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立在狼藉废墟边缘,指尖拂过脸颊溅上的血点,唇角微扬:“啧,狂得挺久,也该歇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电射而出。
砰!
黑袍人脊背重重砸进岩壁,整面峭壁蛛网般龟裂,喉头一甜,连呕三口暗红血沫。
陈浩然欺身而上,靴底狠踩其胸膛,碾得肋骨咯咯作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底牌,掏干净了没?”
“你……”黑袍人眼眶迸裂,血丝密布,怨毒似毒蛇吐信,可心底清楚——自己早已被碾进泥里,毫无胜算。
“但……我死,你也得陪葬!”
他牙关咬碎,舌尖沁出血腥,双掌猛然一翻,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汹涌腾起,眨眼缠住陈浩然四肢百骸。
刺骨寒意如万针钻肤,陈浩然脊背骤然绷紧,瞳孔一缩:“你敢动真格?!”
黑袍人咧开染血的嘴,笑得阴鸷又癫狂:“嘿嘿……送你下黄泉,连灰都不剩!”
“找死!”陈浩然厉喝如惊雷,眸中寒芒迸射,杀意凛冽。
“蝼蚁也配跟我斗?宰你,跟碾只臭虫一样简单!”黑袍人狞笑,五指攥紧匕首,寒光一闪,直取陈浩然咽喉!
危机临头,陈浩然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向后疾撤。
“想跑?!”
黑袍人冷笑,身影化作一缕黑烟贴地追袭,匕首拖曳出凄厉尖啸,杀气撕裂空气。
陈浩然眉心一跳,心跳陡然加速——这刀太快,硬挡必伤!
黑袍人见他退势凝滞,嘴角扯出森然弧度,手腕一抖,刃锋骤然加速!
呼——!
忽地,林间阴风大作,枯叶卷成旋涡,劈面砸来!
陈浩然侧脸偏头,一掌挥开落叶,可就在这一瞬——
寒光已至颈侧!
他瞳孔骤缩,眼皮本能一颤。
“成了!”
心头刚掠过一丝狂喜,黑袍人却骤然僵住——
那柄匕首,竟擦着陈浩然耳际掠过,直刺他后脑天灵!
“操!”陈浩然低吼,腰身拧转,险之又险地拧身避让。
黑袍人浑身一震,眼珠暴凸,骇然四顾:“人呢?!”
目光扫遍焦土断岩,不见人影。
他呼吸发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陈浩然正伏在十丈外一株盘虬古树的浓荫深处,指尖轻叩树干,无声而笑。
“想抹我脖子?先学会抬头看看天。”
黑袍人心头警铃狂鸣,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仿佛被毒蛇盯住的猎物,只想夺路而逃。
“该死!”他低咒一声,身形骤然溃散,化作一缕黑烟,亡命遁向密林深处。
陈浩然眸光一闪,脚下一踏,人已破空而起,快得只剩残影。
丛林中枝叶狂舞,陈浩然如离弦之箭,黑袍人却踉跄奔逃,步履虚浮,像只被抽去筋骨的老鼠。
“偷袭我?活腻了!”陈浩然冷嗤,匕首破空而出,快得拉出银白残痕。
黑袍人仓皇侧身,可陈浩然早已预判其退路,身形鬼魅般闪至其身后——
噗嗤!
利刃捅进胸口,血线飙射。
陈浩然手腕一拧,却觉掌心一麻,指尖腾起一缕黑焰,灼痛钻心!
“呃啊——!”黑袍人仰头嘶吼,身体剧烈抽搐,面孔扭曲如恶鬼。
“畜生!我要把你烧成灰!”他双臂燃起漆黑烈焰,火舌狂舞,朝陈浩然当头噬来!
“滚!”陈浩然眉心金光乍现,一道磅礴神识如洪流炸开,黑焰应声溃散!
他拔刀再进,刀尖滴血,人已扑至近前。
“拦路?找死!”黑袍人惊骇欲绝,转身欲逃——
可陈浩然已堵在他面前,匕首寒光,直逼咽喉。
“你……你不能杀我!”黑袍人声音发颤,面如死灰。
陈浩然不答,刀尖缓缓前推,一寸,一寸。
“别……饶命!求你!”他连连后退,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陈浩然终于笑出声,笑声清越,却冷得瘆人:
“呵……刚才踹我时,手不是很稳吗?”
“骂我废物时,嗓门不是挺亮?”
“现在,想怎么个死法?”他歪头,笑意森然。
“我跟你拼了——!”黑袍人嘶吼,却抖得站不直身。
“哦?”陈浩然眯眼,笑意渐深,“那……我可真要认真了。”
话音未落,匕首再次扬起,寒光映亮他眼中跃动的杀意。
黑袍人面无人色,冷汗如雨,牙齿咯咯打颤。
“啊——!!!”
黑袍人喉头一哽,惨嚎撕裂空气,整张脸霎时涨成紫褐,衣袍被陈浩然的匕首绞得寸寸迸裂,碎布如蝶纷飞。
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翻着皮肉,血线蜿蜒,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呃啊——!”
他嘶声痛吼,躯体筛糠般抖动,瞳孔骤然收缩,眸底燃起一簇孤注一掷的火光,猛地朝陈浩然扑来!
