手掌心稳稳接住!
两人僵立原地,脚下地面似都微微震颤。墨镜男五指紧扣,死死钳住天养生的拳头,双方身体不断晃动,肌肉绷紧如铁,力量疯狂对撞。
外人或许看不出门道,但他们自己心知肚明——这一击,纯粹是硬碰硬的较量,毫无花巧。而眼下,谁都没退!
天养生没有抽拳,反而继续加力。墨镜男感受到那股压迫,眼神一凝,掌中劲道也随之暴涨。刹那间,两人竟在原地展开了角力,宛如两头蛮兽较劲,谁也不肯低头。
洪兴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头回见这种场面,满脸疑惑。唯有阿镔忍不住,立刻开口解说,声音压不住地激动起来。
听完阿宾的解说,洪兴一众兄弟全都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斗力”这玩意儿,更别提亲眼见识了。虽然阿宾讲得透彻,但真看到现场,反倒没那么惊艳——可那股压迫感,却是实打实压在心头,沉得人喘不过气。
天养生和墨镜男站在对峙两端,额角汗水如雨般滑落,顺着脖颈淌进衣领,浸出一圈深色痕迹。两人脸色发白,呼吸粗重,眼神却死死咬住对方,像是两头耗尽力气的猛兽,谁也不敢先松口。
明明以他们的身手,对付一个普通洪兴成员,一拳就能解决的事,眼下却拼得如此狼狈,甚至可以说,已经接近极限。
这场较量,没有闪转腾挪,没有凌厉杀招,只有纯粹的力量对撞,僵持不下。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可这种僵局,看得台下众人直犯困。
枯燥,乏味,像看两堵墙互相顶牛。
但他们也明白,这已是无法避免的局面——从墨镜男选择硬接天养生那一拳起,退路就没了。
若他躲,气势即失;若他逃,威信全无。
更何况,他知道天养生的狠劲——哪怕戴着拳套,那拳头也跟铁锤没两样。表面是减了力,可真砸在身上,照样能让人内腑震荡,骨头生疼。
最要命的是距离太近,速度快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