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刀心头一紧——再不撕开口子突围,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洪兴社团人虽少,可火力凶得反常,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泼洒过来。黑虎帮刚涌上去,转眼就被压得节节后退,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位,可补一个倒两个,倒三个……死伤像潮水一样涨。
洪兴社团那帮人,个个像饿狼,下手又准又绝,刀刀见骨,枪枪夺命。
“顶住!给我往前碾!”吴三刀嘶吼着,一把推开挡路的手下,亲自抄起短枪带头冲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屠干净。
“冲!让洪兴社团知道,咱们黑虎帮的脑袋不是给他们当尿壶使的!”
“冲啊——!”
吼声震得瓦砾簌簌抖落,众人发了疯似的往前撞。
洪兴社团阵脚被冲得晃了几晃,一时顾不上合围,防线松动。
“上!给我撕开他们!”
洪兴社团也怒吼反击,可刚扑出去,就被密集弹雨摁回原地——短短片刻,黑虎帮只剩不到百人,而洪兴社团还剩七八十号人,伤亡比悬殊得扎眼:对方人数几乎只有己方一半。
吴三刀额头青筋暴起,盯着越缩越小的包围圈,脸色越来越沉,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撑住!咱们黑虎帮还没倒!”
“砍!把那群狗娘养的全给我剁碎!”
喊杀声中,双方彻底绞杀在一起,刀光翻飞,枪火乱窜。
苏景添目光如刀,锁死吴三刀,猛地甩开身边人,箭步直冲过去。
“吴三刀,你今天——走不了!”
他吼声未落,眼中已燃起十年积压的烈火。等这一刻,他熬得太久,恨得太深,绝不会手软。
“宰了他!”吴三刀反手抽出匕首,吼得破了音,“谁砍下他脑袋,我赏五十万!”
他领着最后几十号人,一边格挡劈砍,一边往苏景添面前硬闯。退?不可能。输?更不行。
刀光与枪焰交织,血肉与尘土翻腾。
这边倒下一片,那边又扑上来一群;断臂飞起,头颅滚落,满地是黏稠的暗红。
洪兴社团折损近二十人,黑虎帮却只剩五六十个还能喘气的。
而对面——黑虎帮本有千余人,如今躺下的,比站着的多出十倍。
吴三刀看着满地熟悉的面孔,嘴唇发白,手指抖得握不住刀柄。
这些人,全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硬茬,就这么没了……
可眼下没时间心疼。他狠狠抹了把脸,啐出一口血沫,抄起染血的钢管,迎着苏景添就冲了上去。
“苏景添,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裹着风声砸向对方太阳穴。
苏景添侧身急闪,拳头擦耳而过,“咚”一声砸进水泥地,碎石崩飞,地面硬生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省点力气吧,吴帮主。”苏景添掸了掸衣领,嘴角微扬,眼里却没一丝温度。
“操!”吴三刀双目赤红,抡圆胳膊再次扑来,招招搏命,招招往死里打。
苏景添瞳孔一缩,绷紧下颌,迎着那股狠劲正面撞了上去——两人瞬间缠作一团,拳拳到肉,肘击如锤,每一击都带着要把对方骨头砸断的狠劲。
这一次,两人的厮杀彻底撕开了血性。
“轰!轰轰!”
吴三刀双拳如铁锤抡出,破空声炸得苏景添耳膜嗡鸣,额角青筋直跳。
“轰!轰!”
“轰——!”
战况愈演愈烈,两人像两头负伤的猛兽,在狭窄街巷里反复冲撞、绞杀,拳拳到肉,骨节爆响,打得尘土翻腾、砖屑乱溅。
此时,黑虎帮其余人见吴三刀与苏景添死斗,个个面如灰土,拔腿就要上前策应,却被洪兴社团的人影层层截住——刀光晃动、棍影翻飞,硬是堵死了每一条去路。
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被压着打,吴三刀手下的弟兄们双眼赤红,喉咙里像塞了滚烫砂石,憋得胸口发闷、呼吸发紧。
“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兄弟们,上啊!”
“砍他娘的!”
怒吼声未落,一群人已红着眼扑向洪兴社团阵线。
他们心里都清楚: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松一口气,脑袋就得落地。
洪兴那边也毫不含糊,见对方反扑,当即齐声咆哮,抄起铁链、砍刀、钢管,迎头撞了上去。
“砰砰砰砰——!”
拳脚相撞如闷鼓擂地,震得脚下水泥地簌簌掉渣,连街边停着的摩托都跟着微微晃动。
“呃啊——!”
“啊——!”