陈浩然眼皮一跳,神情微凛。
心念电转:“这疯子……真要拉着我一块儿死?”
他足尖点地,疾步后撤,可黑袍人如鬼魅附身,身形一晃已欺至近前,快得只余残影。
陈浩然心头一紧,不退反进,肩头猛撞过去!
黑袍人面目扭曲,掌风裹着腥气劈面砸下——
轰隆!
闷响炸开,震得耳膜嗡鸣。双拳相撞的刹那,他指骨寸断,腕骨塌陷,整条手臂软塌塌垂了下去。
陈浩然嘴角一扬,冷嗤出口:“果然废物一个,连我筋骨都撼不动半分!”
黑袍人浑身剧颤,眼底翻涌着不甘、惊惶,还有被碾碎尊严的灼痛。
“难道……真要跪着等死?”
他脸色灰败如纸。
“不——我绝不能栽在这杂碎手里!”他牙关咬碎,眼中戾气翻涌,狠意如刀。
那眼神愈发明亮,也愈发决绝。
“小畜生!今日就算自爆丹田,我也要拖你下地狱!”
“你要杀我,那就一起烂在这儿吧!”
“你这恶鬼!我做鬼也要啃光你的骨头!”
陈浩然斜睨一眼,唇角一扯,满是讥诮:“做鬼?你连入阴司的路引都不配领!”
话音未落,匕首寒光再起,直取心口!
黑袍人目眦欲裂,腰身急拧,险险避过锋芒,右拳却已如毒蛇吐信,直捣陈浩然小腹!
陈浩然眸光一沉,匕首倏然上挑,“铛”一声磕偏拳头,左手五指如铁钳探出,直扣对方天灵!
就在此刻,一股无形巨力凭空攫来,黑袍人身形一歪,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向陈浩然身侧!
他骇然失色,拼命蹬腿挣扎——
可那吸力似深渊之口,纹丝不动。
陈浩然一把攥住他后颈,抬脚便踩!
咔嚓!
肩胛骨碎裂声刺耳响起。
“呃啊——!!”
黑袍人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踩得蜷缩如虾,脊背深深陷进地面。
陈浩然松脚,将他甩在地上,冷笑掷地:“早说过,今天没人能保你。谁让你先动的手。”
说罢,他手腕一旋,匕首寒芒吞吐,直刺咽喉!
黑袍人狼狈翻滚,刃尖擦颈而过,“噗”地钉入青石,碎屑四溅,石面赫然裂开蛛网般的白痕。
“混账!你竟敢毁我本命法器!”他面皮铁青,怒吼震颤。
陈浩然扫他一眼,嗤笑出声:“你挨的揍,比它挨的戳还多。宝贝?不过是个搪瓷碗罢了。”
黑袍人喉结滚动,脸上肌肉抽搐不止。
这话扎心——那法器确是不凡,可搁在陈浩然手中那柄匕首面前,真如孩童木剑,脆得可笑。
陈浩然弯腰拎起他衣领,匕首横压喉间,声音冻得掉渣:“再动一下,血就不是流一滴了。”
黑袍人眼眶发红,脖颈绷出青筋,却僵着不敢喘气,唯恐刃尖再进一分。
“哼。”陈浩然冷哼,匕首脱手,“当啷”落地。
“给你一条活路——俯首称臣,做我奴仆,或许留你全尸。”
黑袍人目光骤冷,盯得陈浩然如盯仇寇:“想让我跪?做梦!”
“哦?”陈浩然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就你这副断骨折筋的残样,还配跟我讲条件?”
“两条路:臣服,或埋骨。”
语调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地。
黑袍人眼底风云翻涌,犹豫如雾,浮了又散。
“怎么,还在犹豫?”陈浩然声线更沉。
“不是不愿选……是没法选。”他缓缓摇头。
“为何?”
“因为你连名号都没亮清楚,我怎知你是哪路阎王,又怎敢把命交到你手上?”
陈浩然眉峰微蹙,略显意外。
“陈浩然。不管你背后是谁,今日,你走不出这山坳。”
他冷哼一声。
“陈……浩然?!”黑袍人如遭雷击,面色霎白,瞳孔剧烈收缩。
“竟是你……”他喃喃低语,声音发虚,透着浓重忌惮。
陈浩然略一挑眉,倒是真有些意外。
黑袍人眼珠微转,忽而垂眸,再抬眼时,已换了一副神色:“好,我降。”
“要我如何做?”他哑声问。
陈浩然淡声道:“先封印神识。”
“不信。”他斩钉截铁,仰起下巴,“宁死,不辱。”
陈浩然眸色一暗,杀意无声漫开。
“那……送你上路。”
匕首扬起,寒光直奔左臂关节——
“不要!!”
陈浩然出手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冷光,没人来得及眨眼。
黑袍人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刚吞下一口冰渣。
“嗤——”
一簇猩红猛地炸开,如泼墨般溅上他胸前的黑袍。
他怔怔低头,脸色霎时褪成灰白,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抠住小臂上那道豁开的创口,指节泛白,眼底血丝密布,像一张绷到极限的蛛网。