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不退反进,身形如电腾空而起,一记凌厉侧踢裹着风声呼啸而出——那人像断线风筝般撞穿砖墙,瘫在废墟里,鲜血从鼻腔、耳道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碎石。
“怪不得能坐稳龙堂龙头的位置……”一名黑衣人眯起眼,喉结滚动。
另一人冷笑接话:“是有点东西。但再硬的拳头,也架不住几十双眼睛盯着、几十把刀围着——他身边还拖着个带伤的累赘,不是找死是什么?”
“对!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俩,就是来填坑的!”
几双眼睛彼此一撞,杀气瞬间蒸腾而起,空气都跟着发紧。
苏景添斜睨着他们,唇角微扬,转头对陈浩然道:“你养养神,等我打乏了,换你收尾。”
陈浩然笑着点头,倚着断墙坐下,静等风暴落地。
“喂,瘸腿的残废,劝你老实点——跪下磕三个响头,兴许还能留条狗命。”一名瘦高黑衣青年咧嘴讥讽,声音尖利刺耳。
哄笑声顿时炸开。
苏景添眼皮都没抬:“就你们?也配提‘死’字?”
“找死!”那人怒吼,抡起寒光凛凛的钢棍,照着陈浩然后脑狠狠砸去!
其余黑衣人同时发难,刀光棍影如潮水涌来。
苏景添眸光一凛,迎面冲入人群,拳脚翻飞间,骨头脆响此起彼伏。
陈浩然攥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苏景添再强,也是血肉之躯。若被乱刀劈中要害,神仙也难救。
他迅速摸出手机,拨通龙堂专线,语速急促却清晰:“林南,我和老大被堵在城郊废弃砖厂,对方两拨人马,我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林南声音陡然拔高,“谁吃了豹子胆敢动龙堂的人?给我调最近的三辆车,十分钟内必须赶到!撑住——我亲自来!”
电话挂得干脆,车轮声几乎同步响起。
五分钟后,引擎轰鸣撕裂寂静,几辆黑车疾驰而至。
陈浩然抬头望见车灯,一口气终于松下来。
林南跳下车,一眼瞧见陈浩然靠墙坐着,衣襟浸透深红,脸色煞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浩然?!怎么伤成这样?!”
“陈天龙的人先动手,半路又杀出一批黑衣人……”陈浩然喘了口气,声音发哑,“我伤得重,老大正独战群敌——你快去帮他!”
林南一把按住他肩膀,语速飞快:“你上车,马上去医院。这里交给我。”
“不行!人太多,你们扛不住——”
“少废话!”林南斩钉截铁,“老大看见你这副样子,非自责死不可。听话,走!”
陈浩然喉头一哽,终是点了头。
林南立刻挥手,留下两辆车严密封锁现场,亲率精锐抄近路直扑战团。
黑衣人见援兵杀到,阵脚大乱,纷纷后撤。
那络腮男拖着断腿爬起,朝苏景添嘶吼:“苏景添!这笔债,老子记死了!你等着——山不转路转,咱们坟头见!”
苏景添掸了掸袖口浮灰,冷笑如刀:“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挨得住我亲手敲碎。”
络腮男啐出一口血沫:“小子,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山,还两说呢!”
“是吗?”陈浩然倚着车门,忽然朗声一笑,“那我可得亲眼数数,你到底能活到第几刻。”
话音未落,林南已带人冲至苏景添身侧,急问:“老大,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南,浩然呢?你瞧见他没?他伤得重不重?送医院了没有?”苏景添声音发紧,语速快得像绷着根弦。
“早安排人护送他去了,”林南语气沉稳,“派的是最利索的几个兄弟,拳脚硬、脑子清,路上绝不会出岔子。”
“那就好。”苏景添略略松了口气,颔首。
话音未落,他目光骤然一凛,盯住那群僵在原地的黑衣人——眉头猛锁:“咦?还赖着不走?那就别走了!”他朝林南一扬下巴,“动手!”
“得令,老大!”林南应声如铁。
话音刚散,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倏然掠空而过。再定睛时,他已横身拦在黑衣人阵前,双掌翻飞如电,结印破风,一道佛门秘劲轰然迸发!
他使出狮虎拳压箱底的一式——“苍穹啸”,拳风未至,吼声先炸!
那一声咆哮似惊雷劈开闷雷,震得整条走廊嗡嗡回响,耳膜刺痛欲裂。几个心志稍弱的黑衣人当场抱头蜷缩,牙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余威所及,对方阵脚大乱,人人面如死灰,下意识踉跄后撤,硬生生让开一条通道。
林南毫不停顿,拳势连环暴起,每一记都裹挟着千钧内劲,砸得空气噼啪作响。
砰!砰!砰!砰!