惨嚎声此起彼伏,像钝刀割肉般刺进耳中。黑虎帮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洪兴这边也接连栽倒三四条汉子,鲜血迅速在地面洇开,黏稠发暗。
……
洪兴的人也渐渐扛不住了——断臂的、吐血的、跪地抽搐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防线早已千疮百孔,再没人能拦得住他们往前踏一步。
吴三刀始终死死盯住苏景添,目光如钉,一寸寸刮过他身后的每一张脸。
“吴三刀,你的人全躺平了!”苏景添狞笑一声,猛然拧腰送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肋下。吴三刀整个人离地横飞,狠狠撞在墙根,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泛起青紫。
这一击,直接废了他半边身子。
“呃——!”
“咚!”
“呃啊——!”
哀嚎再度炸开,黑虎帮残部接连被掀翻在地,有人捂着肚子蜷缩抽搐,有人拖着断腿爬行,哭喊声混着血沫子往外涌。
“吴三刀,你手下死绝了,认命吧!”苏景添仰天大笑,又是一记重拳裹风而至。
吴三刀本能想闪,可身子却像灌了铅,慢了半拍——
“砰!”
拳头正中左肩,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整个人砸进泥堆,喷出一大口血沫,整张脸瞬间失尽血色,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
“啊——!”他嘶吼着撑起身子,摇晃着再次扑向苏景添。
苏景添冷冷一嗤:“吴三刀,怂包一个!”
话音未落,右拳已如毒蛇出洞,狠狠捣进他小腹。吴三刀当场弓成虾米,跪倒在地,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人死光了,还硬撑?跪下,留你全尸。”
“哈哈哈!吴三刀,今儿你就是块烂肉!”
“黑虎帮?今晚就从这世上抹干净!”
洪兴众人狂笑不止,脸上全是扭曲的快意。可那笑声底下,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自己人倒了一地,尸体叠着尸体,他们早没了退路,只剩一条疯狗般的狠劲在支撑。
他们心知肚明:今日不死,便是来日。
可那笑声刚起,吴三刀又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满嘴是血,眼神却亮得骇人,再次朝苏景添冲去。
他知道,黑虎帮完了。但只要他还站着,就绝不低头。
“嘭——!”
又是一次凶狠对撞,两人像两块烧红的铁砧,撞得火星四溅。
吴三刀的招式全被苏景添拆得干干净净,每一次扑击,换来的都是更重的反击。
他的脸越来越灰败,而苏景添却越打越从容,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猫捉老鼠的玩味。
他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只要还能动,他就不能倒——他要亲眼看着洪兴的人一个一个断气,再亲手把这群杂碎,全都送进地狱!
“吴三刀,骨头再硬,也架不住肠子流出来。”苏景添眯眼冷笑,“投降,给你个痛快。”
吴三刀没答话,只是攥紧拳头,又一次扑了过去。他要赢,不是为活命,是为把丢掉的尊严、面子、还有黑虎帮三个字,一拳一拳,从血里捞回来!
“嘭!”
“呃啊——!”
苏景添一记摆拳砸在他胸口,吴三刀仰面砸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咯咯作响。
他看见身边兄弟在地上翻滚哀嚎,看见血糊住了自己的睫毛,看见苏景添居高临下投来的轻蔑眼神——一股滚烫的火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翻身再起,踉跄着,又一次扑向那个身影。
“嘭!嘭!嘭……”
他一次次冲,一次次被砸翻。十来记重击尽数挨下,最后瘫在血泊里咳血不止,嘴角裂开,鼻梁塌陷,整张脸糊满泥与血,几乎辨不出五官。
苏景添低头望着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吴三刀,还想咬人?”
“现在的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拿什么跟我斗?”
吴三刀躺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却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烧得炽烈,烧得发狠,烧得满是恨意、怨毒,和一股谁也掐不灭的戾气。
他的目光像烧红的刀子,直刺苏景添,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今夜,他非要苏景添血溅当场,尸骨无存!
他心底翻腾着滚烫的誓约:只要自己还站着,黑虎帮就还有火种;可一旦倒下,父母兄弟全得陪葬,再无半分活路。
念头一落,吴三刀喉头一哽,旋即暴起扑出!他不信命,更不信力气会输——要用这副筋骨碾碎苏景添,用这双铁臂将他死死摁进泥里!
“吴三刀,你脑子进水了?还当自己是条硬汉?”苏景添嗤笑一声,嘴角扯出冷冽的弧度,“喘得像破风箱,腿脚拖泥带水,连影子都追不上我,还在这硬撑什么英雄?”
他俯视着对方,声音像冰锥凿地:“为保自己活命,把兄弟往刀口上推——蠢得连畜生都不如。”
“今天,我就让你睁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狠劲!”
吴三刀充耳不闻,只把满腔怒火灌进拳头,又一次撞向苏景添。
“吴三刀,今晚这口气,我苏景添非出了不可——你这混账东西,给我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