人影接连倒飞,闷哼惨叫混作一团。有两人当场喷血,喉头腥甜直涌;还有人脊背撞上墙壁,软软滑落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胆敢动我家老大,还伤我兄弟——今天不卸你们几块骨头,你们真当这世道没王法了!”林南厉声喝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鬼魅般切入敌群,拳脚翻飞,招招狠准,专挑关节与腰腹猛攻。
“啊——!”
哀嚎此起彼伏。他每出一拳,便有人腾空摔出,像断线木偶般砸在地上。
这群人哪经得住这般碾压?不过片刻,个个鼻塌眼肿、口角溢血,瘫在地上呻吟抽搐,连喊疼的力气都没剩下。
“替你们爹娘管教管教——省得日后还敢仗势欺人!”林南冷笑一声,旋即错步拧身,身影陡然隐没。
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下一瞬,林南已在一人背后现身,反手一记耳光扇出!
啪!
那人脸骨歪斜,整个人扑跪在地。林南毫不迟滞,第二掌再度劈落——颅骨碎裂声闷得令人头皮发麻,温热的血顺着额角蜿蜒淌下,滴答、滴答……
不过数息之间,七八个黑衣人尽数瘫倒,或昏厥,或抽搐,再无一个能站起来。
林南掸了掸袖口沾的灰土,冷冷扫了一眼,转身朝苏景添走去。
“老大。”他垂首低唤,嗓音微哑,眼里却浮起一层薄雾。
方才若慢半拍,苏景添怕已倒在血泊里;若再晚半小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儿,他喉头一哽,眼眶发热。
苏景添望向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宽慰笑意:“林南,谢了。要不是你踩着点杀进来,我这会儿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林南摇头,“你是老大,也是我兄弟——刀架脖子上,我也得抢着挡。”
苏景添点头,随即道:“我先去浩然那边看看,这儿交给你善后。”
“我跟你一块儿去。”林南干脆道,“这些渣滓留着碍眼,不如顺路扔进警局门口。”
苏景添略一思忖,也想亲眼确认陈浩然的状况,便点了头。
林南当即转向那堆瘫软的黑衣人,眼神如刀:“滚!现在!再让我看见你们露头,骨头就别想要了。”
众人连滚带爬,连滚带爬往外逃,鞋都跑丢一只,谁也不敢回头。
林南没追,只扶着苏景添快步进了病房。
病床上,陈浩然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发青,双眼紧闭,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苏景添盯着他,心口像被攥紧,指尖冰凉。
他只知道陈浩然是挨了重击才昏迷,可具体伤在哪、有多深,医生还没来得及细说。眼下只能干等,越等越焦。
他长叹一口气,对林南道:“你帮我去买些水果,再跟护士说一声,给浩然加一组营养液——盼着他早点醒过来。”
“好,老大你去吧,这儿我守着。”林南应得干脆,“有动静我马上打给你。”
苏景添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一合上,林南便默默坐在床沿,凝视着陈浩然毫无血色的脸。胸口一闷,眼底泛酸。
“浩然……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无人应答。陈浩然静静躺着,仿佛坠入了无边寂静的深海。
林南抬手抹了把脸,坐得更近了些,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张苍白的脸,只等医生拿着报告推门进来。
不多时,房门轻响。
医生走进来,瞥见林南守在床边,略怔了一下,随即翻开检查单,语气温和:“小伙子,病人伤得不轻,但没伤到要害。体质底子不错,只要静养几天,慢慢就能缓过来,性命无忧。”
林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可仍忍不住追问:“医生,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林南心里明镜似的,陈浩然准是被刺激狠了——之前挨的那顿毒打还没缓过劲儿,人早就神思恍惚、六神无主了。
“这得看个人扛压的韧劲儿,但照眼下这状态,九成五能醒过来。”医生语气沉稳,指尖在病历本上轻轻点了点。
听到“九成五”三个字,林南绷着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寸。
“辛苦您了,医生。”林南颔首道。
“林南,医生咋说?浩然情况稳住了没?”苏景添刚拎着一袋苹果橘子推门进来,果香混着走廊消毒水味儿一起飘了进来。
“老大,放心吧,医生讲得很清楚——皮外伤多,脑部没震荡,就是太虚,睡饱了自然睁眼。您别揪着心。”林南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那我就踏实了。”苏景添点点头,把水果搁在窗台边,转身要走,可刚迈出三步,忽地顿住,回头望向林南:“对了,刚才有人堵我在楼下,话撂得很硬:交出一个人,不然‘礼数’就免不了了。我琢磨着,这批人,八成跟上次那伙杀手穿一条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